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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还没在一起啊 萧听雨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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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尧惊喊一声,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只有半截小臂的断手,不等她踢脚甩飞,玄风翎掌心的匕首刺下去挑着挣扎的断手扔到一边。
众人眼看着偌大院子里的青石板全被顶破,无数断肢们从地底下爬了出来,它们像蠕动的带血蛆虫般闻见生人气息,就忙不迭凑上来。
霜尧干呕了一声,吐槽:“比谛空还变态。”
但她的刀被燕无峭抢走了,也没有姐姐那样的赤练鞭,实在不想接触这些恶心的玩意。霜尧提膝,轻盈的跳到一丛矮月季上,对玄风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你去帮二哥。”
玄风翎扇动翅膀,保持着离地一米高的距离,不至于被那些断肢碰到。他没着急去帮燕无峭,而是先和孟宗主他们一起处理腐尸与断肢。
孟宗主正带着丹宗弟子一边保护修为不高的孟知雅和苏星,一边清缴那些浑身腥臭的死物。
但无奈断肢和腐尸们数量太多,他们还要保护修为不高的孟知雅和苏星,竟渐渐力不从心。
混乱中,燕父挣开绳子逃了。
腐尸们不敢伤他,他从背后接近,一巴掌拍在毫无防备的燕无峭脸上,“不肖子。”
燕无峭让他打得偏开头,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他舔着嘴角的血慢慢笑了起来,“爹,我是不肖子,那大哥算什么?”
燕父脸色铁青,燕奕衡阴恻恻的看着他,“无峭,你以为我想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吗?”
“谁逼你了?”燕无峭脸上写满了讽刺,指向地上蠕动的断肢,忍着恶心问:“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一再忤逆,燕奕衡也来了脾气,一巴掌拍在燕无峭另一半脸上,呼吸急促起来,道:“是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能炼药,人人死了都能听我驱使?反正这些乞丐早晚都得死,拿来帮我重聚丹田有什么不好?无峭,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从一个天才变成再也不能拿剑的废物。”
他又提起当年的事,燕无峭没忍住哽咽的打断他:“我已经在帮你想办法了,你为什么不能等一等,等我找到更好的办法,等我……”
“我等不起,凡人能活几个春秋?”燕奕衡长长的缓了一口气,眼底是无尽的疯狂,“无峭,大哥不甘心。”
燕无峭却突然崩溃,厉声道:“那你也不能去害人!燕家的家训是什么你忘了吗?你想要修为,好,是我欠你的,我还给你,我把我的肚子剖开,我把我的丹田剖给你!”
“无峭,我怎么能要你的修为,你是我弟弟啊。”燕奕衡上前抬手拥住他,叹息一声,“放心,这点小事很快就能处理了。”
说着,他用手心暗藏的银针刺昏了燕无峭。
燕无峭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下一瞬,一道凌厉的妖力击中燕奕衡,他脑门一疼,从额头上流下一行清血,捂着脸后退好几步。
燕父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衡儿。”
霜尧平稳落地,接过昏迷的燕无峭,先是探查了一下燕无峭的鼻息,发现没死后依旧不放心的问:“你对二哥做了什么?”
燕奕衡头昏眼花的站稳,“他是我弟弟,要不是他一直亲疏不分,你以为我舍得伤他?”
霜尧信不过他,扯扯唇正要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躲开!”
霜尧立刻脚尖点地,带燕无峭飞上了屋顶。她上去后,看见孟宗主身上爆发一阵刺眼的光,轰的一声,飓风般的真气把四周的腐尸与断肢全都震开,死物们通体炸开,碎肉残渣全都飞到了燕奕衡和燕父身上。
“呕。”霜尧这次是真的要吐了。
余光出现一抹白色,霜尧侧目,发现玄风翎不知何时落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干净的手帕。
霜尧接过去捂住口鼻,手帕无味,却隔绝了那些令人胃里翻涌的难闻气味。
玄风翎检查了一下燕无峭的状态,发现他只是昏迷,想了想没给解开,低声说:“让无峭睡一觉吧。”
一觉醒来,噩梦就结束了。
屋下,院中。
孟宗主想要逃跑的樊明意,狠狠踩断他的佩剑,然后依次折断了他的手指、手腕、小臂、肩膀……
惨叫声连绵不断,直到最后,樊明意已经喊不出来了,他浑身是血,站也站不住,各处的关节骨头都以一种诡异夸张的角度向外翻折着,孟宗主才拎着他的脑袋走到孟知雅面前。
孟知雅一剑捅进樊明意的心脏,“若有来生,定不再见。”
……
久久之后,欣赏完上一世仇人死前惨状的霜尧收回视线,发现玄风翎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眼眸微动,神色不自然的问:“怎么了?”
不会是也打算这么对她吧?至于吗,她不就是小小的跟魔渊勾结了一下,这一世什么都没做啊。
而且,霜尧理不直气不壮的想,她有在好好弥补上一世的过错了。
玄风翎站在屋顶上低头看向府外,有一批人正在急速靠近,他看着露出半个太阳的天空说:“萧听雨来了。”
不多时。
萧听雨带着天曲剑宗的弟子抵达燕家,她一进门,就被满院的狼藉震惊了。
墨归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一扫战斗的疲态,笑着喊:“主人!”
他身上都是味,林步寒捂着鼻子倒退一步:“你们干什么了?”
杨沫已经看见了人不人鬼不鬼、勉强能认出来的樊明意的尸体,她语气凝重道:“师姐,樊师兄死了。”
孟宗主听见她的话,朗声道:“是老夫杀的,这等败类,你们天曲剑宗难不成还要为他报仇?”
他替女儿出了气,替未出世的孙子报了仇,此刻身上的煞气还没散去,看上去多少有点吓人。
萧听雨上前一步,“非也,听雨还要谢谢孟前辈,帮我们除了一个败坏门风的弟子。”
她偏头,看见屋顶上的霜尧和玄风翎,对后者的羽翼惊讶一瞬,很快就掩饰过去,“霜尧师妹,燕师弟怎么了?”
霜尧不愿下去,地上都是黏糊糊的碎屑,就这么站在屋顶上对她说:“晕了,他哥弄的。”
萧听雨便看向燕家父子,叹气道:“燕老爷,燕大公子,你们抓人炼药的事我已经查出来了,剑宗与燕家合作多年,你们什么都不缺,实在不该做这种糊涂事。”
燕父提起一口气,“萧道长,你……”
“燕老爷,”萧听雨打断他,痛惜的说:“看在燕师弟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们剑宗不再插手,我让人报了官,燕家犯下的罪孽还是让律法来处置吧。”
燕父还想挣扎,燕奕衡一把按住了他,他看了眼萧听雨,又看了眼不省人事的燕无峭,把沾满血污的外袍脱了,有气无力的说:“爹,我们大势已去。”
萧听雨让剑宗弟子把他们绑起来暂且关押,而后让林步寒带人清扫前院,让杨沫把吓得昏迷的管家以及其他家仆记忆封锁。
天光大亮时,孟宗主带着孟知雅等人要离开,他们此行就只是为了杀樊明意,其他的事不想多管。
他们离开前,霜尧叫住陈霄和苏星,说:“漠蝰已经死了。”
她怕不说出来,那几个花精再想着去找漠蝰报仇。
苏星感激的说:“谢谢你。”
她误以为是霜尧杀了漠蝰,霜尧耸耸肩,也没多做解释,总不能再把雪山上经历的一切讲述一遍吧。
陈霄把菱歌的尸骨收紧了玉瓶里,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埋葬。他走前,突然笑着对玄风翎说:“还没在一起啊。”
然后揽着苏星的肩膀跟上孟宗主等人,扬长而去。
玄风翎:“……”
霜尧抓抓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下面打扫干净了,她半揽半抱的就要带燕无峭跳下屋顶,玄风翎突然横插一手,把燕无峭晃醒了。
燕无峭一睁眼发现自己睡在屋顶上,愣了许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哥,小妹,我们怎么都在屋顶上睡着了。”
霜尧瞪了眼玄风翎,没说话。
谁喊醒的谁负责。
玄风翎试探的开口:“无峭,你还记得……”
“记得,”燕无峭嘴角扯平,“不是梦啊。”
他翻身跳下去,看见萧听雨几人后怔了一下。
萧听雨心疼的看着他,指了指某个屋子,“燕师弟,他们暂时被关在那里。”
“唔。”燕无峭晃了晃身体,想起来什么往后院走去,“我想先去看看我娘。”
霜尧担心他,正要抬脚跟上去,却听见燕无峭冷声说:“谁也别跟着。”
寂静的后院中,燕母的房门还紧紧关着。
燕无峭整理了一番衣袍,清了清嗓子敲门:“娘,你醒了吗?儿子进来了。”
半晌,屋内没有动静。
燕无峭揉揉僵硬的脸,红着眼又问了一遍,里面还是没有反应。几个呼吸间,他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伸手推开门,快步跑进去。
入目一片红。
躺在床上的妇人一身素衣,脸色毫无血色,耷拉下来的手上有一条干涸的割伤血线。
“娘!!!”
燕无峭跌跌撞撞走过去,期间被绊了一下,膝盖撞到地上,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颤抖着手把绊倒自己的东西捡起来。
是一卷散开的佛经。
燕无峭浑身一震。
娘是什么时候开始念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