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们都归我》大唐烈一

53、大闹一场 这包包太旧

　　那天的最后，谈镜站在门口，眼睛微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明绣，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看来秋季的衣服，只能我独自一人去买了。”

　　说完，谈镜拉开大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

　　她歪了一下头，笑容里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轻松，像是两个朋友在开玩笑，而不是刚刚经历了分手的撕扯：“绣姐，你考虑清楚了，随时联系我。如果你要是同意继续交往——”

　　停顿了一下，她又歪头一笑，那个笑容干净、明亮，和刚才那个眼神阴沉的谈镜简直判若两人。

　　“之后你要是闹，我可就不会放手了。分手这种事情呢，我只会同意这一次。”

　　然后，她转身，扬长而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发出沉闷的“咔嗒”一声。

　　明绣坐在办公椅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桌上的玉石鱼雕就在她手边——那是她去年刚在一起时谈镜送的，说是“年年有余”，鱼身温润通透，雕工精细，她一直很喜欢，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现在她看着那条鱼，只觉得刺眼。

　　早就气得不行的明绣，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石鱼雕，猛地往门上砸去。

　　“砰——”

　　鱼雕砸在实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又弹落到地上，碎成了几块。

　　玉石的碎片在地板上蹦跳了几下，散落在门边，其中一块滚到了墙角，安静地停在那里。

　　明绣的手停在半空中，还在发抖。

　　要不是怕真伤着谈镜，她早就砸她身上了。这一下，她是冲着门砸的，是冲着那个已经走远的人砸的，是冲着自己瞎了眼砸的。

　　手心里传来一阵钝痛，是用力过猛之后的麻木，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

　　最后，明绣丧气无力地跌坐在办公椅上。

　　椅子的真皮坐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承托着她整个人往下坠的重量。

　　明绣的脊背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亮得刺眼的灯。灯光白晃晃的，照得她眼睛发酸。

　　泪水再一次浸湿眼眸。

　　女人没有去擦，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衬衫的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和她偶尔抽泣时压抑的呼吸声。地上的玉石碎片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散落的星星。

　　……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谈镜从学校侧门溜出来的时候，明悦溪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了。黑色的轿车在阳光下反着光，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明悦溪那张张扬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款外套，里面是黑色的吊带，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头发烫了大卷，披散在肩上，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金属耳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谈镜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明悦溪就从副驾驶扭过头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哈哈哈，苏晚晚，你这脸上的淡痕是怎么会事？”

　　明悦溪瞅了一眼谈镜的脸，愣了一下，然后放肆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又脆又亮，在车厢里回荡，司机都被她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谈镜默默地盯着她，眼睛微张，骂的很脏。

　　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过去快一周了，现在只剩下一些连不成形状的粉红条，浅浅地印在脸颊上。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明悦溪这个人，眼睛毒得很，什么都逃不过她。

　　明悦溪解开安全带，整个人从副驾驶探过来。她十指紧扣搭在谈镜的肩膀上，脸凑得很近，近到谈镜能闻到她唇釉的味道——甜甜的，像草莓。

　　歪着头，明悦溪盯着谈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光：

　　“我看看——哇喔，苏晚晚，谁能把你打得那么狠？”

　　她说到这里，非但没有心疼的意思，反而更兴奋了，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伸手想去戳谈镜的脸，被谈镜一巴掌拍开了手，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能打到你，一看就不简单！”明悦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好像谈镜被打了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把她介绍给我，以后你要不听话，我就叫她收拾你！”

　　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就是明悦溪。

　　谈镜侧头白了她一眼，肩膀一抖，把明悦溪搭在上面的手甩开。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呵，别搞笑了。”

　　“嘿！”

　　被小瞧的明悦溪眉毛一拧，反手一巴掌拍在谈镜的脊背上。

　　那一下力道不小，车厢里发出一声闷响，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苏晚晚，你这个家伙——”明悦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嘟起来，像是真的被激怒了，“今晚不干到你手酸，我明悦溪跟你姓！”

　　谈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内心翻了个白眼。

　　呸，大色魔。在情事上，简直走火入魔了。

　　她懒得接这个话茬，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两点了。再闹下去，今天的事儿就泡汤了。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就耽误时间了。”谈镜的语气放软了一些，朝车窗外面努了努嘴，“司机还等着呢。”

　　明悦溪哼了一声，总算坐回了副驾驶，但还是不甘心地从后视镜里瞪了谈镜一眼。谈镜假装没看见，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

　　今天明悦溪要去公司大闹一场，发挥她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气质，谈镜负责保护。

　　据刘颖诗的可靠消息了解，姜全盛只能叫动二十个人——他身边有四个保镖，公司下面还有十六个保安。

　　这点人对谈镜来说，根本不够看。明悦溪特意没叫上自己的保镖跟着，毕竟不是自己人，叫得越多，到时候真动起手来，谈镜要解决的反而更多。

　　而坐在一旁的谈镜表示，其实都一样的。

　　谈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她曾以一敌百，就是在一个没有玄幻的世界里。她的身体数值，早已不能用普通人的那一套来衡量了。

　　车子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来。楼不高，但门面气派，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大门口的旋转门缓缓转动，进出的人都穿着正装，步履匆匆。

　　“走，本小姐带你去我家的公司瞧瞧！”

　　车还没停稳，明悦溪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她一把拽住谈镜的手腕，把人从车里拖出来，风风火火地往大楼里走。

　　谈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旋转门的玻璃，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明悦溪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哒哒”声。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来人的脸，脸色变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通报，明悦溪已经拉着谈镜直奔电梯。

　　电梯门一开，明悦溪就冲了出去。董事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两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口没有人守着。

　　明悦溪退后一步，抬起脚——她今天穿了一双恨天高，鞋跟又细又尖，像两把匕首——对准大门，狠狠踹了过去。

　　“砰——”

　　大门应声弹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一点，门把手在墙上磕出一个浅浅的印记。

　　办公室里，姜全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悠闲地喝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头发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白发。他手里端着一个紫砂杯，杯盖轻轻刮着杯沿，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明悦溪二话不说，把肩上那个价值不菲的包甩了出去。

　　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擦着姜全盛的耳朵飞过去，“啪”的一声砸在他身后的书架上，几本书被扫落下来，散在地上。

　　“咳咳。”姜全盛被这阵仗吓到，拿着杯子的手一抖，茶水溅了出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的身边站着他的好大儿姜夜。姜夜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他看到明悦溪，嘴角抽了抽，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是怕被波及。

　　而明悦溪也看到了他。

　　姜全盛看清来人，原本还满是怒气的脸瞬间变了个色。他放下茶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脸上堆起一个慈爱的笑容，语气温柔得像是换了个人：

　　“是我家悦溪啊，这次来找爸爸是因为什么事啊？”

　　说着，又看向谈镜：“这位是?”

　　“我仆人，你不用管。”

　　明悦溪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哼，老爸，上次我和小姐妹聚会，她们不仅在那炫耀包包首饰，还说家里的小公司很够意思，能吆喝好几百号人呢！”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高，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耳环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老爸，我也想要一个公司！还有你能不能多打点钱啊，我都不够花，还有我那包都背好几个月了，太旧了！”

　　“该换了！”

　　这些话说的挺狮子大开口的。因此，明悦溪才带上谈镜——因为她怕挨打。

　　姜全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谈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悦溪啊，”姜全盛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小孩，“公司的事情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要不你先回去，爸爸改天再跟你细聊？”

　　明悦溪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

　　“我不走。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谈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从姜全盛脸上扫过，又扫过姜夜，最后落在明悦溪身上。

　　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而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