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邻居对我关怀备至》聿禾易

8、第 8 章考验

　　“晚间新闻报道，据悉，笼罩在来仔镇周边的迷雾全部消散，根据热心人士举报来仔镇存在大批诱拐行为，目前已将所有涉事人员抓获，等待法院判决……”
　　屏幕上，不可一世的来仔镇村长早没有了祭拜神像的傲气轻蔑，有的只是面临判决的恐慌和后悔。
　　事实证明公职人员不会停止与邪教的斗争，只会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地攻坚克难，力图让所有将他人权益和性命弃置不顾的公民受到应有的惩罚，不止不休。
　　埋进软软的玩具熊怀中，啜饮送到手边的热水，夏浔丧气颓然。
　　盛启宫的神器没有做梦的能力，因为它们的寿命太长，接触人类的时间太短，对人类的情感一贯处于不沉溺不在意的态度，所以没什么可以放在心上的，也就不会做梦。
　　但最近梦神姐姐时常光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绪不宁的缘故。
　　梦里彭晓带着他逛遍了来仔镇的山崖，殷真在身后和季衍不远不近地跟着，看似平常温暖，但每次梦境的结尾，他们总会来到后山，踩到半山腰的一刻周围的所有人全部消失，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无人响应，无人陪伴，孤独又寂寞。
　　“哥，醒醒。”
　　一个晚上第三次叫醒睡梦中痛苦蜷缩的单方面考验期爱人，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劝哄，季衍的担心不加遮掩。
　　“别怕，我在这。”
　　时间回到三天前。
　　“你说你要追我？”
　　难以言喻的震撼驱使夏浔一口咬碎酥脆的表皮，半个蛋挞刹那间分崩离析。
　　和司机告别的当天夜里，季衍义正言辞地说明消灭神像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需要人类的活气替他续命，理所当然搬进了夏浔的家。
　　至于半段路上的牵手，被他们自然而然地共同忽略过去，全当吊桥效应。
　　第二天早上，精致的早餐摆在了桌前。
　　季衍说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所以自觉承担了做饭的义务，问他还吃不吃的惯，接下来几天他会变着花样做。
　　咽下第二个荷包蛋，秉承吃人嘴短的品德夏浔说不出拒绝的话，艰难地点点头。
　　道貌岸然的借口凭心知肚明的理由没有被任何人戳破，高超的厨艺也浸透了夏浔理所当然的偏心，于是这人就一直住到现在。
　　拆开第二份饭后甜点，夏浔庆幸自己刚刚只吃了七分饱。
　　季衍盯着他心满意足地进食，突然甩下一句惊天霹雳。
　　“我喜欢你，可以追你吗？”
　　嚼着半块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夏浔尬在餐桌上。
　　明明是他主动撩拨，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呢。
　　还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增进关系，对方倒是直截了当地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嗯，你的外貌性格风格搭配都很好，是我非常喜欢的类型，我很想和你再进一步，怕你感到冒犯，所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呃……”
　　顺着递过的手吐掉含在嘴里许久有些油腻的蛋挞边缘，放下碗状的锡箔纸，夏浔沉思。
　　虽然说自己也有这个意愿，但贸然答应总有一种吃了亏的感觉。
　　就当这是他忘记相遇的惩罚好了。
　　感受一下被追的滋味也不错。
　　“事先说明，一个月期限，达到我的标准前我可不会轻易松口。”
　　“好。”
　　看着面前被考验者笑眯眯的神情，夏浔有一种上了贼船的后知后觉。
　　感觉在看一只羊入虎口的漂亮小羊。
　　应该不会吧。
　　“晚上吃什么？”
　　打断他越想越深即将解开背后阴谋的探究，季衍点开家常菜单，一如往常聊着貌似正常的话题。
　　“酸菜羊肉吧，做不好吃就分居。”
　　自从回来之后妍就一直拿这道菜轰炸他的眼睛，无数次安利一定要尝尝，借着考验期夏浔踏出正常的社交界限，理所当然提出要求，不知道自己在别人面前是怎样的恃宠生娇。
　　“好。”
　　季衍挑眉，没有戳破他的拿腔拿调。
　　在别人面前温柔以待始终隔着一层，到自己这里被无形宠出不同的娇嗔，他当然乐见其成。
　　大规模的清扫来仔镇后，官方发出正规的声明，看到新闻的当天晚上，夏浔就开始做梦。
　　“哥。”
　　熟悉的嗓音将他唤醒，夏浔擦掉额头上的汗，呼吸急促。
　　“季衍？你怎么来了。”
　　“做噩梦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季衍横抱起他，一手搂住他的脊背从上顺到尾骨，拍着他的腿侧，一下又一下。
　　夏浔下意识靠在季衍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平复恐惧。
　　“我梦见四周一片漆黑，我走了很久怎么都走不到尽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的呼喊也都得不到回应，连回音都听不见。”
　　心跳恢复正常的跳动节奏，夏浔有些迷茫。
　　之前一直都有熟悉的哥哥姐姐陪着一起下凡游历，所有的腌臜都被他们温柔地隐藏，黑暗的故事只在神器们的口中听过，夏浔不以为意，只需要毫无节制地睡个昏天黑地，醒来时自然回到了盛启宫，他一向从容又畅快。
　　死亡，恐惧，愤怒，癫狂，悲伤，这一趟短暂的旅程体会了个全。
　　他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还要经历多少苦难，世间才可光明尽欢。
　　“可能在来仔镇的迷雾中待的太久，你的脑内就自动投射了当时的场景，加以渲染放大你的恐惧，经历了这么多，这是正常现象，别怕。”
　　整理夏浔睡得凌乱的头发，季衍安抚。
　　“真的？”
　　“嗯，等到你被快乐包围，他自然入不了你的梦。”
　　“快乐？”
　　“我在这里，你可以一遍又一遍向我汲取喜悦，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望进自己眼睛的神色认真，话语仿佛誓词一般飘过他的耳边，一把璨金的小锤敲击心脏，夏浔受不住地躲闪。
　　“夏浔。”
　　“我在追你。”
　　“嗯？”
　　对既定的事实再次重复，夏浔表示疑惑。
　　“我想追的再明确，再清晰一点，可以吗？”
　　“什唔……”
　　亲吻不由分说地到来，想躲的想法被阻断，不容置喙的力度卡住下颌，夏浔退无可退。
　　合计他就是通知一声是吧。
　　什么明确清晰，他就是想亲。
　　小骗子。
　　算了。
　　追求果然是个很好用的借口。
　　对于任何一方，都是。
　　夏浔无奈，纵容着迎合。
　　或许可以看见更多像彭晓她们一样璀璨的人类，让爱远大于痛苦，为了最终的目的，这条路还得继续。
　　下唇被惩罚似地咬住，季衍对他的不专心表示不满。
　　好吧。
　　夏浔手臂交叠环绕季衍的脖颈，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全然奉上。
　　源源不断的爱的确很有效果，黑暗的找寻时间渐渐减少，但还会有一些轻微的恐惧。
　　但自从有一次与黑暗的斗争中自己从床上不小心跌下来崴伤了脚，季衍就把他当瓷器供了起来，这不让干那不让干，一半的丧气都来自自由的受限。
　　闲的要发霉了。
　　夏浔关闭电视，打开社交软件随机找人聊天。
　　地区限制，随机的人选只有一个。
　　〈芙蓉：有最近很好的旅游地点推荐吗？妍姐。〉
　　〈妍：无聊啦〉
　　〈妍：探头探脑.jpg〉
　　〈芙蓉：小猫哭哭.jpg〉
　　〈妍：最近兴朋镇的旅游建设和营销做的不错，我去看了一圈，除了特色美食有点贵之外，其他一切无可挑剔，推荐你去看看〉
　　兴朋镇？
　　〈芙蓉：好的，安利收到〉
　　〈妍：摸摸头.jpg〉
　　夏浔退出社交软件，点开智能地图。
　　他记得这里是……
　　缩小地图达到自己想要的区间，夏浔在屏幕上缓缓划出一条线。
　　兴朋镇在红线的正当中，被圈在目标范围内。
　　果然。
　　这回不想去也得去了。
　　打开订票软件挑选合适的旅店，夏浔眼花缭乱。
　　“这个吧，挨近兴朋镇新建的美食街，也地处市中心，环境不错。”
　　“好主意。”
　　正好也是自己刚刚心意的选择之一。
　　“哎？”
　　夏浔抬眸，季衍掐住他的脸，欣赏一番他罕见的懵懂的样子。
　　“家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顺便散散心。”
　　“好。”
　　拍开作乱的手，夏浔实打实地关心。
　　“我们去几天？你有别的事情吗？不会耽误你吧。”
　　主神派他下来不可能是来玩的，一定有别的任务。
　　“这一个月我的时间都归你，随你安排。”
　　“哦？”
　　那就是不太紧急但是相对棘手，需要放长线从长计议的事了。
　　“这样的回答符合你的心意吗，男朋友？”
　　压缩距离，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融，季衍语调压低。
　　“我还没答应，别乱叫。”
　　夏浔眯眼，摁着他的嘴轻轻推开。
　　早晚的事。
　　这样想着，季衍还是压下了心中疯狂肆虐的占有欲，乖顺地退开。
　　“整理几件凉快的衣服，兴朋镇现在还很炎热，来吧，抱我去收拾收拾行李。”
　　夏浔张开双臂，一副全然信任自己不会做什么的嚣张模样。
　　季衍咬牙，心软又无奈地抱起他向卧室走去。
　　等我转正那一天。
　　坏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