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S级向导》Victor1987

79、第 79 章 楚筝在

　　楚筝在留置区没待几天，就在某天早晨被带走了。
　　来的护兵很多，楚筝被推上车又推下车，弯弯绕绕走了很长一段路，被关进了一间黑屋里，随后房间地面开始震动摇晃，他没站稳险些跌倒，只能伸手扶住冰冷的墙面，察觉到自己所在的房间正在飞速移动，就像平行的电梯。
　　三分钟后震动停止，只听“哒哒”细响过后，黑色墙面刷然改变，突然变得透明，一瞬间四周刺眼的白光都照射进来，视野环境改变得太快让楚筝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低头时下巴碰到了咽喉上的金属环，那是进屋的时候士兵给他扣上的。
　　楚筝曾经从西亚口中听说过，研究所发明出了一种装置，专门戴在高级向导的脖子上，一旦接触皮肤，就会自动覆盖微电流到觉醒者的神经网络，从而限制对方意识云的过度活跃，既是保护，也是枷锁。
　　现在这样的装置戴在了楚筝颈上，意图也很明显了，他曾在提审时差点通过思维入侵杀死布莱恩，所以这道装置并不是要保护他，而是为了保护其他哨兵不被楚筝影响，防止出现和布莱恩相同的事件。
　　等眼睛习惯场景，楚筝才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他刚刚进去的并不是房间，而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人大小的玻璃箱，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一米高的黑箱，除此之外，周围没有放其他东西，无比空旷。
　　以箱子为圆心辐射到墙壁尽头，再直上十米左右，一间偌大的观察室横跨顶穹，里面有数十人，站在强化玻璃前方，一双双眼睛正在注视他，冷漠的、探究的、兴趣浓厚的、敌意的……还有无数意味不明的视线，几乎都是陌生面孔，只有极少数楚筝有印象，是新闻里曾露过面的王会成员。
　　——王会。
　　地下城联盟建成后，所有人都需要重新登记，但由于资源有限，审核极为严苛，那些没有得到认证的成了地上黑户，享受不到物资补贴也无法进入地下，只能自己想办法生存，除了占据有利资源和地形的古老部落族人，大多数黑户的结局都是沦为异形的美餐。
　　运气好觉醒的黑户可以归入白塔管理，入住地上战区，虽然有的营地条件恶劣，但好歹能通过执行任务获取物资和酬金，购买地下城居民证。
　　然而地下城福利与白塔补贴不能共有，因此中央政府又制定了新的协议，除非自愿，白塔只收编非地下城公民的觉醒者，包括部分虽在地下城工作，却没有通过居民认证的觉醒者在内，也依然隶属白塔。
　　然而，近些年地上觉醒者数目越来越多，白塔权力逐步壮大，连地下城都有了要被覆盖的趋势，总统为了平衡政权，组织了以皇权管理为主的王会。
　　虽然国王不再掌权，但贵族阶层依然存在，他们普遍拥有大量的财富和丰富的能源，不同皇室主选的政务官们共同组成王会，挖走了一批白塔内部的觉醒者，和白塔一样向下垂直管理，看似独立，但王会内阁之间的关系极其亲密，布莱恩会成为检察官就是证明，政府也因而达到了制衡白塔的目的。
　　楚筝抬起眼睛，从他们之中看到了布莱恩，但他的身份是检察官，格兰特家族的政务官应该另有其人，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在场。
　　现在他们聚集在这里，就像曾经楚筝初次到1区向导中心时那些研究员一样，让楚筝回想起了非常不好的记忆。
　　“哐当！”楚筝尝试着用力砸了一下玻璃墙壁，这比他想象中使用的材质更坚固，可明明他砸的是自己的玻璃箱，面前的黑箱却在同一时间，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楚筝停下动作，看清黑箱附近的合金地板掀开一块，从里面探出两只机械臂，夹住箱顶，将上面这层抬了起来。
　　先是从缝隙间一闪而过的银灰色，然后是黑箱之下的东西逐渐露出全貌。
　　楚筝的瞳孔一点点缩紧了。
　　——是那只从他身体里出来的幼体异形！
　　比起楚筝第一次见到它，异形的腕足似乎变细了许多，状态很差，原本光滑紧致的表皮暗淡干瘪，呈现出缺水般的深灰色，吸盘也闭合起来，边缘很多褶皱，透着一股病态的萎靡。
　　然而在箱盖打开后，异形突然激动起来，原本细瘦的腕足忽然鼓胀，“啪啪”甩砸在地面，下一秒就以惊人的速度贴上楚筝所在的玻璃箱，吸盘紧紧吸附在表面，开始分泌透明的液体，滴在箱壁发出浓酸腐蚀才能产生的“滋滋”声。
　　楚筝心中顿觉不妙，现在的幼体异形似乎攻击性极强，整个箱子都被挤压得几乎碎裂，终于，他听到一丝裂缝产生的“吱呀”声，在箱子碎裂的瞬间赶紧撞开一面箱壁逃了出去。
　　异形的触手翻找着那些碎掉的玻璃块，什么也没找到让它看上去很生气，抬起圆脑袋时发现楚筝跑掉了，激动地尖啸一声，立刻抛弃那堆废渣朝着楚筝爬过去。
　　这里是一个圆柱体的底部，周围既没有掩体也没有其他通道，楚筝只能不停地绕着圈避开，好几次触手都卷住了他的脚踝，表面的酸性物质腐蚀了皮肉，疼得楚筝两脚踹开。
　　这只异形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而且状态很奇怪，楚筝怀疑是研究所的人对它做了什么。
　　爬行过的地面留下异形的黏液，楚筝踩上去时不慎跌倒在地，翻过身像后爬时看见异形已经朝自己扑了过来，他慌张之中抓起旁边的玻璃板，用力一挥砸在异形头部，将它砸得头晕目眩，歪歪扭扭软软趴付在地面。
　　“真是个可怜男人，如此俊俏的脸蛋却这样狼狈，让我于心不忍。”一位女性政务官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面露惋惜之色。
　　另一名王会政务官满眼嫌恶：“这么凶悍的生物怎么可能听得懂人类的话？不赶紧处理，难道还要留在研究所等着它长大？”
　　胸口配有塔顶形状徽章的人则属于白塔，他听到对方的话，不由得道：“菲利斯政务官，异形已经注射了刺激药剂，如果在这样的状态下能通过测试，证明它也能像哨兵一样，即便未来发狂，也能进行人为控制，只是因为具有危险性，就要忽视它珍贵的战略价值吗？”
　　“我只不过是站在民众的角度表达忧虑，众议团需要各方各面的意见，战略价值的确重要，但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人身安全？”对方回答。
　　“各位，既然众议团已经投过票，确认进行忠诚度测试，那就请安静一下，耐心等待吧，若是最终结果不尽人意，再对犯人做判决也不迟。”布莱恩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几位王会政务官激烈地争辩。
　　观察台下，仅有半米高的幼体异形甩了甩脑袋，触手上吸盘吸着地面，“啪嗒啪嗒”重新朝着楚筝爬了过去。
　　它移动时加速极快，转眼间已经窜到楚筝面前，行动轨迹比蛇还要灵活，动作迅速不少，简直像被玻璃板砸醒了，伸缩性极强的口器猛然扩张，张着血盆大口要将楚筝吞进肚子。
　　“噗！”尖锐的棱角从异形口腔内部扎入血肉，楚筝双手紧握着玻璃箱边缘加固用的金属杆，竖着卡进异形的喉咙，借着腿长踩住长杆中段，让对方无法靠近。
　　危险的口器近在咫尺，连利齿上的浓酸黏液都看得清，楚筝的手腕和小腿都在发抖，指尖一寸寸滑下长杆，几乎要撑不住了。
　　“啪！”
　　突然，有什么东西被从高处扔下，楚筝余光扫去，是一把高伏电磁枪掉在了地面，看扔下的方向是从刚刚的观察台里。
　　“楚筝，”布莱恩的声音从上方扩音箱内传出，“如果觉得控制不了，就杀了它。”
　　这个声音让楚筝咬紧了牙，两秒后他费劲地腾出一只手，将地上的枪抓了过来。
　　然而，拿枪的瞬间，楚筝左手的单只手臂无法再支撑金属杆压来的力量，“咔嚓”一下，异形竟然将其生生咬断，整颗脑袋朝着楚筝撞了过来。
　　“马上杀了它！”布莱恩提高音量，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
　　那颗可怕的异形脑袋闷头撞进楚筝怀里，但牙齿并没有碰到他的皮肤，楚筝从异形侧下方的空隙里灵活地翻滚出去，转身抬臂，将枪口稳稳指向异形后背。
　　布莱恩面上的阴沉之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菲利斯政务官从开始就一直在打量他，见状哼笑一声：“检察官大人，您似乎非常想让对方通过测试？”
　　“布莱恩检察官今天的状态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呢，”女性政务官收起扇子，轻轻敲在唇边，笑着道，“据说这名S级向导曾经让您狂化，您应该对他感到厌恶才对，现在这样的态度……难道你们在留置区发生过别的什么？”
　　“政务官小姐，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还请不要说出一些惹人误会的话，”布莱恩道，“法官大人可见公平正义，我只是在职责范围内进行适当的提醒。”
　　面前的人类又不见了，异形再次蠕动着寻找起来，随后它转过身体，看见楚筝时欣喜地挥舞着触手，往他面前爬过来。
　　“砰——”第一发子弹精准打中了对方身体侧面，伤口里喷出大量蓝色血液，让异形发出了感到疼痛的嘶吼。
　　楚筝手臂绷紧，紧盯着异形的动作，将瞄准镜缓缓对准了它的脑袋。
　　到现在楚筝也明白了，布莱恩曾在提审时对他谈到过，只要能处决这只异形，就可以抵消他曾经触犯的法律，虽然那并没有征得他的同意，但现在却强行开始，更像布莱恩给他的一次机会。
　　异形痛苦得摇摇晃晃，连身体都缩在了一起，触手合拢起来，那颗看上去很柔软的脑袋却仰起来，没有眼睛，但能看到一张像嘴的裂口，张开后发出了一点声音。
　　楚筝睫毛轻轻一颤，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明明这是普普通通的吼叫声，可是他却好像听到了两个人类才会的单词。
　　“m……m……mama……”
　　异形张着嘴巴，可怜兮兮地呼唤着，脑袋正对着楚筝的电磁枪，它不可能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但既没有躲也没有进攻，缩起受伤的触手摇来晃去，无助地矗在原地，像犯了错而惊慌失措的小孩子。
　　妈妈？
　　异形是在找妈妈吗？
　　可是为什么叫他妈妈？他并不是异形，只是被寄生而已。
　　楚筝想开枪，但是手指像是僵住了，扣不下去。
　　见到楚筝没有反应，异形尝试着蠕动了一寸，随后一点也没有犹豫的、高兴地爬了过来。
　　观察台上的人全部看着异形的触手攀上了楚筝的小腿，只觉得头皮发麻，纷纷发出惧怕的声音，然而几分钟过去，楚筝的身体并没有被撕开成两半，也没有哪里流血，异形像攀附住了大树的藤蔓，缠着他身上磨蹭。
　　“mama、mama……”虽然吼叫时嗓门显得粗粝恐怖，但这种呼唤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稚嫩，还有些欢快，异形缩小的触手“啪嗒”贴上楚筝的皮肤，圆圆的脑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像一只在讨好主人的小狗。
　　“滴——测试倒计时，即将启动紧急系统！”
　　头顶扩音器突兀地响起机械音，震得耳膜生疼，让楚筝睫毛下意识颤动了一下。
　　楚筝扣住扳机的指尖泛出苍白，随后“咔嚓”将电磁枪强度拉到最高，忽的将枪口调转角度，对准了观察室的强化玻璃，黑洞洞的枪口让所有人皆是一愣。
　　楚筝黑如寒星般的眼眸直直注视着他们，因面部紧绷而让轮廓格外凛厉，随即“砰”的一声响亮如雷，耀眼的白光一闪而过，高伏电磁弹猛然砸上玻璃，震得如地震般剧烈摇晃，虽然特殊材质的玻璃仍然完好无损，但依然让所有人受惊地朝后退了几步，露出惧色。
　　“他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菲利斯政务官大怒道，“竟然企图射杀众议团？眼里还有没有国家和法律！”
　　“铛！”
　　一对机械臂从地板下弹出，闪电般将楚筝的双腕牢牢箍住，而另一只机械臂将针剂扎入异形头部，“啪”地把它从楚筝身上拽下来，丢入了刚刚的黑箱内。
　　扩音器里的机械女音再次响起。
　　“倒计时结束，留置区编号66、S级哨兵团专属向导楚筝，处决失败，未通过忠诚度测试。即将进行三方公开审讯，最高法院法官审判，白塔、王会见证旁听，因情况特殊，判决立即执行！”
　　机械女音出现的那一刻，楚筝所在的整片平台陡然上升，顶层从中间向两侧分开，将他们推入了一个更加宽阔、明亮的场景。
　　——测试台上方竟然就连接着军事审讯庭。
　　审讯席前方已经落座三位审判长，后方高高悬挂着象征联盟国的七色国徽，方才站在观察室里的白塔代表和王会政务官已经去了旁听席，三十五个深红色席位围成一道半圆形，将楚筝所在的圆形区域半包在内，无数锐利的视线落在楚筝身上，形成格外压抑的逼仄感。
　　“被告人楚筝，经布莱恩检察官提审，现展开正式庭审……”
　　作为检察官的布莱恩就站在楚筝侧前方，从更高的审讯席上传来审判长威严的声音。
　　一串串法条从对方口中念出来，旁听席上时而议论纷纷，楚筝面无表情，被禁锢着双腕扣在法庭中心。
　　三方审讯针对部分证据证词已确切充实的军事嫌犯，只能提供资料由检察官和法院查证，不得请辩护律师，不存在败诉可能，当庭宣判当庭执行，是一种效率极高、极其特殊的公诉。
　　“……对其违反地下城规定，将异形引入地下城，泄露军事机密，且故意侮辱众议团，情节恶劣，依照《地下城联盟国法案》，应罚五鞭刑，五年留置，以及流放地上边境。”
　　审判长翻过手中的资料，扶着眼镜，又说：
　　“但是，经资料查证，综合考虑其为初犯，且曾在围剿行动做出卓越贡献，是为我联盟国不可多得的人才，如若认错态度诚恳，可适当减免狱罚，免除流放。”
　　众议团上又掠过一小片声音，但很快就被审判长敲公槌压了下来。
　　“你是否已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忏悔，保证从此不再犯，并永远效忠于联盟国，在刑罚解除前远离地下城？”
　　布莱恩侧头看去，楚筝站在被审判席中心，身体瘦削却依旧挺拔，面色十分苍白，像是随时会倒下，这样的身体看上去连一次鞭刑都承受不了。
　　可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异形与地下城话题在军事内部向来敏感，一旦有涉间谍嫌疑的都躲不开当庭处决，放宽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是在王会压力下能达成的最轻处置。
　　然而听到这段话，楚筝喘出一口气，抿紧发白的嘴唇，重复了那两个字：“忏悔？”
　　楚筝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来自哪里，可是这个时候的胸腔里仿佛有一股火，从心房燃烧到五脏六肺，连血管里的血都在沸腾。
　　他知道这是愤怒，从未有过的愤怒：“我凭什么忏悔？”
　　“忏悔我救了村庄里唯一剩下的弟弟，还是忏悔当年接了6区任务，被白塔抓来向导中心，被逼着成为公共向导为国家服务，或者忏悔我带领两名S级，用命解决爆蜂兵团，救了围剿行动里七十条人命？”
　　布莱恩提醒道：“楚筝，你曾在提审亲口承认过所有罪行，现在是要翻供吗？”
　　“布莱恩检察官，我不记得我在哪里提过忏悔二字，当初您只说认罪，可是让林慕进入地下城，参加围剿行动，到这只特殊异形的出生，我从没说过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刚刚那把枪的威力还不够大，没有将那面玻璃打碎。”
　　旁听席上不少王会政务官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忠诚度测试旨在考验你的态度立场，那把电磁枪根本杀不死这只幼体异形，但你在二者之间依然选择了射杀代表地下城法律的众议团，这种行径已经与叛军无异。”
　　“你们的法律真有意思，制定出来保护的都是强者，受伤害的只有弱者，如果想知道我的态度，提审时我已经说了很多，没必要再用这样的方法试探我，就算你们给异形打药，想让它咬断我的脖子，我也只想朝你们开枪。”
　　布莱恩脸色阴沉，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说话时咬牙的声音：“楚筝，你知不知道翻供意味着什么，在庭审上说这些话有什么后果？你承受得了吗？”
　　楚筝知道，可是他就是恶心。
　　口口声声为了人民，检察官滥用异能草菅人命，管理局死守着一张薄纸对危在旦夕的孩子不闻不问，逼迫嫌犯认罪，以这种冠冕堂皇的方式换取表面的和平，地上炮火连天哀鸿遍野，地下党同伐异自相残杀，再严密公正的判决也盖不住权贵深处腐烂的气味，日渐堕落的地下城联盟国只让楚筝感到极度的失望和恶心，原来他和林慕曾经向往过的地方也只是一座虚伪的坟墓，至少地面还有真实的蓝天和阳光。
　　楚筝笑了：“最差的后果就是杀了我，S级向导不会只有我一个，你们的恐惧更代表不了什么，未来依然会有其他尝试驯服异形的人，当年第一个哨兵出现狂化状态时被当做精神病患者直接处死，现在只不过让历史重来一次。”
　　“在前线最听不厌的就是死亡，我不稀罕你们的地下城名额，比起成为你们这群地下活尸，我宁愿永远留在7区，埋葬在沙漠里。”
　　.
　　“铛。”
　　栏杆晃动的声音轻轻响起，关押重刑犯的牢狱内光线昏暗，布莱恩曾经的嗅觉并不敏锐，现在却能在空气里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陷入半昏迷的楚筝阖着湿润的眼皮，淡青色血管像工笔画在苍白的皮肤上描绘的道道痕迹，触目惊心的伤口印在背部，血肉翻出，形成十次交叉纵横的鞭痕，靠在床边的画面像是在一片灰白色监狱里涂上了一抹浓烈艳丽的色彩。
　　明明只有五次鞭刑，因为那一段话直接改为十次，狱罚照旧，只免除了流放，简直就是找死。
　　布莱恩成为检察官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肮脏和贿赂没见过，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愚蠢的罪犯，无数人为了他铺上台阶，却一次次将自己的后路亲手砸碎，倔强到可怕的人，得到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内。
　　可是他的心脏却因此而狂跳起来。
　　他的手指碰上楚筝血肉模糊的后背，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大概是感受到疼痛，但没有清醒过来。
　　“犯人昏迷了，进来吧。”布莱恩道。
　　几名医务人员赶紧走进来，开始围在楚筝身周替他上药和处理，更换带血的衣物。
　　等一切处理结束，牢房内重新变得安静，布莱恩关上门，站在走廊回过头望去，久久注视了一会儿，才离开这道走廊。
　　.
　　S级向导涉嫌勾结异形一案结束，却没想到还有后续。
　　那就是外界的反应。
　　其实这件事的关注度从楚筝进入管理局那天起就十分之高，但是由于内部消息极其闭塞，泄露的信息知之甚少，没人知道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
　　凛的判决刚结束第二天，就突然开始楚筝的公开审讯，录像新闻以病毒般恐怖的传播速度扩散，几乎在短短两小时就覆盖了网络，在全球范围内的地下城及地上引起一片哗然，发展出了另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