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不良遇上真流氓》田华

39、先把人稳住

　　沈嘉木急道：“奶奶您别着急，我马上请假回去看您！您先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我最快明天就到家！”

　　奶奶在电话那头，听到他急切又肯定的回答，声音里的郁气仿佛都散了些：“哎，好，好。你也别太着急，路上小心点。工作要紧，要是有事忙，晚两天回来也行……”

　　沈嘉木哪还听得进“晚两天”，赶紧说：“不忙不忙，我安排好了，明天就回！奶奶您好好休息，等我回去！”

　　祖孙俩又互相叮嘱了几句“多穿点”“按时吃饭”的车轱辘话，这才挂了电话。

　　沈嘉木捏着手机，心已经飞回老家了。

　　刚才看到钱的兴奋劲儿全被担忧取代。

　　他得赶紧收拾东西，买票回去一趟，他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如果奶奶出个什么事，他赚再多钱都没用了。

　　晚上，沈嘉木把要回老家的事跟程炎师徒说了。

　　“我奶奶病了，我得回去看看。估计得待个三五天。这几天有生意就麻烦你们了，我会尽快处理好回……”

　　他话还没说完，程炎立刻接口：“我们跟你一起去。”

　　“啊？”沈嘉木一愣，“不用不用，我就回去看看老人，很快回来。你们一起去，这边万一杜总又介绍生意，来人有事找怎么办？而且，我家地方小，可能住不下……”
　　他是真不想带程炎回去。

　　一来，老家房子就两室，奶奶一间，他一间，多了两个人真没法安排。

　　二来，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奶奶解释这俩同事是干嘛的，尤其是程炎那偶尔冒出来的古怪言行，可别吓着老人家。

　　三来……也是最现实的，他们都走了，万一错过赚钱的生意怎么办？

　　程瑞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瞥了一眼自己那眼巴巴望着沈嘉木的徒弟，开口道：“小沈啊，孝心可嘉。不过，我们跟着去，说不定也有用处。老人病气缠身，或许有些寻常医药难解的症候，我们也能帮忙看看，调理一下。再说，路上或者你们老家那边，万一也有什么业务呢？赚点路费也是好的。”

　　沈嘉木哭笑不得：“程道长啊，我们那就是个小县城，乡下地方，不比这儿大老板多。大家日子都普通，没啥业务的。”

　　他主要是觉得，带两个道士回老家，怎么看都怪怪的。

　　程炎见沈嘉木推辞，眼神暗了暗，但他很快调整策略，凑近沈嘉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嘉木，你不让我们去……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回去这几天，我师父觉得这边没事做，又想云游四海，或者回山上了怎么办？你这一趟回来，可能就……就见不到我们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这行，居无定所也是常事。师父他老人家，有时候念头一起，说走就走，前两天他还问我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转转呢……”

　　沈嘉木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茬！

　　程瑞清看起来就是个闲云野鹤的老道士，程炎又那么听他师父的。

　　万一他回趟家，回来发现人去楼空，他的财神爷跑了，他的创业合伙人兼保镖没了，那他不是亏大了？

　　……虽然他也没有投资什么……

　　想到这里，沈嘉木顿时觉得带他们回去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住不下可以住镇上小旅馆，解释不清就说是一起搞传统文化研究的朋友。

　　总之，先把人稳住！

　　“行吧行吧！”沈嘉木妥协了，“一起去就一起去！不过咱说好，回去之后，一切听我安排！”他指着程炎，“尤其你，别乱说话！我们那儿是农村，街坊邻居思想没城里那么开放，我奶奶年纪大了，也受不得刺激，你可别整什么幺蛾子！”

　　程炎一脸无辜：“我只是跟着去探望长辈的，能说什么？我们道士也是讲礼貌的！”

　　沈嘉木将信将疑，但话已出口，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三人踏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车。

　　路程漫长且颠簸，沈嘉木靠着窗昏昏欲睡，程炎则精神很好，时不时看看窗外的风景，或者转头看看沈嘉木的睡颜。

　　快到县城时，沈嘉木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记住啊，回去少说话，多微笑。我奶奶问什么答什么，别瞎编，但也别说得太玄乎。”

　　程炎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就说我们是同事，一起做传统文化保护和推广的，顺便做些公益活动。”

　　这套说辞还是沈嘉木路上临时编的。

　　大巴终于摇摇晃晃进了县城车站。

　　沈嘉木家住在离车站不远的老街。

　　沈嘉木提着大包小包走进熟悉的巷子。

　　他心里有些近乡情怯，也有些担心奶奶的身体。

　　程瑞清跟在两人身后：“嗯，乡下空气就是清新，就是这布局……”

　　沈嘉木回头：“我们这的房子都很多年了，哪有什么布局。”

　　他推开木门，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晒太阳，比上次回来看着清瘦了些，精神有点萎靡。

　　“奶奶！我回来了！”沈嘉木赶紧上前。

　　“嘉木回来啦！”奶奶见到孙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挣扎着要站起来。

　　沈嘉木扶住奶奶。

　　程炎这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阳光又乖巧的笑容，声音清朗：“奶奶好！我是嘉木的同事，也是他最好朋友，我叫程炎。这位是我师父，程瑞清道长。听说您身体不适，嘉木特别担心，我们正好有空，就一起过来看看您，希望能帮上点忙。”

　　“……”沈嘉木有些无语，来的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让程炎别说自己是道士，他倒好，确实没说自己是道士，转身就介绍程瑞清了。

　　程瑞清颔首微笑。

　　沈嘉木奶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孙子会带朋友回来，还是一位道长？

　　如果不是程炎介绍，又看他手里提着装罗盘的旧布袋的话，奶奶完全没出来他是道长。

　　程炎长得俊，嘴又甜，程瑞清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到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气质。

　　奶奶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招呼：“哎呀，是嘉木的朋友啊，还有道长……快请进快请进！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嘉木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

　　“奶奶，是我们唐突了。”程炎一边扶着奶奶往里走，一边自然地说，“嘉木常跟我们提起您，说您一个人把他带大，特别不容易。我们都很敬佩您。这次听说您不舒服，师父他略通一些养生调理的古法，我就想着跟来看看，说不定能尽点心意。”

　　他说话语速适中，态度恭敬又亲切，三言两语就把奶奶哄得眉开眼笑，连声说“好孩子”“嘉木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沈嘉木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嘀咕：程炎这家伙，演技真是收放自如，在家委屈小媳妇，在外阳光好青年，在我奶奶面前又成了贴心懂事的好后生……这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不过，看到奶奶因为有人来而显得精神好了些，沈嘉木也暂时把疑虑抛到脑后。

　　只要程炎不胡说八道，安生几天，等奶奶身体好些了，他们就回去。

　　至于住宿，等晚些的时候他就带师徒二人去镇上找旅馆。

　　程炎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哄得奶奶眉开眼笑，一会儿夸奶奶气色好，一会儿说院子收拾得干净，一会儿又问奶奶平时喜欢做什么，话都说到人心坎里。

　　奶奶脸上的笑纹都深了，看程炎的眼神跟看亲孙子似的，嘴里不住念叨：“好孩子，真懂事，嘉木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沈嘉木在旁边听得嘴角微抽。

　　程瑞清喝了几口茶，起身说：“贫道出去随便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奶奶忙说：“快！嘉木，陪着一起去逛逛。”

　　沈嘉木本想叫上程炎一起，还没开口，程炎立刻接话：“嘉木，你和师父去转转吧，我在这儿陪奶奶说说话。”说完还冲着奶奶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

　　沈嘉木一听，脚步立刻钉在原地了。
　　不行！不能留程炎一个人跟奶奶在一起！

　　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趁我不在，跟奶奶说些有的没的！
　　他赶紧说：“一起去吧。”

　　程炎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没事，我留下陪奶奶就行。”

　　“……”沈嘉木嘴角抽了两下，“那我也留下吧，陪陪奶奶。”他转头看向程瑞清，“程道长，等会我们再去逛怎么样？”

　　程瑞清摆摆手：“不用陪，我就附近走走，一会便回来。”说完，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了院子。

　　奶奶见他们都在，更高兴了，张罗着要去厨房做饭：“你们大老远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嘉木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和炒青菜了！”

　　程炎赶忙拦住：“奶奶，您别忙活了，身体刚好点，多休息，我们出去吃吧。”

　　“那哪儿行！你们是客！”奶奶不肯，“就在家吃，奶奶不累！很快的！”

　　程炎笑容更甜了，眼睛都弯起来：“那我可有口福了！嘉木老跟我念叨奶奶手艺好，我今天总算能尝到了！奶奶，我帮您洗菜切菜吧，我手脚麻利着呢！”

　　沈嘉木在旁边听着，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听听，这语气，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程炎家，程炎才是亲孙子呢！

　　他看着程炎殷勤地跟着奶奶进了厨房，熟门熟路地找到围裙系上，接过奶奶递来的菜篮子，动作自然得不行，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沈嘉木也只好跟进去，杵在厨房门口，像个多余的监工。

　　奶奶一边择菜，一边跟程炎唠家常：“对了，我们隔壁老王家那个小二，上个月结婚了！新娘子是城里姑娘，长得可俊了！”

　　程炎顺着话头：“那是喜事啊，恭喜他们。”

　　奶奶叹了口气，目光瞟向门口的沈嘉木：“是啊……喜事。我们嘉木啊，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让奶奶喝上喜酒哦。”

　　沈嘉木头皮一麻，赶紧打哈哈：“奶奶，您又说这个…..我还年轻呢，不急不急。”

　　“怎么不急？”奶奶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一个人在外面，奶奶总是不放心。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