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贪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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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开口了，男人便破罐子破摔，把心中的怒火喷发出来。
“现在外面的雪大吧？但在北朔，这样的雪只是平常，经常性的便是大风日夜不停的刮，鹅毛大雪被大风裹挟着直往身体里钻，只在外面站一会儿，就被大雪覆盖，却还要站着防止戍敌进攻。”
“但为了身后的家人，他们再苦再累也没有一句怨言，但你知道他们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么？”
男人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激动，他挣扎着伸手拉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这些！你们看看，就只穿这样的衣服，能站起来就是汉子！我出发的时候，军营里面已经开始冻死人了！”
“那些人没有死在敌人手下，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何其不甘！”
他说完，抬起的脑袋砰一声撞击在地面上，模样绝望痛苦。
秦晏和任骁两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秦晏知道北朔位于高原台地，没有山岭挡风，寒流毫无阻碍直灌进来，九月就有初霜，现在十月下旬京城也开始下小雪，北朔此时便风雪交加，河面结冰。
若这个男人没有撒谎，北朔的军士只穿着这样单薄的衣服，别说抗击敌人了，就连正常生存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他扫了一眼男人有些青黑的脸色，心中却是已经相信了他说的话。
想到这里，他脸色微沉：“我记得北朔的总兵是陆戟陆老将军，他难道没有上书陛下？”
男人回答：“陆老将军在月余之前和戍敌拼杀的时候不幸受伤，已经昏迷好几个月，现今北朔军由副总兵暂时管理，几个参将曾经多次找副总兵要冬天补给，副总兵说补给还没送到，让将士先忍耐几日，可是到了现在，依旧没有看到补给。可是，副总兵底下的将士身上已经穿上了上好的棉服，去问便说是他自掏腰包买的。我们没有法子，商量过后，便派我回京城找陛下上报北朔军的情况，也好尽快拿到补给。”
秦晏听后，便猜到这里面怕是那副总兵贪墨了补给，不过，他这样如此明显，要么愚笨，要么身后有靠山有恃无恐。
能做到副总兵，显然不是愚笨的，那么只能是后面那个缘由了。
不过，这些都是他由男人给出的信息猜测的，具体到底什么情况，需要好好调查才能清楚。
“那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他问。
“路上遇到了土匪罢了。”男人不在意地说。
秦晏看了任骁一眼，便看到对方摇头，就知道男人口中的土匪并不是真的土匪。
这件事一看就知道十分麻烦，他一个还没做官的普普通通举人，搅和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道：“既如此，那你便现在离开吧，任大哥，麻烦你给他一身衣服一匹马，送他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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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任骁点头，弯腰把人给扶了起来。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任骁强硬拽走，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盏茶的时间后，任骁便回来了。
“公子，人已经送走了，若是他说的是真的，接下来的京城怕是要不平静了。”任骁道。
秦晏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这些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这件事他大概和虞湛几人提了提，让他们也有个准备。
虞湛、韩宵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平时看起来纨绔，但却是知道这件事若是真的，恐怕会波及到他们家中。
原本在这里住上半个月的计划，因着这件事也不得不提前结束。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乘坐马车回了京城。
秦晏回到家中，便进了书房，他坐在书桌前，仔细回忆书中剧情，北朔，陆戟，军需，等等词语提取出来，终于和书中的一段剧情对上。
这段剧情发生的时候，男主谢珏正在计划给他恢复身份，到处寻找人合作，原本找好的十几个人，却骤然因为军饷贪污案被革职下狱，更是差点连累到他。
这件事也只是在剧情中稍微提过一句，便是有人贪污北朔军军饷，导致北朔军士冻死了上千人，大祁皇帝震怒，差人查清后，涉及的人员全部被革职处死，整个大祁人心惶惶，原本争的激烈的皇子们见势不妙，原本动荡的局势瞬间平静下来。
这次的军饷贪污案过后，朝堂上的官员少了大半，新上位的官员年轻而有才华，更巧合的是，这里面的官员竟然大部分都是谢珏交好之人，等之后谢珏恢复身份，这些人便转而支持他。
至于北朔军，因着陆戟陆老将军督军不力，祁桓便以让他归家养病为由，重新任命北朔军中仅剩的一个参将为新的总兵，统帅北朔军。
而这个参将后期在谢珏镇压造反皇子的时候，派出一个三千人的队伍帮忙，成功镇压了造反之人。
这个参将是谁，书中并没有过多描写，只提过一句，谢珏曾经救过参将。
秦晏琢磨着这些，这段剧情的目的便是给谢珏铺路，让他之后夺嫡的时候更加顺畅。
这样不行。
他想。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京城中便开始流传起关于北朔军饷贪污的相关信息，杂七杂八各种信息组合到一起，关于这个案件的真相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秦晏每日去国子监，不再独自一人前往藏书楼，而是和国子监的学子一起上课，下课之后，便能从这些学子口中听到一些内幕，毕竟他们都是高官子弟，知晓的信息比之京城百姓要更加便利一些。
“我听父亲说，北朔军饷被那副总兵贪的只剩下五千两，这五千两的军需还只发给了他的下属，着实是过分。”一个学子义愤填膺地说。
另一个学子点头附和：“没错！若是只贪十之二三，便也不会闹得天怒人怨。”
“李兄，你这样说可就错了，若是如此，岂不是很难发现副总兵中饱私囊？”
“哼！要我说那些参将都是些酒囊饭袋，副总兵贪污到现在这种地步，都怪他们不查之罪。”
“听说陛下已经派人去北朔了，若是查证属实，这副总兵恐怕就会被押解进京了。”
“肯定属实，不然那谢参将怎么可能冒着被追杀的风险到京城？”
“听说陆老将军昏迷不醒，你们说，老将军受伤这件事，是不是副总兵的手笔？”一个学子突兀开口。
众人寻声看过去，秦晏也看向他，眼神深邃。
这位学子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这是在怀疑那位副总兵通敌。
但这件事却是不能直接说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也没接茬。
他们也不是傻子，这话若是从他们这里传出去，等被家里的老爹知道了，保准打断他们的狗腿。
“好了，好了，这些不是我们能谈论的，好像马上就要进行考核了，希望我这次能考好一点，太差的话这个年就别想好好过了。”一个学子叉开了话题，转而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年度考核。
秦晏低下头，盯着面前的书，但脑子里却是在整合信息，整个案件看起来就是副总兵靠着背后的靠山贪污，光明正大的偏袒自己手底下的兵，到了十月下旬军中补给还没有下发，导致军中将士冻死，手底下的参将不满之下，便上京城找皇帝告状。
更巧合的是，北朔总兵陆老将军昏迷不醒，没办法主持。
结合书中剧情的结局，他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想着这些，他便有些心不在焉。
“秦兄！”虞湛喊了他一声，但秦晏在想事情，并没有听到。
坐在秦晏身旁的韩宵听到了，他扭头看了一眼，便发现他明显是有些走神，当下却也没有提醒他，直到发现他回过神来，才提醒他。
“抱歉，虞兄，刚刚有些走神，并没有听到，你找我有什么事？”
虞湛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事，我只是这道题目不太明白，想要请教你。”
秦晏当即看向题目，而后认真解答起来。
“秦兄，太感谢你了！”虞湛认真道谢。
旁边几个蹭着听解答的少年也都一一认真道谢，眼看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他们也要努力一把，不然到时候成绩太过难看，就算是他们在家中受宠，也是遭一回打的。
他们之所以和秦晏玩得好，主要原因便是他不像是其他读书人一样看不起他们，反而是一视同仁，这种平等的态度，让他们打心眼里觉得舒坦。
更重要的是，他们遇到学业上的问题，不想问夫子，问其他同窗，反而得到对方的鄙视，久而久之，便也不想去问，索性直接放弃。
秦晏就不同，不论是谁询问他问题，态度一如往常，他的解答方法更是简单易懂，他们一听就能明白，不像是夫子，听在耳中仿佛是在听天书一般。
秦晏摇头道：“不必。”
而后，他看了一眼四周，看到其他同窗并没有注意这边，便凑到虞湛几人身边低声询问：“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
虞湛几人当即打起精神：“秦兄，你问！”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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