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上校狠狠宠》huaimang

7、chapter 7 极夜2

　　宋宴谨把手插进衣服口袋，隐隐有红光从迷彩的布料透出来，没有开口的意思，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周焕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释怀一笑：“如果我回不来了，请你转告她。”

　　宋宴谨笑问：“ ‘她’是谁？”

　　“李青青！”

　　“转告什么？”

　　“请你转告李青青，”青年人呼吸有些急促，吞吞吐吐半天，手掌紧握成拳，“我很爱她。”

　　宋宴谨把衣服口袋里的录音笔拿出来，录音笔“滴滴”两声被宋宴谨捏在手中，晃了晃：“你可以亲口说给她听。”

　　周焕几乎说不出话来，用气声说：“谢谢。”

　　“举手之劳，”宋宴谨把录音笔重新丢回口袋里，清了清嗓子，“今天晚上就实行任务对吧？”

　　“是啊。”周焕有些不明所以。

　　“我想让队里的弟兄们送送你。”

　　“不用了，”周焕摇了摇头，眼泪不禁滑落，“我怕送我我就走不了了。”

　　宋宴谨拍了拍他的肩膀，玩笑：“都多大人了，还哭哭啼啼的。”

　　周焕吸了吸鼻子：“那也得有个靠得住的人给我哭。”

　　“好了，你先休息，等会儿我给你请假。”宋宴谨说着，眼尾有点泛红，“别让人看见了，不然别的队要笑话我们队全是爱哭鬼了。”

　　周焕卷起袖子，抹眼泪，傻乎乎笑了。

　　宋宴谨出门，看见队里其它几位队员就趴在旁边偷听。
　　“你们不值班？”

　　“跟别人换了晚班。”

　　看见周焕出来贺子谌抓住他的手腕问：“今晚就走吗？”
　　周焕仰头笑了笑，应该是害怕眼泪流下，故作轻松：“是啊！今晚就走，来这里干什么？舍不得我啊？”

　　贺子谌嘴硬：“怎么可能，来看看你这个渣男，有没有被唾沫星子淹死。”

　　“没关系，唾沫星子淹不死我。”周焕笑道，“毕竟我以前可是跟贺中校一起学游泳的。”

　　贺子谌平常叭叭个不停的嘴巴不说话了，伸手抱住他，一言不发又像是说尽了所有的告别。

　　“加油。”这是贺子谌留给他的告别，“别给我们丢脸，还有对不起。”

　　其它兄弟没说道别，说的是“回来后还要蹲在部队大门口嗦面”。

　　*

　　苍茫夜色之中，一行火光亮起。

　　防守区高架上，几个人目送着周焕离开，周焕心中的焦躁不安，瞬间被抚平，剩下的只有满腔孤勇，好像带着兄弟们的友情，能走得很远很远。

　　皮卡车启动的声音不大，而在他们听来，震耳欲聋。
　　那道身影消失在无边夜色当中，他们默默为了兄弟祈祷。

　　要平安凯旋，那时他们会为英雄赞歌。

　　行驶中的皮卡车内有三个人，周焕一上车就一语不发，这时候也不会有人想要说话，不知道迎来的是死亡还是凯歌。

　　提取样本还是很顺利的，回去的路上几个变异种扒在车上，阻止皮卡车前进。

　　“不好，”男人望向四周，黑色的静谧森林里，身形摇晃的变异种穿过迷雾，摩肩接踵而来！

　　“变异种越来越多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可是车被紧紧卡住，变异种浪潮快要涌向他们时，男人开了车门。

　　“砰！砰！砰！”

　　男人连开几枪。

　　他们一共只剩下三发，现在弹夹里空空如也，车内的人想要让他先上车。

　　他转头轻笑，像是安慰他们，像是在跟世界道别：“我老光棍一个！什么也不怕了！临死前为国家做一点有意义的事儿，死而无憾！”

　　他毅然决然扑向了死缠着不放的变异种，像是奔赴自己的信仰、奔赴自己的天上人间。

　　他跟变异种扭打起来，一刀插进变异种的大脑，绿色汁水溅开沾了他满身，他无措而有力量地，大喊：“快走！”

　　车子启动，行驶中两个人不太好受，但是没有办法。

　　周焕拿着封闭的试管，小心地摩挲玻璃外壳。

　　忽然——

　　“小伙子，车子可能没法继续开下去了。”前排的男声低沉，“前面的变异种浪潮过来了。”

　　男人停了车，回头说道：“我还有一个女儿，三岁多......”

　　他喉咙哽了哽，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干涩的喉咙说不出话来，快速翻了几秒的笔、纸，写下张字条，卡进项链的缝隙：“我活不成了，但是我不后悔。”

　　男人把东西给了周焕：“请你转交给她。”

　　男人平复了一下心情，踩下油门，撞上扑过来的变异种，开出一条条道路，把变异种甩开一小段距离。

　　大概三百米，男人停了车，对周焕说：“好了，现在离保护仓不远了，下车吧。”

　　周焕打开车门，下了车，深深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是告别是对英雄的敬仰。

　　“好了，快点走吧，”男人邋遢得不成样子，胡须没有剔，皮肤粗糙黝黑，身上衣服还有前面摔倒粘的泥土，但是脸上灿烂的笑一点未见少。

　　周焕握着样本，狂奔。

　　车子打着喇叭往返方向驾驶，很多变异种被他吸引，也有不计其数的变异种跟着周焕。

　　周焕玩命地奔跑，直到有人看见了他，给他打开了保护仓的一个小小的入口。

　　十米、八米、六米。

　　周换的感官放大无数倍，心脏收缩又舒张，浑身的血液沸腾，他想到了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光被淡蓝色的保护仓墙壁映照下来，身后的变异种依然在追赶。

　　猝然！

　　周焕觉得腰上一紧，变异种黑色坚硬的指甲划开他的皮肉，他停住了，感觉到自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流下来的温热的血液越来越多，逐渐变成蓝绿色。

　　他高高抬起手，扯下袖子上干净的衣服，将项链和样本包裹住，变异种浪潮离保护仓越来越近。

　　宋宴谨以及队里的兄弟们在高台上盯着他，神情由兴奋到无措再到痛苦、惋惜。

　　最后一秒。

　　周焕高高抛起被衣服包裹的样本和项链，大声怒喝：“带着人类文明的火种走下去！”

　　他们正要往下跑，那一小包东西被李青青稳稳接住。

　　只差六米，李青青泪眼模糊看见他被如同茫茫大海的变异种吞噬，那时周焕傻傻地、没良心地笑着大喊：“李青青，我爱你！”

　　李青青无力地跪下，手指紧抓着淡蓝色保护仓内壁，青筋都显出来，用力点头，一个劲掉着眼泪，说不出话。

　　其实......胆小鬼一点也不胆小，他是后来人人称颂的英雄，也是李青青的救世主。

　　没有回应，夜色里宋宴谨站在高台上轻声说：“好样的......”

　　几人下了高台，冲向保护仓那，想要把周焕先拽回保护仓，可是慢了些，变异种潮里没有了周焕的身影。

　　沈瑞跟Z博士以及一些学生在下面等着。

　　李青青擦干眼泪，没再哭泣，步伐坚定地把那一小包东西郑重交给Z博士。

　　“谢谢，”Z博士打开布包，拿出试管，把剩下的东西还给李青青。

　　李青青愣了一下，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金黄色徽章，稻穗形状的中间有一颗红星，背面刻的是周焕的名字。

　　还有一张纸条和项链，她打开纸条，并不是周焕的字迹，有些潦草。

　　如果你还活着。请你帮我女儿一次，她没有亲人了，把她送到福利院，谢谢，家里的地址：xxxxxxxxx

　　主卧床头柜里还有点钱，你可以拿了，当做我的感谢。

　　李青青把东西小心地放进口袋。

　　“我有点事，先走了。”李青青跟宋宴谨说道。

　　“好，注意安全。”

　　周焕走了没多久，宋宴谨就找到李青青给她听了周焕的录音。

　　李青青要找人，宋宴谨告知“他去出任务了。”

　　李青青顶着寒风在那里等了大半宿。

　　却等来了爱人在眼前牺牲，说不难过是假的。

　　宋宴谨送沈瑞去了研究所，沈瑞说今晚不回去了，宋宴谨跟弟兄们回了部队。

　　安静了一个世纪，贺子谌对着周焕以前的房间苦笑：“不是说要跟我们一起在部队大门口一起嗦面的吗？怎么自己先走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宿舍门口偷偷流眼泪。

　　“他还没死呢，”宋宴谨调节气氛说，“不就是变成变异种了吗？调出解药，他还能变回来的。”

　　“是啊，还有希望。”

　　可能他们任何一个都会是这种下场，不过没关系，就算他们倒下，也会有更多的人前仆后继。

　　*

　　黑夜越来越长，光芒消失不见。

　　宋宴谨早上八点多去研究所接沈瑞下班，车子行驶在漆黑的公路上，只能看见探照灯照射的一点路段。

　　“这天怎么回事啊？”沈瑞抬头看了眼。

　　宋宴谨疲惫地说；“可能今天天阴。”

　　“看来你心情更不好。”

　　宋宴谨痞痞一笑：“还好了，现在算是轻松的。”

　　他们回了家宋泽在客厅里刷题，在餐厅桌上细心地放了三明治当早餐。

　　“回来啦？”宋泽说，“去吃点东西吧。”

　　“可以啊，”宋宴谨：“你妈呢？”

　　“谢谢，出去了。”

　　“好。”

　　宋宴谨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懒得洗手胡乱在工装裤上擦了两下，拿起三明治咬了口。

　　看得出他是真的累了，吃东西都病恹恹的。

　　沈瑞躺在沙发上，疲惫不想动，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实验，现在眼皮阖上就睁不开了，不久有了轻微的鼾声。

　　半睡半醒间，不知道谁拿来了条毛绒毯子盖在沈瑞身上，可能是觉得在沙发上睡不舒服，索性直接把他抱到了楼上。

　　醒来时，又是晚上了，沈瑞去摸手机，才十二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