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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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花只觉喉头漫上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孔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去跑生意，家里不能没人，我就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做饭。你说不会找关系送礼，我就努力学着跟你的伙计领导交涉，礼品是我准备的，话术也是我叮嘱的……”
宋花像是第一天认识孔方一样，声音发抖。
“你说刚开始住的房子不好不隔音，我就抽时间跑了大大小小的楼房，装修都是我一手包揽的，为的就是你能直接住过去。你说孔宇达没地方上学，我三天跑了十一个学校把学籍办了下来。”
“我真的没出一点力吗。”
“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边吗！”
“孔方！”
被她喊的人一脸漠然地坐在沙发上，孔方眼尾的眼皮耷拉下来，抬手把快燃尽的香烟按灭在茶几的玻璃缸里。
他像是对宋花的话无知无觉，以一副旁观者姿态看着女人语气激烈地发疯。
宋花被刺得胸口剧颤，脑门上的神经突突抽疼。
“你说，你说要建楼，扒了人家的房子结果建不起来被工程负责人和住户要债，”宋花突然哈哈大笑，睫毛被泪水糊成潮湿一团，“你着急得像条狗说连夜回来，我让你和孔宇达先走，自己在家应付了好久才偷偷摸摸把孔宇达的学校处理好……”
孔方站了起来，手攥成拳头死死盯着她。
“你妈的，呸！”宋花往前迈了一步，鼻尖快要戳到他脸上，声音带狠地啐了他一口，“活该你事情败露被千夫指万人骂！”
“你特娘的赶紧下地狱吧！”
孔方一把扯住宋花的头发，手臂一发狠，连人直接甩到沙发上。
宋花想挣没挣开，头弹在沙发背上被晃得晕晕乎乎，拖鞋被踢开两米远。
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掌风忽然而至。
“啪——”
脸颊先是麻木，随后到来的是逐渐肿胀的热意，口角和耳膜弥漫上火辣辣的疼。
“臭婊子，老子出去打拼给你发钱，你就是这样编排我的？”
“你还委屈上了，你委屈啥？啊！”
宋花曲着胳膊抱头，尖叫声中带着哭腔：“滚！滚开！”
孔宇达呼吸急促，打着泪嗝：“爸，妈，你们……你们别打了。”
他的脸颊被泪水揉成干巴一团，缓慢挪着横插在两人中间。
孔方横着胳膊把孔宇达掀到一边，又往沙发上锤了两下，等宋花生不出反抗来才拍拍她的脸：“天天逼话那么多，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宋花闭着眼睛沉默，只有喘息声震天响。
孔宇达压着嗓子在一旁抽噎，踢踏声渐渐走远，伴着摔门的巨大声响，沙发颤了颤，客厅又重归平静。
“妈……”
孔宇达抬起手背抹了下眼皮，轻声喊沙发上的人。
宋花轻轻一歪头，凌乱的发丝彻底笼罩面颊。
……
腹部的钝痛扯得肌肉发疼，宋今栩走路不得已慢下来。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看到徐香琴站在店面门口挥手：“小宋。”
咸湿的水意被冲刷殆尽，他忍着痛跑起来，发稍随风扬起。
小老太太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松软皮肉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地涌到宋今栩心口。
他张嘴的瞬间有些磕巴：“我，今天在教室和同学讨论题，没看时间。”
徐香琴捏捏他的胳膊：“用功好啊，没事，奶奶给你热着饭呢。”
宋今栩的喉结一滚，身子往前面倾：“谢谢奶奶。”
虽说王刚运允许宋今栩在家多休息几天，可他隔日还是赶了过去。
一连三天，宋今栩都老老实实地上课下课，第四天上午，王刚运趁课间喊了人来把孔宇达的东西搬走，清理出了一张干干净净的课桌。
舒永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给宋今栩递消息：“那蠢货走了。”
宋今栩略微一沉吟，猜到是孔宇达回去的当晚那群人商定好了什么事。
催债的步步紧逼，孔方继续遁走也很合理。
想到孔宇达也跟着人处处转学，宋今栩挑挑眉，他又不是圣人，生不出半点同情。
班里的氛围又安静下来，宋今栩白天上课，晚上有空就跟徐焕打电话聊天，日子平稳向前。
对面温润的声音在手机里颗粒感明显：“我？这学期考试多，不过我没有课题要做，能提前回去。”
徐焕笑着开口：“这么着急？”
宋今栩承认得很坦然：“我一直都在想哥哥。”
徐焕心头一动，顿了两秒，再度开口的声音很低：“嗯，一月见。”
相云朗整个身子靠着椅背，一只脚支着地，一只脚抵在横梁上，手肘支起，横着屏打游戏。
画面倏然一灰，他挑了挑眉，精致的眼尾就落在徐焕微垂的侧脸上。
室内阒然，带着滋滋电流的男声若有似无透传过来。
徐焕挂断电话，和弯唇的相云朗对视片刻，先问他：“怎么？”
相云朗晃晃脑袋，状似无意道：“欸，怎么感觉你弟这么依赖你啊。”
他顿了下，把手臂攀上徐焕的椅背：“不过吧，高中生都是这样，在学校呆久了就总想家。”
徐焕附和说是，垂眼的瞬间眸光微闪。
相云朗没再多说，低头看着屏幕说：“……这回我必定不会再死。”
心中却是暗暗苦笑，忖度自己本来不打算掺和这事的，不成想还是没忍住。
毕竟他跟徐焕处得来，关于他家里的事知道了还是说一声吧，希望他没有好心办坏事。
相云朗幽幽吐了口气。
徐焕听得出相云朗言下之意是他和宋今栩过于形影不离了，他点开名为【u】的聊天框，很随意似的把信息从上到下翻了一遍，不仅没能说服自己，反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徐焕没怎么看过平常兄弟的相处，但是他见过舍友纪泓熙谈恋爱的样子。
聊天的密集程度、语音的电话频率、日常的随口提及，徐焕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想起暑假莫名其妙蛊惑一般的亲密，睫羽簌簌一颤。
徐焕心知这不太对。
宋今栩发现他哥最近忙得要命，消息动态像刚连上2g网，回复如有时差，让人挫败得很不是滋味。
10：43。
【u：老师跟我们说要赶进度，高二上要把高三课程差不多学完，下学期就开始一轮复习TuT……】
12：25。
【u：今天物理小测的拔高题步骤全对，被老王当模板上台展示了。】
14：40。
【u：中午忘给哥哥发午安了[流泪]今天午休数学测验写得好困。】
【u：我朋友舒永望他拿着班机偷偷订校外奶茶，我说不要他还帮我点了一杯。】
【u：确实很好喝，如果可以跟哥哥分享就更好了[爱心]。】
16：10。
【u：哥哥，今天体育课打球好多人看我，但我一瞬间就想到你了，当时你在这个篮球场投三分球的场景我记了很久。】
18：10。
【u：哥哥，我去吃饭了。】
18：17。
【u：哥哥这两天很忙？我看昨天的消息还没回。】
【u：我这样发消息哥哥会不会很困扰？】
20：10。
【u：我好想你。】
21：16。
【u：哥哥忙完可以跟我说晚安吗？】
22：37。
【u：晚安。】
徐焕刚把小组作业的演讲稿通篇改了一遍，就听手机“叮——”地一响。
微弱的震动感在木桌上不可忽视，一下子撼到徐焕心底。
他拿出手机，黄色的信息那栏闪着红点。
【u：晚安。】
徐焕眨眨干涩的眼。
【x：这两天确实有些忙，小栩学习加油，晚安。】
一中宿舍的夜晚浓黑到寂静。
枕头旁的手机后知后觉亮了一下屏幕，随后彻底归于沉默。
宋今栩罕见地做了个噩梦。
其实也不是。
他梦见了父母离去的那一晚。
那是个很平常的周六，宋今栩紧赶慢赶写完作业正求着宋父开电视看动画片，宋母笑盈盈地看着他们闹，手上半点不停地削了个苹果，趁着宋今栩央求的间隙给父子俩一人喂了一块。
宋超哈哈一笑：“谢谢老婆。”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动，他往下一瞥，伸手又揉了一把宋今栩脑门上的碎发：“看一小会儿就去睡觉哦，爸爸先接一下你外公的电话。”
宋今栩在客厅刚坐下几秒，就看到一向稳重的宋父语调严肃，神色匆匆披了个外套打算出门。
年幼的他握紧了遥控器，声音很紧：“外公怎么了吗？”
闻言肖梨把果盘放到茶几上，蹙着眉凑上前去：“是我爸？他……”
宋超上前把肖梨揽在怀里，声音低下去：“爹他急诊住院了，还在抢救。”
肖梨捂着嘴，眼眶洇上红：“怎么会，怎么……我，我想去看看他。”
宋超皱着眉吻了下她的眉心：“好，我们现在去。”
宋今栩“噔噔噔”跑到父母中间，双手张开揽着他们的腰：“外公生病了吗？”
宋超摸摸肖梨的头发，蹲下身子贴了贴儿子的脸颊：“是的，爸爸妈妈今晚开车回家看看外公，宝贝在家好好睡一觉，爸爸妈妈明天就回来好不好？”
宋今栩跟父亲对视一眼：“外公很难受吗？”
肖梨抱着宋今栩的肩膀，亲亲他的眉头：“外公会很健康的，宝贝不用担心。”
宋今栩点点头：“那爸爸妈妈早点回来，我会很想你们的。”
宋今栩看着他们开门，说再见，又把门反锁上，心中突然空落落的。
安静的客厅里动画片乐此不疲地放着，宋今栩听着钟表转动的咔哒声，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