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番外 落日 ...
-
我本以为不会有意外的，但太阳还是落下来了。
1.
那一天如同末日一样。
不，那就是末日，至少是我的“末日”。
在事情发生的时候，阿蒙第一个冲了上去，但那种余波不是祂能承受的，所以我条件反射地拽住了祂，但我的脑子太乱了，目睹这样的场面又让我想起了太多“事情”，明明已经有了真神的伟力，我却什么也没做，我逃跑了。
“你就看着祂被那些叛徒杀了。”
在短暂的安全区中，阿蒙十分反常地冷声说，祂从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祂的语言并没有太愤怒，但我知道这对祂来说这已经是愤怒的体现了，阿蒙会责怪我是正常的，我本来应该做点什么，那也是我的家人，我唯一的家人……但我做错了，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做不到。
阿蒙在愤怒，祂同样在悲伤，祂这时难得表现了一些附和祂身份——一个并不成熟的孩子——的冲动，祂想要离开安全的地方，去找叛徒报仇。
但好在还有亚当，亚当劝住了阿蒙，或者说，让阿蒙暂时安静了下来。
在我构造的领域中是绝对安全的，我也许可以利用能力的特性趁那些家伙还没彻底掌握唯一性和特性成神去杀了祂们，拿回他的东西——我做不到。
我发现我比我想象得要脆弱，失去了格里沙，我唯一的血缘家人，我甚至下不了那个决心。
这就是命运吗？为什么在给予我改变的力量的同时还是要用失忆的惩罚让我失去他？因为是不可改变的剧情锚点吗？所以他必须死，太阳必须落下，故事才会继续发展。
那我是什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
“我要做些什么？”我抱着自己，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除外之外，清醒的只有亚当。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拿回父亲的权柄。”亚当语气温和地说，就像想要安慰我一样，“我会有办法让父亲回来的。”
太冷了。
我低着头，没有看亚当。
你不是他。
2.
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在祂们几个成神之后，我就没法快速杀死祂们了。
亚当并没有在我的领域待太久，祂见说服我动手无果后就离开了，也许祂要开始祂的规划和布局了吧。
祂本来想把阿蒙带走，但祂们发生了争执。当然，以祂俩的性格，争执不可能是争吵的模式，祂们只是沟通了，然后阿蒙拒绝了亚当的计划。
我记得阿蒙那张通常只会出现笑脸的脸上出现了皱眉和惊讶。
“我不敢想象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阿蒙的语气难得有了微妙的愤怒，“父亲让我们诞生不是为了让祂的孩子去做复活容器的。”
不，亚当从不存在。
我聆听着祂们的争执，在心里想。
3.
阿蒙留了下来。
“你没有赞同亚当的想法，对吧？”阿蒙坐到了我的旁边，和我抱怨，“我不知道祂为什么会这样想，父亲不会愿意看到祂这样做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始终没有看祂。
忽然，一顶帽子扣到了我的头上，扣帽子的人还拉着帽檐用力往下扯了扯，考虑到房间里没有帽子这种多余的东西，我认为这只能是阿蒙的那顶尖帽子。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阿蒙语气同样是在报怨，“如果你不愿意说话，甚至不愿意看我——那你就自闭去吧！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我会自己想办法——”
于是阿蒙也走了，只留下扣在我头上的尖顶帽。
4.
“很好，看来你还没有完全闭门谢客，我还以为我也被你拉黑了呢，没想到你分的很清楚嘛！”
有人来到了我的领域，自然是熟悉的声音，因为能找到我这里的人就那么几个。
“哟，这不是小乌鸦的帽子吗？”一边说着，那人一边掀开了盖在我头上的帽子，“祂走的时候留的？呵，一点都不适合你。”
我依然没有动静。
那人“啧”了一声，语气是熟悉的嘲讽：“真坐得住啊你，外面乱七八糟，你躲在这倒是安稳——我找到小乌鸦了，不过没找到祂兄弟，主现在不太稳定，我不知道亚当要发疯到什么时候，但祂最好快点把祂手上的权柄送回去，至少让主能稳定下来。”
停顿了一会，见我还是没有动静，那人语气更加不爽了，祂伸手按住了我的脑袋，强迫我抬起头来和祂对视。
眼前的人当然是梅迪奇，因为弯下身来按住我的头，祂的红色长发散落，遮住了后面的光线。
“我说，你到底要消沉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忍很久了，最开始跑了我当你是为了在那几个叛徒手中保护那俩兄弟，现在呢？主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躲在这里自闭？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确实没有预料到，但你要做的是补救而不是无所作为！
“我知道主现在的状态不好，但我很清楚那就是祂，只有你回来，就算错过了最佳时期，挨个解决也不是难事，收回主的权柄，祂就能重新回归。”
“不。”我终于开口了，我看着梅迪奇的眼睛，语气平淡，“那不是他，你的主回不来了，我的家人也回不来了。”
我感觉到梅迪奇抓着我脑袋的手有些收紧，但也只是些许收紧，祂很快地松开了手，然后站直了身体。
“那你想怎样？支持亚当的想法，看着祂找死？我会站在我主的身边，如果亚当执迷不悟，我们和祂就会是敌人，你也一样——如果你不愿意回来，我们也可能成为敌人，你最好快点做出决定。
“就算你不在乎主，你也该想想你在乎那些的信徒，我们可不擅长保护人，除了你，现在没人能庇护他们了。”
梅迪奇的声音少见地冷了下来，在祂松手后，我又重新低下了头，所以我看不到祂的表情。
但大概是失望的吧，真糟糕。
梅迪奇来了，又离开了。
5.
最后一个访客是阿曼尼西斯。
“我很抱歉。”温和地女性嗓音说，“我们谁都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但我想，你应该不会认可那位真实造物主，祂太疯狂了，你知道那绝不可能是‘他’的。
“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外界，太阳神及祂的天使之王中，只有向你的祈祷能得到回应，你的守秘人们拿着你给予的能力和物品积极地驻守在各自的城邦里抵抗着太阳陨落的黑暗，你并没有放弃你的信徒。
“稳固信徒对他的信仰并没有让真实造物主变得理智，很显然，祂们不是同一个人了，我想，你也该做出选择了。
“我知道你很难原谅祂们几个，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站在我们这边，真实造物主敌视着所有的神明，祂甚至不会怜惜你支援的城邦，祂依然能掌握源质，我们很难抵抗祂的攻击，土地，信徒，祂破坏了一切，但不能再让祂这样下去了。”
说着，阿曼尼西斯蹲了下来，祂用最上面的那对手臂轻轻捧起了我的脸，让祂能看见我的脸色。
“……你的状态并不好，你更应该出来，我们需要解决问题。”黑夜的神明轻声说。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很久没有用真实的身体说话了，言语有些生涩，“我没有恨祂们，我可以理解，但我不能接受——格里沙是我唯一的家人。”
“……阿蒙也很关心你。”
“那不一样，你会觉得菲拉妮雅丝是你的家人吗？”
黑夜的神明叹了口气：“，那不一样，你说的祂一开始就不是……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可以理解，确实是不一样的——那么我希望，至少你不要掺合进任何一方。”
“我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我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我冷淡地回答。
黑纱遮蔽了阿曼尼西斯的面容，我不知道祂是怎样的表情，祂只是站起了手，几对手臂放在身前，优雅地向我点头道别。
阿曼尼西斯也离开了。
6.
我也该离开了。
至少，我需要安顿好无辜的人们，对吧？
不过，命运如此，我做什么都是徒劳吧？不管现在救下多少人，在漫长岁月后留下来的也只有那命定的两座城吧？
但至少此刻，我不想去管以后。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