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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是你、一直是你 剑宗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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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羽的提议霜尧没放在心上,让鸟族大美人协助玄风翎提升修为的建议,早在几个月前就被玄风翎否决了。
送走祝羽后,佘屠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你跟爷爷说实话,你们去人界就只是帮尊上找解药那么简单?我在妖界活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尊上中毒了?”
霜尧不好多说玄风翎的事,想了想说:“不止呢,我们还在人界碰到了一只很厉害的大妖。”
果然,佘屠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走了,板起一张严肃的脸道:“你真是!越长大越跟你姐一个脾气,这么大的事,我不问你就不说。还有赤嫖,一年到头算下来在妖界待不满一个月,每次问她,她就说忙,也不跟我说忙什么,次次都带着伤回来……”
“姐姐很厉害的,您别总担心她。”霜尧笑着把佘屠按坐到椅子上,“爷爷,跟我讲讲这两个月里妖界的事吧。”
佘屠哼道:“行吧。”
……
三日后。
天曲剑宗。
一层厚厚的阴云遮住了明月,使得入夜的后山愈发阴冷。
一道黑黢黢的身影走过后,墨归翻身从树梢上下来,悄声跟了上去。
穿过后山郁郁葱葱的密林,走过那条悠长的小溪,再绕开一片荆棘地,最终,黑色人影停在了一处石门外。
石门上刻着简朴的花纹,正中间有一块巴掌大的方形凹槽。
墨归认出那是宗门禁地,据说掌门一直在里面闭关修炼。
黑色人影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可疑迹象后拿出一块令牌,重重拍进石门上的凹槽中,下一瞬,石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黑色人影顺着石门走进去,过了一会,墨归见石门还没关上,就隐匿身形追了过去。他前脚刚踏入门内,后脚石门就合上了。
“……”墨归心中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
黑色人影穿过长长的石道,抵达最尽头的密室。密室中各种陈设应有尽有,墙壁上燃着经久不灭的烛火,一位身穿天曲剑宗服饰的女子正在床边盘腿而坐。
烛火照亮她恬静的面容,女子看上去有点年纪了,眉宇间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她搭在膝头的双手结着厚茧,是剑修练剑时留下来的。
“你又来了。”
说话时,女子连头都没抬。
黑色人影缓缓走到烛光下,露出一身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袍,她自顾自的坐到桌子旁倒了杯冷茶,抚着茶盏轻声道:“掌门大人在这过得好像还挺自在。”
穆清听见她这话笑了,“徒儿好吃好喝的供着,为师当然自在。”
“……”黑衣人顿了顿,猛地把茶盏往桌上一磕,“你也就再逍遥这几日了。”
穆清还是笑,“自从樊明意死后,你来禁地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怎么?想好怎么送为师上路了?”
“当然,天曲剑宗穆掌门飞升失败、身死道陨,如何?”
穆清皱起眉毛,像是不满意这个死法,“你一开始就打算让为师走这条路,这么多年了,不能换个更有意思的吗?”
“有意思的?当然有。”黑衣人手中一闪,凭空出现一片锋利的黑羽,“不知掌门大人,是否还记得妖界的老情人。”
听见她说出妖界两个字,穆清神情一僵,等那片黑羽顺着法力带起的微风飘到自己手中,她更是瞳孔一缩,“这是……”
黑衣人:“认出来了?要不是我心思缜密,又去燕家勘察了一番,还发现不了这片掉落的羽毛。”
穆清看向她,目光中浮现一丝惊讶,“这羽毛不是他的。”
黑衣人:“当然不是他的,你的旧情人老妖王早死了。”
穆清攥紧了黑色羽毛,心底升起一个不可能的念头,“那这是……”
“你儿子的。”黑衣人叹了口气,悠悠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了这么久,哪怕我知道了他是半妖,也没往你身上想。可后来在燕家,我亲眼看见了他的翅膀。”
黑衣人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么大,那么黑,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你怎么可能见过?”穆清知道她说的是谁,“当年你那么小,已经晕死过去了。”
黑衣人发出一声冷笑,穆清很快明白过来,“当年苏家庄出事,全村被妖界暴乱的恶妖洗劫一遍,我赶到时,只留下一个重伤昏迷的年幼的你,难道当时你是装的?”
“不装死我怎么活?你以为就凭剑宗赶来的速度,我能等到?”黑衣人停顿一刻,笑起来说:“你说多巧,就是装了这一下,让我看清了那位妖王张开羽翼护住你的模样。”
穆清感到一阵陌生,她第一次被关进这间密室时,只当看错了人,后来又被吸走修为,她便自以为已经将徒弟的真面目彻底看清。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教导中出了岔子,才养出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想到,这孩子从小就不一般。
“那群恶妖修为高深,我们十几个弟子联手都敌不过,是玄哥赶来帮忙后才全部压制。我记得你当时已经经脉尽断,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尚且痛苦万分丧失意识,你一个三岁小儿竟然能一直保持清醒。”
黑衣人突然问她:“知道苏家庄为什么被屠村吗?”
穆清愕然,当年他们好不容易制服了那些恶妖,玄哥为了保护她而受了重伤,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被迫显露人前。回宗门后,她的师父、师姐师兄们各种阻拦,后来又逢长乐城蛇妖作恶,她疲于应对各种事,就对救回来的小女孩少了关心。
再后来,她与妖界斩断联系,成为掌门,更加忙碌,也就没专门去问苏家庄的过往。
黑衣人也没想从穆清口中得到什么答案,自顾自道:“因为我们太傻,那群妖怪修出人样,就被我们当成过路人欢欢喜喜的打开大门迎接进来,谁能想到精致的皮囊下是一副啖血的嘴脸?”
穆清了然,“你以为我们也是扮成人的妖怪?”
因为害怕,所以警惕,哪怕快要死了也还强撑着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黑衣人垂下眼眸,半晌没说话,许久,她起身往外走去,“掌门大人,我来找你不是叙旧的,我只是来告诉你,等你死了,我会立刻送你儿子下去陪你。”
就在她即将离开密室时,穆清突然叫住了她,“听雨,现在回头一切不晚,为师会替你瞒下一切。”
……
走出禁地后,萧听雨摘下黑袍的帽兜,寒声道:“出来。”
大树后,墨归磨磨蹭蹭的走出来,低声唤她:“主人。”
萧听雨看见他臊眉耷眼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走过去问:“都听见了?”
“嗯。”墨归闷声问:“你让我跟着霜尧他们一起找解药,真的是让我去帮忙吗?一路上那些关心的传信,其实是假的对不对,你只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大家的动向。”
萧听雨拧了拧眉梢,“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愿意做,我一开始也没想针对霜尧他们,他们实力强悍,若能为我所用自然更好,但你也看见了,漠蝰追着内丹跑,我总要想办法拉拢他。”
“但他死了!”墨归忽然大声喊道:“在雪山上被杀死了,为什么你还要把霜尧他们的身份告诉樊明意?如果樊明意不知道,燕无峭家里就不会出事了。”
萧听雨沉默着,定定的看着他,她看得久了,墨归心里扑腾扑腾的跳的厉害。
“主人,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墨归睁圆了眼睛,隐隐有泪光闪烁,“我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萧听雨不免叹气,“我也教了你这么久了,怎么还傻傻的。燕家的事一直是樊明意在做,他自己蠢,在孟知雅面前露出了马脚,丹宗都找到我这边来了,我保不住他。再说了,他近些年野心大了,用邪门歪道提升修为,妄想跟我抢位子,我设计燕家一出好戏,正好一箭双雕。”
一连串的话像乱石一样砸的墨归措手不及,“是你、一直是你,什么都是你做的,樊明意就是个……傀儡。”
萧听雨面露不虞,又听见墨归问:“你就不怕那天晚上樊明意他们揭穿你吗!”
“樊明意没那个机会,就算孟宗主不杀了他,我给他下的毒也能顷刻间取走他的性命。”萧听雨勾起唇来,“说起来还要谢谢孟宗主,他把樊明意砍得稀碎,两位长老什么也看不出来。”
提起这个她心情又变好了,抬手去抹墨归眼角的泪,“好了,别担心我。燕家父子更不会揭穿我,人呐,最忌讳有感情,燕奕衡把他的蠢弟弟看得太重了。”
墨归躲了一下,没让她的手碰到脸颊,“你还要对燕无峭下手?”
萧听雨撩起眼皮看他,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捻了捻,“不会,你们是好朋友。”
墨归心底松了口气,“主人,你把掌门放出来吧,掌门不会怪你的,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不好吗?”
“……”萧听雨的脸阴沉下去,“墨归,你喊我什么?”
墨归不明所以:“主人?”
萧听雨盯着他冷冷一笑,戴上帽子转身走了。
“去苏家庄,把那群魔物管好,别让他们坏了我的大计。”
墨归愣愣的站在原地,很久之后才自己抬起手指默默把眼泪擦了,然后对着早已空荡荡的密林说:“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