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见她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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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临时加进来的采访，再次将阳明姝的名字冲上了热点讨论。上一条关于她的词条还是#上升太快所以傲慢，资源太好于是轻浮#
那段采访没有长篇通稿，没有提前排练好的安全答案，也不是模板式的“我会虚心接受批评”、“以后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她只是站在镜头前，不闪躲、不规避，语速不快，言语也并不尖锐，却偏偏字字清楚。虽然带着刚从片场下来的疲惫，站在行业里的软性秩序里，却又那么有力量。
这在当下的娱乐圈，太少见了。
太多年轻艺人在面对类似问题时，第一反应都是先降温、先认错、先将自己放谦逊，公司要他们稳妥，公关要他们柔和，品牌要他们安全，网友也习惯了那种四平八稳、滴水不漏、连情绪都被修饰过的回答。他们被训练得越来越会“规避风险”，越来越会“表达歉意”，也越来越像一件没有瑕疵的艺术品，漂亮，合格，但没有生命力。
偏偏阳明姝不是。她的回应里有锋芒，甚至带着一点不肯退让的倔强。舆论几乎是在转瞬内就发生了明显翻转。
原本一边倒的“刚红就飘”开始松动，热搜词条下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解读她那段采访。
有人说她“终于替年轻演员说了一次真话”，有人觉得她“清醒得可怕”，有人夸她“硬骨头”，还有人直接把她那几句话截出来反复转发，配上各种感叹:“这才是演员该有的样子吧，有能力，有脑子，也不装顺从。”
“她不是在洗白自己，她是在拒绝被定义，也不想被规则驯化。”
“能在镜头前把‘我有想法’说得这么坦然，本身就很难得。”
“太少见了，终于不是那种被问一句就只会说‘谢谢大家批评’的小心翼翼式回答了。”
“演戏好的人，确实不可能是个空壳子。”
……
当然，网络从来不是只有一种声音。
不少人开始怀疑这番话是不是公司提前写好的通稿？是不是公关团队早就看准了这个舆情点？毕竟，这样的反转太漂亮了，漂亮到像一场精密设计过的舆论翻盘。
质疑的人不在少数，说得也很直接【先爆争议，再放高维回应，借“真性情”洗掉“没礼貌”，反而把原本的问题包装成“有风骨”，好手段！】
江临也藏在这片汪洋大海中，坚决拥戴着阳明姝，丝毫不在意自己也挂在不远处的喧嚣热火中。
片场偷拍的那张照片还在传播着，配上各式“片场深谈”、“旧情难忘”、“疑似已经隐秘在一起多年”等等标题，作品、人物、旧事、新戏，全都搅在了一起，乱象四起。
孟滢那边的公关团队忙得脚打后脑勺，方汀也蓬头垢面、四处奔走，好几天没挨过枕头……再看江临这事不关己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散伙了算。
再后来，蔺贞也出来发声了。
对方说得很体面，措辞温和，滴水不漏，直言那次访谈的内容“有一些断章取义”，当时现场并不是外界理解的那种语境，阳明姝对前辈本身并没有不尊重，很多细节被剪掉后，呈现出来的观感与事实有偏差。她甚至还主动补了一句，说自己一直认可阳明姝的业务能力，觉得她是个“很有灵气，也很肯下功夫的孩子”。
这番话出来后，舆论又一次回温。
不少人开始觉得，事情差不多可以翻篇了。毕竟前辈本人都出来替她解释，那“目中无人”的标签就已经站不住了。
阳明姝的口碑在短短几天里，甚至出现了一种近乎戏剧性的逆转。
原本这场风波大概就要到此为止的时候，新的爆料又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密集到像一场精心围剿。
先是有人翻出她早年在舞蹈预科班的旧料，说她和指导老师曾有过明显冲突。爆料内容写得很细，说她在训练时不肯按指导方法改动作，结果和老师当场顶撞了起来，老师当场指出她“太自我”、“不服从编排”，而阳明姝摔门而去，这样的一个人从年少开始就已经显露出很强的自我意识和控制欲。
紧接着，又有人开始放她表演系时期的旧事。
这一次更麻烦。说她和同班同学关系一直紧张，排练时不愿意配合，讨论角色时经常坚持己见，甚至在一些小组作业里被说成“太难合作”。还有人贴出某次课堂排练中，老师要求四五个人合作完成一段情境戏，阳明姝对角色处理有自己的想法，认为人物关系应该更克制、更压抑，而她的小组同学觉得按照课堂要求“表演痕迹要更明显”。大家讨论了好几轮，她始终不愿意妥协，甚至直接指出别人的处理“太假”、“太飘”。
而这个被她当面说“假”的同班同学，如今也在圈。
那边的粉丝几乎是暴起讨伐。
于是，舆论再次分裂。
前一秒还在夸她“清醒”“有骨头”的人，开始迟疑她是不是只是一种包装，先前觉得她是在替年轻演员争权的人，也开始担心她是否真的尖锐、太难共事。原本被她那段漂亮回应打动的网友，突然发现，那些新的旧料像一只只缓慢落下的钉子，将她重新钉回“目中无人”、“刚愎自用”的人设里。
更微妙的是，这一次，很多人已经不再只讨论她没礼貌耍大牌，而是开始讨论她的坚持到底是专业，还是自负？她说自己有判断，有底线，有立场，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从小到大都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指正？
于是，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舆论结构形成了。
没两天，阳明姝在拍剧的各方共同进行风险评估，通过合同里的“舆情风险条款” 切割，阳明姝被项目方清退。
这部剧她本来就不满意，拍到现在纯属硬着头皮完成作业，于她来说算不得多大的事情，无非就是被清退太不好听罢了。
现在让她焦灼不安的是别的事情，暂时还腾不出空去思考怎么挽回口碑。
钟蓓蓓此时已经急得满嘴燎泡，满屋子乱转，“要你老实些、常规些你非不听，这下好了，说不清了吧？”
“老实常规有用吗？”
阳明姝好些天没睡好，神思倦怠，说话都只剩了半截气儿似的，“你都说了就是冲我来的了。”
……
钟蓓蓓哑然坐下。
自那几条未经她手的新增安排出现在阳明姝行程里，钟蓓蓓就隐隐察觉到不安。
她做这行太久了，久到网还没完全撒下来，就已经嗅到了气味。
“你猜下一条会是什么？”
阳明姝支着下巴，苦中作乐，“我能扒出来的黑料，讲实话真不少。”
钟蓓蓓也没了劲儿，困倦道：“那要不你提前说说，我好早做准备？”
“太多了……”
阳明姝摆手，“我性格不好，一路过来得罪的人真海了去了……”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苦涩。
跨过元旦，寒潮突袭，外景路面结冰严峻，坚持拍摄会有很大风险，江临所在剧组被迫停拍几天，他风尘仆仆赶回来，却被阳明姝拒之门外，“我经纪人这两天都在我家呢，最近也敏感，还是等回头消停了再见吧。”
她自知说话冷漠，又心乱如麻地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阳明姝第二次拒绝他。
上回趁着剧组检修机子，他也赶回来过一趟，那时阳明姝还没被项目清退，为了防止被拍，他绕城大半圈，换了两台车才抵达她所在的酒店后门处，他满心欢喜，打字询问楼层，阳明姝过了会儿才仓促回答：「别，到处都是镜头。」
江临理解她的紧张惊惧，也能接受她这个时间段对所有事件的厌倦与不耐烦。
可是思念按捺不住，压了好些天的忧虑也不是短短一句‘不用担心我’克制得住的，上回已经乖乖掉头，今天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了。
江临在车里静坐着，无意识转动着手上的腕表，地库的顶灯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
他最近很排斥手机，一拿起就是各种不愿意看到的消息，什么旧公司、旧约、孟滢、旧情……他已经看得有些反胃，快速点开阳明姝对话框，清了清嗓子，哄小孩般哄骗她，“你乖，就一下，让我看看你就好。”
阳明姝看到这条消息时，心脏不受控空坠了一下，而后转瞬红了眼眶，她望向钟蓓蓓，泫然欲泣，“蓓蓓姐，我还真有个事情，要跟你坦白。”
地库沉闷安静，车道尽头的风声被混凝土墙面压得很低，裹着冬日深处彻骨的寒意。
阳明姝下去的时候，江临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车窗半降着，没开大灯，只有仪表盘那一点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应该是刚赶回来，正疲惫地揉着眉心，看见她走近，刚刚还过分冷漠的眉眼舒展开来，随即嘴角也噙了点笑意。
那样美好又温柔的一个人，让人无法不心生向往。
阳明姝脚步顿了顿。
她的思绪跑到许久以前，她曾无数次仰望他，借着他的光，踏足未知旅途，见没见过的世界，她因为他生出翅膀，脚下升起隆隆的风。他是悬在她心上的月亮。
她想这事一定是她错了，怪她贪婪过了头。
见她迟疑，江临先开口。
“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