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S级向导》Victor1987

81、第 81 章 地下城

　　地下城中心，总统府内。
　　“凯特斯先生，S级哨兵团团长尤金已经到门口了。”秘书提醒道。
　　凯特斯用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招着手让他赶紧把人带进来。
　　“好久不见，总统阁下，很荣幸能再次得到您的召见。”
　　尤金站在会客厅内，穿了一身白色正装，手套将双手裹得严严实实，握手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皮肤的温度，和看上去充满暖意的笑容对比强烈。
　　身旁着纯黑色西装的诺亚也和总统秘书握了手。
　　“事态紧急，绅士礼仪先扔在一边，别慢悠悠提这些没用的东西，”总统心急如焚，“你那几个队员全在发疯，地下城迟早被他们给毁了！你赶快想办法解决，用药还是需要军队都无所谓！”
　　“别着急，阁下，他们现在只在外围，离地下城中心还有一段距离，暂时威胁不到您的安全，而且主要的目标也不是您，”尤金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问，“秘书先生，这次没有备茶吗？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非常口渴。”
　　秘书见状便泡了壶茶端过来，随后礼貌地出了会客厅，将门关好。
　　尤金落座沙发旁，端起热气氤氲的茶杯，向浮在水上的茶叶轻轻吹了口气。
　　总统大怒道：“你还喝茶！喝个屁的茶，全是你这个团长疏于管理，连一群不如你的S级都管不了，他们才能这么无法无天！要是这群S级今天打进总统府，你这顶帽子也别想要了，滚去战区外面吧！”
　　“哐当”一声茶杯被总统掀翻，热茶泼上尤金深红色的领带，还有少量洒在了膝盖上。
　　诺亚没有喝茶，也没有动作，静静坐在旁边，尤金保持着原来端茶的动作静止两秒，叹了口气，手掌拂掉西裤上的水珠，淡淡道：“您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父亲。”
　　说完他站起来，右手一抬，几乎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迈开脚步的，“哐当”一声总统已经被扼住咽喉，重重撞上墙壁。
　　总统瞬间瞪大双眼，面露惊恐之色，不可置信的叫起来，声音就像鸭子一样难听。
　　总统年岁已过半百，身材早就肥胖起来，体重自然不轻，尤金贴着衣服的手臂鼓起了夸张的肌肉线条，稳稳扼住他的脖子，将他臃肿的身体提在半空，神色不变道：“您那么怕这些S级进总统府，怎么就忘了面前也有两名S级呢？”
　　“我、我可是收养了你这么多年……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你父母给害死了，怎么说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你有养育之恩……”总统一边咳嗽，一边发出惊恐的声音，两条腿不停打着颤，整张脸因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尤金微笑起来：“也是，您提醒我了。”
　　“您不说，我都快忘了您在以前是如何严厉的教导我的，才让我从小就那么想要杀了您。”
　　他松开手，开始摘自己的手套，熟悉的高伏电流窜过指尖，留下金色的残光：“感谢那名S级向导，让我终于有了现在的机会。”
　　总统“咚”的一下重重砸在地面，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地在地毯上连滚带爬，大声喊道：“辛格！他们都疯了，传送走！快把我传送走！”
　　空间系异能者都在重要的国家领导人身边担任贴身亲卫，辛格就是一名空间系异能者，听到室内有喊声，他赶紧推开门，在总统前方半米处布置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总统满头大汗地向里面爬，尤金却也没有阻止。
　　身体已经进去了一半，然而黑洞却在一瞬间猛然缩小，“噗”的声音响起，这一次连惨叫都来不及听见。
　　空气里蔓延开浓重的血腥味，总统的身体被中途关闭的空间门拦腰斩成了两段，一截下半身倒在血淋淋的地面，肌肉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如果另一边的空间有人在，看到的大概就是半截总统的上半身，大概会吓出心脏病。
　　诺亚站起身，在后面挥手拍了拍秘书的肩膀，秘书瞳孔中的暗示图案这才散开，看到面前的一幕，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毯上。
　　“你不小心杀了总统，辛格先生，”尤金轻声在他身侧道，“如果想活命，就趁乱赶快离开总统府吧。”
　　.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楚筝眉头轻轻一皱，缓缓掀开眼皮，看见的仍然是牢房内的灰白色天花板，靠左顶部的墙面开了一道小窗，有人造太阳的光线穿进来，可以看清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面前的阴影处坐着一个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倚着椅背双腿交叠，手掌贴着膝盖，碧蓝的眼珠默默地注视着他。
　　这个神经病前段时间经常会这样观察他，楚筝也慢慢习惯了布莱恩的视线，他看他的，他睡他的，互不打扰，但中途布莱恩有一段时间没来，大概是工作原因，现在却又出现了。
　　楚筝头还在隐隐作痛，扶着墙壁撑起上身，语气冷淡地问布莱恩：“外面是什么声音？”
　　布莱恩半眯起眼，露出一个笑容：“楚筝，因为你的入狱，地上的人民和S级哨兵团都攻入地下城了。”
　　楚筝的瞳孔微微缩起，像是不太相信，犹豫片刻问：“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你已经听到声音了，”布莱恩慢慢道，“虽然这里是牢狱高塔的最顶层，但是他们很快就能打过来，所以上级命令我去阻止S级哨兵，对他们使用恐惧。”
　　“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楚筝冷淡地问。
　　“因为……”布莱恩张着唇，一字一顿道，“我改注意了——”
　　“轰——”
　　伴随着布莱恩的尾音，整个监狱剧烈地摇晃起来，楚筝及时抓紧栏杆才没有摔下床，紧接着又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震颤不已，旁边的铁墙骤然变形，“咔嚓”一声被高温熔断，哗啦啦全部垮塌。
　　外部碎开的砖瓦里露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长腿踩在高塔的平台上，白色西装被狂烈的风翻卷起来，高空灌入的冷风也让楚筝下意识缩起赤裸的脚，抬头时看见天空掠过了一对巨大而宽阔的翅膀，鳞片金光闪闪，龙翼遮天蔽日，强壮而庞大的龙型精神体几乎能挡住所有阳光。
　　尤金迎着朝阳向楚筝露出笑容，很绅士地伸出手，声音裹挟着风传进来：“公主殿下，你的塔实在太高了，只有我能这么快赶过来。”
　　“王子专门为你准备了龙作为坐骑带你下去，喜欢吗？”
　　楚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发丝被洞口外刮进来的冷风吹得乱飞，也没伸手，像是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望着尤金只说了四个字：“……你没事吧？”
　　“……”
　　布莱恩推开椅子站起身，视线扫向尤金，淡淡道：“尤金团长，年纪也不小了还很有童心啊，喜欢公主王子的故事。”
　　尤金道：“好久不见，布莱恩检察官，你阳痿治好了吗？”
　　布莱恩的蓝眼睛一点也没有眨动，听后嘴角一裂，既像微笑，又像只是脸部肌肉在抽动：“有劳关心，好得不能再好了。”
　　楚筝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一变，立刻翻身下床，几大步朝尤金跑过去，同时伸出手臂捂住他的双眼，紧张道：“快把眼睛闭上！别看他！”
　　尤金展开双臂，将楚筝的腰身稳稳搂进怀里，眼睫毛触碰到他微凉的掌心，语气暧昧道：“楚向导好热情，当着布莱恩检察官的面和我这么亲热。”
　　楚筝感觉到尤金在故意眨眼，让睫毛划过自己掌心，半边身体都在起鸡皮疙瘩，手掌捂得更紧了，故意摁他的眼皮，恶狠狠道：“不想死就老实听话！”
　　“好，听你的。”
　　布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遮住也没用的，楚筝，S级哨兵不像你，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只要我想，无论是他还是其他S级，随时都能陷入狂化，他们是六个，而你只有一个，应该处理不过来吧。”
　　楼下似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这样密集而整齐的脚步不可能是攻上来的S级哨兵们，而是高塔牢狱驻守的军队，是上级派来协助布莱恩的。
　　布莱恩说着就笑了：“猜猜谁会第一个死呢？你最讨厌的S级是谁？艾尔蒙，左燃，伊万……还是你身后这位团长，需要我帮忙吗？”
　　楚筝手臂一颤，咬牙道：“我不会信的，S级哪有你想的那么废物。”
　　“是真的，楚向导，”尤金张开嘴唇，声音平静祥和，像是说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事，“让你失望了，S级哨兵就是这么脆弱。”
　　实力如此强大的S级哨兵团，却被轻易掌握生死，意识云脆如薄纸，明明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同时也有了致命的弱点，所以才能作为把柄被抓在内阁与王会手里，成为他们的战争工具。
　　楚筝终于明白为什么艾尔蒙作为一个S级却总是那么消极，在他的认知里自己随时都会死，做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开心就好，有趣就行，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所以他才要骗自己看布莱恩的眼睛。
　　楚筝的手慢慢松开了，掌心下尤金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重新露出来，十分平静地注视着他：“楚向导，你明明那么讨厌我，原来也没想让我死，真让人感动。”
　　楚筝没有对尤金说话，回过头，眼睛看着布莱恩，道：“布莱恩，当王会的走狗得不到任何好处，你明明有强大的异能却要被他们利用，不受人民拥戴的迟早会覆灭，你守住的只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王朝。”
　　布莱恩缓缓一笑：“楚筝，一直没有向你纠正一件事，我不是任何组织的走狗，总统的生死我不关心，王会的存在也对我没有意义，我成为检察官的几年，虽然说不上当个好人，但也将无数贵族送进了监狱，能成为首席也是因为我的背后是格兰特家族，否则，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会是下一个年轻的傀儡。”
　　“我至今所做的一切没有被任何人控制，都是因为我高兴。”
　　“啪！”
　　——走廊尽头的牢门被撞开，身穿特殊作战服的觉醒者卫兵队冲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所以，不要忘了，现在我所做的也只是因为高兴，”布莱恩从手中举起什么东西，突然慢悠悠地说着什么，“布莱恩检察官，为阻止犯人楚筝越狱，第二次向其使用恐惧，然而不幸被恐惧反噬，意识混乱时举枪在高塔上自尽。”
　　楚筝一愣，他没有听懂布莱恩在说什么，直到他在阳光的反射下看清布莱恩手里的是一把老式手枪，漆黑发亮。
　　“相信我的下一次睁眼，依然会见到你的，楚筝。”布莱恩在半亮的牢房中露出笑容，抬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楚筝瞳孔猛缩，意识到什么，话刚涌上喉管：“你……”
　　手指扣下板机，灼热的枪□□出子弹，瞬间贯穿了布莱恩的太阳穴。
　　觉醒者护卫兵大喊着冲进了牢房，尤金一把抓住楚筝的手腕，揽住他的腰毫不犹豫地向空中一跳，金龙咆哮一声，展开双翼滑入风中，将高空坠下的两人稳稳当当接在了背上。
　　远离的视野里，楚筝依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布莱恩的方向，双目越睁越大。
　　“砰——”
　　枪击的声音化作一点，被淹没在风中。
　　尤金移开视线，看向楚筝，见他依然在发愣，道：“楚向导，布莱恩·格兰特为了能让你离开这里自杀了。”
　　楚筝一时没说话，龙翼滑翔在云层之间，很久以后尤金才听到他说的话。
　　“他只是个疯子而已。”
　　“楚向导，布莱恩检察官可是个十分冷情的人，你们在留置区里发生过什么？”
　　“……”楚筝犹豫片刻，脑海里浮现出伊万面无表情的脸和凛抡起胳膊暴躁抽人的样子，将涌上嘴边的话咽下去了，什么也没说。
　　尤金状似遗憾地说道：“真可惜，楚向导要是抓住这个机会，未来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
　　“你要是那么喜欢格兰特家的财产和封地，也可以去当格兰特的女婿，听说他们家族的千金只看脸。”楚筝冷冷道。
　　“楚向导，你是在称赞我很英俊吗？”尤金扬唇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很可惜，我现在只能因为你硬起来，当不了格兰特家族的女婿了，你该怎么赔偿我呢？”
　　虽然知道尤金是在故意恶心他，但楚筝还是受不了地汗毛倒竖，把脸扭了过去，望着从身侧不停掠过的云层。
　　“连布莱恩检察官那样的做法也不能打动楚向导，我开始好奇您的择偶观了。”
　　“如果你一定要问我的择偶观，我更喜欢女性。”
　　“是吗？原来你喜欢凯莉教官，可惜她有一位向导丈夫，否则还是有机会的。”
　　“……更喜欢女性，不是指是女性就喜欢。”
　　尤金微抬眉梢：“那这么说，您不是出于喜欢才答应伊万和凛哨兵的。”
　　这两个名字的出现很突然，楚筝沉默了半秒：“理想型和相爱的人不能混为一谈。”
　　“其实是利益相关体吧，”尤金淡淡道，“哨兵和向导之间本身也存在吸引性，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我认为一旦失去疏导的需求，这份爱情也走到尽头了。”
　　“你说的是交易，不是爱情。”
　　飞行的金龙双翼一震，微凉的风滑过楚筝的额发，尤金看着他，笑着说：“好吧，毕竟我不懂爱情。”
　　.
　　龙飞行的高度逐渐降低，已经可以看清地面的景象，曾经繁华热闹的地下城外围已经满目疮痍，战争的火焰四处燃烧蔓延，管理局的大门被扭曲破坏，包围着黑压压的居民，正谩骂着朝里面丢砸东西。
　　楚筝敏锐地捕捉到伊万的身影，站在金龙背上大声喊了他的名字，等到伊万抬头时便踩着翅膀跳了下去。
　　伊万神色一变，立刻丢掉手里的东西，焦急地拨开人群冲上去，还好速度够快，及时双臂一伸把楚筝抱住了，随后开始沿着他的手臂摸，似乎想摸到后背
　　楚筝知道他在担心，不想让他看背上的伤痕，赶紧抬头亲吻他的嘴唇：“我没事的，伊万。”
　　楚筝从伊万的唇瓣上尝到了灰尘和血腥的味道，从对方环过来的手臂的力度中感受出情绪，安抚似的轻轻探出舌尖，舔了舔他。
　　尤金跟着落地，将精神体收了回去，提醒道：“两位，这里的事还没结束，想做什么等回去再做吧。”
　　离开地下公路时，楚筝回头看了一眼，如同一片废墟的地下城并没有让他的眼底有任何痛快之意，反而压着一层沉重的悲伤。
　　“战争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吗？”楚筝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们似乎一直在压缩自己的生存空间。”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楚向导，”尤金的瞳孔中映出被地上阳光照亮的地平线，“看见了吗？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在，地下城才会有看到太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