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元旦晚会 同意?才怪 ...
-
“呵,负责?负什么责,咱俩之间除了针锋相对外,还能有什么?我和你之间清清白白,我凭什么啊。”谈镜轻描淡写地吐出渣女渣言,就是不点明她们之间发生的事。
而这番话也直接干脆的斩断深层次关系的羁绊。
傅衿月哪能忍啊,气得当场发飙,立马动手给了谈镜一个巴掌,只不过那手倾刻间就被谈镜抓住。
“死渣女,王八蛋,不准碰我!”傅衿月骂骂咧咧的,全然没有一分钟前的娇羞。
“你讲不讲理啊,我只是拒绝你,我有错吗?你还想打我,不是你有毛病啊!”谈镜眉毛挑挑,倒打一耙似的有理有据。
“你……”傅衿月咬着牙,在和谈镜的僵持中,给了谈镜一脚,放话道:“苏晚晚,你今晚就等着瞧吧,我妈咪会收拾你的。到时候,哼,可别求我!”
谈镜故意没躲那一脚,却是拧紧傅衿月,似笑非笑:“呵哈呵,追求不成就叫家长,傅小公主,你究竟有什么出息啊?”
“不过,我拭目以待。”说着还不忘抚摸一下她舒滑的脸蛋。
“哼哼,死鸭子嘴硬,到时候我妈收拾你,我是一定不会为你求情的!”
傅衿月转过头,抱臂,不愿正眼看谈镜。
“好啊,随你。”然后,女人转身就走,没有片刻留恋。
“王八蛋,死渣女!”傅衿月紧紧握拳,在谈镜的背影下,狠踢长椅,对着长椅撒气。
不负责,干嘛还撩拨,就是个不认人的死渣女!
……
操场上的嘈杂,是大学晚会特有的那种“热闹”。音箱里循环播放着暖场音乐,夹杂着学生们高声的谈笑、塑料板凳摩擦地面的声响,以及远处小贩隐隐约约的叫卖。大部分人脸上都写着“应付”二字,只有少数精心打扮、即将上台的表演者眼中闪烁着紧张的兴奋。
“阿海,你们学校可真是良苦用心啊……” 不远处,一对情侣的对话飘进谈镜耳中。她侧头看去,女孩亲昵地挽着男友的胳膊,声音带着娇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男孩推了推眼镜,苦笑接话:“可不是呢,导师还催我交报告,这才多久啊!更过分的是,你中旬就放了,而我要一月底才能放假,什么破学校啊,把学生当苦力整啊!”
谈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心想,苦力?怕是比苦力还复杂些。
“我来了,感谢宝贝占的位置,爱你,宝贝,么么哒!” 又一个女生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挤进朋友中间,抓起桌上的饮料猛灌一口。她朋友问:
“晓佳呢?”“她啊,说不来了,”女生抹抹嘴,“学分早就够了,还来找罪受啊。
说上次元旦晚会,光是校歌就占了九个节目,还都是合唱,一模一样的内容,这学校表演了九次!九次,天知道她那次是怎样熬过来的。”
“这么惨?还好我上次没来。”
一个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陌生女生忍不住插嘴:“何止啊,上次那表演简直是为领导排的,完全不在意学生感受。元旦这么热闹的日子,十多个节目,居然没有一个能调动学生高昂情绪的,表白墙都被吐槽烂了,压都压不住。”
刚跑来的女生庆幸道:“那我还挺幸运,我才从𭖂都校区搬到海城校区。𭖂都那边虽然也不是很好,但好歹还有几个学生爱看的节目。”
“唉,你在𭖂都算好的了。” 最先说话的女生叹气,“现在学校越来越不当人了,大学都有开始高中化的趋势,早晚自习、打卡签到……也不知道辛辛苦苦上个大学是为啥?能上咱们学校的,好歹也是600+的分数进来的,压根就不需要这么搞,好吧。”
“没办法,规定如此。” 女生也显得有些无奈,“我学地球物理的,还必须先在𭖂都读一年呢,才能回海城读三年。这不,回到海城,宿舍重新调整,我成为多余的人,得和韩芸她们混寝,麻烦死了。”
“唉……” 三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已经开始闪烁的舞台灯光,眼神里充满了对接下来两三个小时的悲观预期。
这番对话,谈镜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她脑海里浮现出何岁冉忙碌的身影——这几天她总是匆匆忙忙,消息回得慢,说是学生会的任务重。谈镜没细问晚会的具体安排,她尊重何岁冉的工作,也相信她的能力。
但听着这些“前辈”的血泪史,她心里不免为何岁冉捏了把汗。如果晚会真的如传闻中那般乏味透顶,那么何岁冉前期付出的心血,以及此刻可能还在后台的紧张忙碌,会不会最终只换来一片空洞的嘈杂和离场的背影?
要不是有何岁冉在…… 谈镜想,自己恐怕连这操场都不会踏进来。她的目光掠过黑压压的人群,试图寻找后台的方向,但什么也看不到。
主持人登场,用夸张的语调念着精心准备的稿子,感谢领导,感谢老师,感谢同学。
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低头族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点。
节目依次上演。果然,不出所料,第三个节目就是校歌大合唱。穿着统一服装的学生们站得笔直,表情严肃,歌声洪亮却缺乏生气。台下有零星的跟唱,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谈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第四个,第五个…… 当第六个节目——另一个学院的校歌合唱——登场时,台下终于爆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嘘声和哄笑,但很快被维持秩序的学生干部目光“镇压”下去。
人,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有人悄悄从后排溜走,有人结伴离场,空旷的塑料板凳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谈镜也动了离场的念头。这里空气浑浊,节目无聊,更重要的是,她挂念着何岁冉。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在后台是否顺利。正犹豫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何岁冉的消息:「晚晚,你在哪?我忙完了,来找你。」
简单的几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所有烦躁和无聊。
谈镜几乎能想象出何岁冉发出这条消息时,可能刚擦去额角的细汗,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她快速回复:「在最后一排,靠近中间的位置。」手指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快来,快来,我好无聊。(星星眼)」发送出去后,
「好,等我两分钟。(摸摸头)」何岁冉的回复紧随而至。
这两分钟,突然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谈镜不再觉得时间难熬。她甚至开始有心情打量舞台上正在进行的、一个关于校园诚信的小品。
演员很卖力,台词却有些尴尬,但谈镜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旁边空位上的一个小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用手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褪去了,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从身后传来的每一个脚步声。
是那个穿高跟鞋急匆匆跑过的女生?不是。是那两个勾肩搭背笑着走过的男生?也不是。她的心跳,在等待中,平稳而清晰地搏动着。
倏地,一股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类似于舞台妆粉底的味道悄然靠近。谈镜背脊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她故意没有回头,维持着看向舞台的姿态,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后。
“嘿!” 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调皮笑意的轻唤,几乎贴着谈镜的右耳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颤栗的酥麻。谈镜能感觉到自己耳后的绒毛似乎都立了起来,但她控制住了立刻回头的冲动,只是极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偏了偏头。
何岁冉弯着腰,从她身侧探出脑袋,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期待又有些遗憾的表情:“晚晚是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呢!” 她的眼睛在操场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脸颊可能因为刚才的奔跑或忙碌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几缕发丝从挽起的发髻中逃脱,贴在汗湿的额角。
谈镜这才完全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故意板起脸,眼里却藏着笑意:“我看,某人啊,是越来越大胆了,还想吓我?” 她伸手,轻轻将何岁冉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微热的脸颊,“早着呢!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某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某人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女神。”
何岁冉顺势在空位上坐下,将手里一直握着的两瓶饮料递了一瓶给谈镜,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大口,才满足地舒了口气。
听到谈镜的话,她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吐了吐舌尖,那模样与“高冷”二字毫不沾边:“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搞笑女,怎么,某人是后悔了吗?”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挑衅的笑意,“抱歉啊,下次还敢。”
“哎哟哟,” 谈镜接过饮料,拧开瓶盖,也喝了一口,然后模仿着何岁冉的语气,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吓人伎俩,是不可能吓到我的!省省吧,小朋友。”
她的手在何岁冉肩膀上拍了拍,动作自然亲昵。
何岁冉立刻回头,冲谈镜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鼻子眼睛皱在一起:“略略略……”
谈镜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也学着她的样子,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你怎么这样啊!” 何岁冉佯装生气,鼓起腮帮子,眼里却满是笑意,“还学我,幼稚鬼!我不想和你好了!”
“谁才是幼稚鬼啊?” 谈镜伸手去捏她鼓起的脸颊,触感柔软微凉,“就你这不超过五岁的小朋友,才会玩绝交这么幼稚的把戏!”
“哼!” 何岁冉拍掉她的手,扭过头去看舞台,但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那你就不超过三岁!比我还小!”
两人低声笑闹着,与周围渐渐沉闷的气氛格格不入。舞台上的灯光变幻,投在她们身上,明明灭灭。
谈镜看着何岁冉被光影勾勒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因为笑意而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和傅衿月那场剑拔弩张的对话,想起对方气急败坏的脸和尖锐却毫无用处的威胁。那些混乱的、带着烦躁的情绪,在此刻何岁冉简单纯粹的笑容面前,仿佛被隔离开另一个世界,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何岁冉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眼里带着询问。谈镜摇摇头,只是将手中的饮料瓶与她手中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看节目。”她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何岁冉“嗯”了一声,重新看向舞台,身体却不自觉地朝谈镜这边靠了靠。
很近,刚好够感受彼此的体温。
舞台上,不知第几个校歌合唱又开始了,但谈镜忽然觉得,那整齐划一的歌声,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入耳了。
周围依旧有人离场,抱怨声零星响起。但在这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流淌得缓慢而宁静。
何岁冉想,有个有说有笑的朋友真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