43、第 43 章 被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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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前段时间有些浮躁，人物厚度压得不太够，好在停拍两天后又迅速找回了状态。这让整个剧组都悄悄松了口气。
还是极其糟糕的天气。
片场雾蒙蒙的，地上也脏，江临坐在仓库门口的马扎上，刚刚戏里点的那支烟还没扔，夹在手指间，缓慢散着烟气。
他一目十行看着手机屏幕，阿木打了热水过来，才将他手中那支烟接过碾灭，“可别养成坏习惯了，哥。”
他的角色要求沉，镜头里基本烟不离手。这么长时间拍下来从最开始的咳嗽，到现在已经适应，抽起来行云流水，但阿木觉得要是单纯为了角色染上烟瘾那可太亏了。
江临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将那条新闻看到最末尾，手机一扔又起身进了片场仓库，水也没顾上喝。
《风雪》那个被张导推翻，后换了阳明姝的原定女主角位，隐晦提及当年不是自己下去的，是被挤下去的。
这话半真不假，最引人遐想，阳明姝现在墙倒众人推，谁都能踩她一脚。
叶思南看不过去，她性子尖锐，甚至都没过别人的手，直接在网上开麦道：“人我推荐的，导演亲自试过镜拍的板儿，有意见？”
张导也生气，原本好好收过尾的，再惹上争议，难免搞坏作品，正要发声被多方拦住：“可不敢可不敢，咱这女主角还在顶上挂着的，可不敢越说越热……”
临近新年，各个都焦灼。
邵总那边酒局宴请不断，人情送了一车又一车，阳明姝顶着风口时他要做的事情很多，销毁跨项目资源置换的痕迹，尽可能填补高危漏洞，保住资金口，然后污染证据，将责任从操盘层转嫁到艺人头上。
钟蓓蓓更忙，和公司的谈判都往后稍了稍，连轴转着做切割与封口。
阳明姝所有行程停止，手机、社交账号、工作设备全部做了两轮安全排查，和江临交往以来所有通讯记录、定位轨迹、酒店入住信息、都发给金豆儿归档，竭尽可能切断外界能够抓住的行为证据。
公众人物在一起最危险的点其实不在于让别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而是被人顺着行为链条，拼出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一旦时间线成立，就不是澄清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舆论定罪。
清理过程中，已经出现同酒店、同停车场、临近航班这类碎片化线索，幸亏阳明姝是聪明警醒的，行为足够谨慎，坦白得也算早，就是不知道邵总那边有没有东西。
钟蓓蓓的嘴跟开了光似的，她这儿想尽办法抹除痕迹，邵总那头必然也绞尽脑汁正深挖，料越多越乱，越能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爆出来的不是阳明姝和江临本人，反倒是两位助理私底下接触过度频繁的小道消息。
金豆儿几乎是瞬间炸掉的，顶着一脑袋三天没洗的卷毛就要蹦出来分说，“助理不是人？助理跟助理玩儿犯法？”
钟蓓蓓哭笑不得，结果没松快两天，她拼出高度近视洗巴干净摘出去的江临，又被以另一种方式拉入了局。
也不知道是谁，又是怎么操纵的风口，江临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资源分配被人归纳整理，详尽了他所有资源池，从早期投资式培养到伪装成‘培养’的控制，签进高额违约条款，期间无数合同陷阱、过度消耗，疯狂压档期，连轴转拍烂片，明知他身体状态出问题，仍逼他接综艺、代言、路演，逼他在连续高烧后继续飞行宣传……以致最后脱离公司时那场太极打得双方都难看，留下的大量可供舆论发酵的旧材料，也被千丝万缕一条条挑了出来。
资料详尽，数据真实，甚至给人一种是自己人反水的感觉。
方汀看完，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拨电话大声喊冤，“冤枉啊，不能是我啊哥，我疯了吗？”
那头张旭阳正烦躁，江临粉丝盘太大，每一个细节都在被扒，一旦舆论坐实，会迅速形成粉圈反扑，再叠加项目期，股东、平台、品牌方都会受到波及。这已经不是一个艺人纠纷，而是整个项目链条的公关风险。
他没办法装死，手上正推进重大项目，一旦沾上脏水，项目会黄，位置八成也保不住。
“行了行了，知道不是你。”方汀是个不敢有坏心思也没什么大能力的人，现在掌权江临工作室还全是赶鸭子上架的结果，他能翻出什么花来。
张旭阳面前烟灰缸已经碾满烟头，办公司抽得跟天宫似的，“有查到什么线索没？”
方汀很快传过来一份整理过的材料，照着时间线推过去，所有的流向都指向阳明姝公司。
张旭阳隐隐觉得有些蹊跷，像是有一道杠杆就立在眼前，连锁反应呼之欲出……但火已经烧起来，现在的他既要保公司名声，也要保项目盘子，还要保住自己在资本面前的信誉，没太多时间细想了。
顺着方汀那份资料，一路核查下来，越查越明朗，拖延时间、转移责任、拿艺人挡枪这种操作在圈内屡见不鲜，偏偏姓邵那个王八蛋敢拉他张旭阳的利益下场，那他也该回敬他些什么，不然白混这么些年了不是？
早前江临托他查的事，他多上了两分心，虽然远不足以直接给他干趴下，但添堵还是足够的。
姓邵的想拖延时间平资金漏洞，那他就偏偏替他加快进程。
这个电话是张旭阳主动打给江临的，他脸色沉得仿佛压着一场雷雨，“惹到老子头上，他算是完蛋了。”
江临闻言乐了，坐享其成，“当然，旭哥厉害。”
第二天，除了下了场大雪，没别的不平常。
先是某财经号放出了一则并不起眼的短讯，标题也写得模棱两可——某影视制作公司资金链异常，正在接受进一步核查。
这条消息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娱乐行业里，项目延期、账目争议、合作纠纷，本就时有发生。真正让事情迅速发酵的，是紧接着几个娱乐营销号几乎同时跟进，字里行间都在影射同一家公司的旧项目问题，而那家公司的名字，正好是这段时间被密集打击的阳明姝所在公司。
不过半小时，关键词就被拱了上去。
平台立刻被牵连进来，舆论开始往更大的方向发散。原本只是艺人相关的风波，被迅速扩写成了更沉重的命题：《平台两大新锐双双陷舆论漩涡：是巧合，还是系统性风险暴露？》
有人开始质疑平台过度押注年轻演员，却缺乏足够的舆情风控，有人开始翻旧账，说所谓“新锐双子星”不过是资本包装出来的门面，还有人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公司治理，质问这些年到底把多少艺人当成了可以随时替换的消耗品。
这话题一重，事情就不再只是娱乐八卦了，变成了权力、良知和代价的三方拉扯。
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阳明姝当然也不能闲着，也不敢闲着，闲着会让她想起江临，一想起江临她就剜心挖肺般难受。她几乎没睡过整觉，夜半总泪流满面。
她不敢回首这一路举措的对错，分开这一步走完，她已彻底丧失了信心。
这么些年的追逐，她深知江临的敏锐，敏锐到她只要露出一点破绽，他就能顺着那点缝隙往里看。他会看见她的迟疑，看见她的犹豫，看见她披着爱慕的皮囊下的权衡取舍。
他多么厌倦这些，如今因为她又要生生受一回。
这是阳明姝亲手导致的。
那天夏夜，风响蝉鸣，他郑重同她说道：“我们所处的这个环境并不友好，乍起的喜欢很难扛住业内压力，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平白无故伤了自己的心。我钦慕你的勇敢，也承认对你的感觉，同样愿意和你并肩承担后果，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清楚，因为我是真的很认真。”
他看着她的眼睛，星光散漫，灯火惶然，他早早就说得清楚明白，偏偏阳明姝恬不知耻，仍敢言之凿凿：“仅对你的确定性，是我最不虚的。”
想到这儿，阳明姝又心疼得直不起身，蹲下去捂脸哭了起来。
金豆儿急得直跺脚，她不懂旁人感情里的起承转合，怎么会刹时起刹时又崩塌，她只知道阳明姝再这么哭下去，大概率要哭死了。
“没事啊姐，这关过了你再去好好道歉，把事情说清楚就是了……”
阳明姝捂着脸，一味哭，一味想尽办法找些事做。
……
在这些慌乱的日子里，徐素瑛和阳楠在家也焦灼得团团转，手中人脉、能量盘了一遍又一遍，在离新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终于等到阳明姝电话，那是个打小就坚韧如顽石的孩子，如今被野火包裹，也仍旧清醒沉着，这让做父母的骄傲无比，也心疼得想哭。
今日又是大雨，满世界潮气翻涌，江临伫立在屋檐下看了好长时间的雨。
同工作的孟滢惊奇地发现，江临好像又不快乐了起来。
先前那个总捧着手机笑的人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宁愿仰头漫无目的看天的人。
他角色锋利，连带着模样都如刀锋般尖锐，早些日子还有轻舟过山、雨霁天晴的时候，到现在却是一场雨怎么也下不到尽头的阴冷。
“你这些天怎么了？”
各单位准备间隙，孟滢从江临身后走位过去。
江临叼着烟，阴沉沉的，“被甩了。”
孟滢：“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