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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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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副驾坐下后,裴与的手机收到了信息。
陈见:【老大,真不用我顺道去接你?】
老大:【盼盼送我。】
陈见:【闭嘴.jpg】
大好的晴天,裴与从聊天中回神,眼前的挡风玻璃打起了雨刮器。
机器和干燥玻璃的接触发出艰涩行进的声音,裴与偏过头去看秋盼月。
握着方向盘的秋盼月尴尴尬尬一笑,按下操纵雨刮器的柄之后,打了个右转向灯。
“不是练很熟悉了吗?要不要我来开?”
“不用,不用。”秋盼月探头,在看大马路上的左右是否来车。
“秋盼月,你怎么了。”
“没事啊,我怎么了?”
脸上来了不能忽视的视线感,秋盼月逼自己定住往前看的眼神。
身旁的人盯了她两个路口,忽然来了低笑。
附赠一句:“舍不得我。”
手指掐紧方向盘,秋盼月的目光黏在前边的那辆车上,“又自恋。我巴不得一个人独享你的两米大床。”
“嘁。”
余光里那人的正脸消失,变了模糊的侧脸轮廓。
车子停到机场外,两人和陈见碰上面。
打起后备箱的门,裴与手里牵着秋盼月,嘴上在指挥机场的工作人员帮忙搬行李。
公司的人到齐,第一眼都先望到了夫人和裴总十指相扣的手上各圈一个戒指。
“夫人也一块去吗?”另一位董事会的人问。
“不去,”裴与在描摹秋盼月的眉眼形状,“这次太忙,没必要跟着去。”
秋盼月的笑容标准,对眼前的人点点头。
公司的人先行进去,裴与在机场外的大太阳底下站,送着秋盼月的车离开视野。
今天是周日,陈姨回家休息。
扫脸开了家里的门,秋盼月习惯性喊一句:“陈姨我回来啦!”
除开三层楼内激荡的回声,再无其它回应。
胸口好似被挖空了一点。
秋盼月直挺挺倒到沙发,看见二楼的玻璃围栏,在透进来的光里一言不发。
大学时,裴与也出国谈过几次生意,那时候她正焦头烂额自己的竞赛,没觉得和他一星期不见有什么忍受不了的。
和他同住了一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差。其实挺不舍的。
他倒是从昨天中午在书房开始就蛮高兴的样子。
是因为去许鹤在的国家吗。
客厅悬停一声女孩子的叹息,沙发的皮质上传来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秋盼月正在沙发上四肢大张学着游泳,大门来了解锁的机械人声。
腰瞬间直起,视线越过鞋柜,和开门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陈姨?你周末不是休息吗?”
两袋菜被拎到柜面放下,陈姨在脱鞋,“小与说他不在,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让我回来陪你解闷。”
小步子已然蹦哒到玄关,秋盼月提起菜的同时,笑着回陈姨:“他这么好心啊。”
语气甜滋滋,在陈姨的耳朵听来,像恩爱夫妻之间的嗔怪打闹。
“小与可爱盼盼咯。”
厨房里背对玄关站着的秋盼月不以为然地轻笑,晃了下脑袋,去开冰箱门,给自己灌下一口冰凉凉的橙汁。
面上绽一个大笑脸,秋盼月转身帮陈姨打起下手。
午饭吃过,秋盼月缩进被窝,“滴”一声开了空调。
迷迷瞪瞪就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手掌在床头摸索,秋盼月按下接听。
“陈姨到家里了吗?”
“嗯?”
“到了。”
秋盼月意识模糊,但回答问题在行。
“秋盼月,让我看看你的脸。”
这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
裴与落地了?
手机举到眼前,秋盼月这才看清裴与打的是视频通话。
他一身简装,白衣黑裤,正在车子后排稳稳坐着。
“你下飞机了?”秋盼月的下巴去压被子,露出整张脸。
“嗯,刚到。现在去酒店。”
“哦哦,注意安全。”
“我好困,没事就挂了吧。”
渐重的眼皮瞧不清裴与抿紧的唇。
手臂往右一瘫,手机滑到了裴与常睡的那半边床上。
被天花板掠夺了画面,裴与的指尖摁下红色按钮。
目光睨到那串黑手串,裴与的嘴角松动,甚至于有上扬的趋势。
“老大?你……”陈见原在一旁憋着笑,看老大如何被拒之千里之外。忽地又见他来了个川剧变脸,吓得他凑近去仔细瞧。
净白的手臂斜着一抬,手串朝下滚了一圈。
“盼盼昨天送的。”
怪不得老大不冷脸了呢。
睹物思人这方面,老大是最在行的。
“好看,嫂子好眼光。”
“嗯。”
“这些是什么珠子?”
“黑曜石。”
“海蓝宝。”
“茶水晶。”
“名字不错诶。”
一边说,陈见一边在网上对应着搜。
屏幕上跳出三个水晶的相关介绍,他张嘴就念:“都属水,有利于压制人的……”火气。
陈见的嘴巴紧急刹住车,心虚地去瞥裴与。
怪异的举动引了裴与的注意。
冷冰冰的目光射过来,“念下去。”
“额……有利于压制人身边的邪祟。”陈见眯眼笑,瞒下了秋盼月的用心,摘了个老大会喜欢的说法献过去。
果不其然,老大的半边嘴角来了弧度,脑袋一偏,留一头银白发的后脑勺给他了。
到了房间,裴与录了个全方位的视频,发给了秋盼月。
秋盼月刚从午觉中睡醒,视频看一半就退了出去。
盼盼:【咋了?】
【给我炫耀你的豪华总统套房?】
陷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的裴与唇角来了点浅笑,给她回:【告诉你我的酒店房间不是隐私。】
盼盼:【……】
【要骂我就直说。】
“斤斤计较的小气鬼”被删掉,秋盼月重新输入:【房间是我朋友在住,不可以乱拍给你的。】
鲱鱼罐头:【哦。】
【房间里只有我。】
【来我房间的只有陈见。男的。】
秋盼月眼睛一眯,就睡了个回笼觉,把裴与晾在了一边。
陈姨收到裴与的信息,让她上楼看看秋盼月在干什么。
陈姨:【盼盼在睡觉呢。】
小与:【好的。】
晚饭的酒桌,坐主位的裴与举个手机,旋转式拍下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陈见深觉这一幕诡异得要命,正对着空调的背簌簌冒出一层冷汗。
和陈姨在厨房忙活得正开心,秋盼月点开了裴与发过来的视频。
鲱鱼罐头:【唯一一位女性是那家公司的负责人,陈见在和她谈。】
秋盼月的眼睛瞪大,问一句:【陈见什么时候谈到外国女朋友了?!】
鲱鱼罐头:【。】
【和她谈生意。】
盼盼:【哦哦,你说话不要说一半。】
鲱鱼罐头:【……】
【秋盼月。】
盼盼:【怎么了?】
鲱鱼罐头:【你不担心我和别的女人交际吗。】
盼盼:【这不是职场上应该的吗?】
鲱鱼罐头:【。】
莫名其妙。
几百万的生意要是不做,那就让她来!
手机滑进围裙的兜,秋盼月和陈姨双锅齐下,一人掌一个锅铲。
裴与出差近一个星期,每一天的行程都成了视频,被发到秋盼月手机。
秋盼月渐渐才反应过来——【裴与,你在跟我报备?】
鲱鱼罐头:【终于发现了啊。】
【笨蛋。】
盼盼:【哇塞,你演戏还挺全面的。】
鲱鱼罐头:【。】
往后一天,裴与就没了消息。
秋盼月盯着沉寂的聊天框,难免有些失落。
索性背了斜挎包,和陈姨打一声招呼,跑到了图书馆里。
电子书看得累眼,秋盼月找到民间文学的分类,翻了些志怪故事来看。
在神神鬼鬼的故事里流连忘返,秋盼月一边在笔记上摘抄,一边写下个问句:“究竟是民间信仰所致,还是人们的真实经历?又或者是孤独求生路上的自我安慰?”
《聊斋志异》在高中的时候读完了全篇,上了大学反而念不下去了。
里边太多男权话语的影子,秋盼月看着心里堵塞。
自知做学问不该以此时之意识形态去度那刻的社会思想,但秋盼月还是放弃了第三次的努力。
和单老师在微信上简单探讨过后,秋盼月瞄到未接来电。
糟糕,陈姨在半小时前就喊她回家吃饭了。
发过去信息,秋盼月没挪屁股。
在笔记本上写下满满一页的读书笔记,她才收拾好包,摸出去找饭吃。
在一家简餐店坐下,秋盼月接到裴与电话。
“人呢。”开口就是质问。
秋盼月“啧”一声,“出来看书。”
“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看书看晚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家里有监控。”
一碗拌饭被端上来,秋盼月咽咽口水。
无心再去理会那位在国外的老板,秋盼月敷衍几句就挂断。
饱餐一顿后悠哉悠哉散步回家,途中还被一些路边的小摊吸走了目光,偶尔刻意走反一个分叉路,绕了更远的路回到家门口。
门外停一辆面包车,有身上挂一件老头背心的人在搬东西到家里的小院。
随意扫了扫草坪上堆着的东西,一堆废铜烂铁的模样。
裴与改行收垃圾了?
那些垃圾倒是崭新得很,没什么使用痕迹。
手掌遮在额头,秋盼月看见屋子的门被急急地拉开。
一条黑色短裤下伸出来的腿从门缝里挤出来,带出来的上半身却是慢悠悠不紧且不慢的。
“裴与?”秋盼月的双腿下意识拉开,小跑到了门口。
跳起来拍一下他的头发,秋盼月背着双手看他,“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嘴角陷出来的浅笑代表着银白发男孩对身前女孩子的反应很是满意。
婚戒未摘的手伸出来,食指和中指掐了一下她的脸,“回来过节。”
“啊?最近有什么节日吗?”
端午节在上个月早已过去,中秋节的月饼是有一些摆上了超市的货架,但秋风还不曾吹拂人间,月饼的香气尚远呢。
男孩的脸色沉沉,阴掉了笼在她们两个身上的艳阳。
秋盼月垂了头,正琢磨着那手串怎么没用,头顶就压下来一句:
“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