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如愿已“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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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淮阳，群鹿书院，小灶房。
有个娇憨可爱的小丫头猫在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个茶盏，正在那啃鸡腿。
眉眼弯弯，看起来是吃美了。
“常如愿，舒姨请老师傅给你做的茶盏，是让你来学习茶艺的，不是每天来灶房里讨饭吃。”岳涯恨铁不成钢，咬牙去拉她，“该去上课了，再不走我就告诉你哥！”
常如愿听到“哥”这个字，啃鸡腿的动作卡了壳，手一抖，那鸡腿就踩准时机从她手中“溜走”了。
待她低头一看，一双湿漉漉的狗眼兴奋地看着她，嘴里叼着的正是她心爱的鸡腿。
一人一狗大眼对小眼了一瞬，这个常二旺转头就溜了。
她抿了抿嘴，手不自觉去摸烧火棍，准备追回自己的鸡腿，手却被人擒住了……
来人不是她哥郑淮詹又能是谁。
常如愿拧眉去看岳涯，却发现岳涯早就溜之大吉了。
只能轻叹一口气。
听见她叹气，郑淮詹倒是先乐了:“你还叹上气了，缺你吃还是渴着你饿着你了，回回跑这里来讨饭吃，不用岳家小姐，我也能找着你。”
末了还不忘“威胁”她一番，“就你那脑瓜子，你躲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逮回来。”
常如愿不吭声，任由他拿着帕子给她擦手。
常如愿在郑贤和常佑兰在的时候就能开口说话了，只是不怎么说话，反应也慢悠悠地，刚开始来群鹿书院时还被人叫小傻子，连岳涯也“欺负”过她。
岳涯是守城将军家的女儿，多少有点骄纵跋扈。
常如愿刚来书院时，被安排和岳涯坐一排，但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
直到有天常如愿凳子腿断了，支支吾吾问岳涯，两人才算是有了第一次眼神接触，岳涯也才恍然，原来新来的是个呆头鹅。
岳涯随口回了呆头鹅一句“扎马步”，便不再理会，谁曾想常如愿竟真的听她的话，颤颤巍巍地扎着马步听了半节课，最后撑不住了才一头栽倒，带倒了一排桌子。
常如愿倒是没告岳涯的黑状，但事情还是“败露”了，岳涯被常如愿她那个凶巴巴的哥哥和夫子一通教训，心里十分不解、委屈、愤怒，气得把夫子种的花圃拿鞭子全抽了一遍。
常如愿自己犯蠢凭什么训她，常如愿又不是傀儡，哪能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抽着，那“欠抽”的常如愿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还没事人似地又跟她搭话，她也是嘴贱，人家都说这厮平时根本不说话，这会扎马步的梁子还没了就又来跟她搭话，明摆着有诈呢！
果不其然，岳涯一句“玩呢，给花松筋骨”，常如愿就乐呵呵找了个棍子一起“玩”上了。
没“玩”几下，夫子就来了……
当晚，岳涯她妈就拿着棍子给她松了松筋骨。
而后，一家浩浩荡荡拉着她去给夫子赔了不是。夫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耐着性子把把常如愿的身世讲予了岳涯，又说了一大通道理，总归就是不能欺负弱小之类的，还有常如愿和其他人不同要多照顾她云云。岳涯自是仍旧不服气，她管常如愿是真傻还是假傻，惹不起她躲得起，再理她她就是真傻子！
自那之后，岳大小姐依然趾高气昂，时常见了常如愿冷哼一声便别过头去。
但却也会在涮笔时在后面拎着常如愿领子防止她掉下去，岳涯心想，这小傻子腿短手短动作笨拙，若是真栽进墨泉，夫子又得叨叨个没完……也会在吃饭时抢常如愿鸡蛋，怕她噎死，用祖父给她防身的小刀切开了再塞常如愿嘴里，谁让她实在太傻了，没办法。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小傻子，却被众人发现医术了得。
后来再一打听，原来是应家京里亲戚的孩子，听说家里医学世家，而应家更是淮阳有名的药贩，这也就不奇怪了。
书院里平时谁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找小傻子一准能治好。
还有那种娇生惯养却养的脾胃虚弱，甜食糖果家里不让吃的，被小傻子治过吃嘛嘛香。
书院里最大也就十六七岁，都是孩子，无非是吃好玩好，故而常如愿很快就从小傻子变成了小神医。
甚至装病请假的药她也能做。
当初郑贤一心想做个木匠，那些医书在角落里积了灰被郑淮詹拿来教常如愿认字，她学的慢却记得很牢，后来到了淮阳，应舒不知怎么地，对她转变了态度，手把手教她辨别药草。心性单纯的常如愿，就这样浸泡在这样一个医学的氛围里，耳濡目染，渐渐地生出了慧根，短短半年就可以抓药开方了。
直到应舒病倒，药石无医，郑淮詹亲眼看到常如愿割破手滴血到药碗里，应舒喝下便气色大好，三副药下去药到病除时。
郑淮詹也就是寻澜，才恍然大悟，渡若之所以下凡后呆呆傻傻，并不是自己逼她猛灌孟婆汤的缘故，是三池将天道原本给他准备的，世间绝无仅有至此一颗的百毒不侵至纯之果早早喂给了渡若，生怕晚一步落他手里，而至纯之果彼时尚未成熟，渡若承受不住那药力才像是有些伤了神智。
寻澜先是一恼，再是松了一口气，总归不是因为他伤了她。
但是又担心这小傻子常如愿可不像上一世木里那样精怪，要是救一个人就这样放血，她不得把血流干。
于是警告她不能随意给别人放血。
常如愿点头干脆，实行起来，那叫一个阳奉阴违，不愧是郑贤和常佑兰的孩子……
她是不在明面上给别人放血了，暗地里自己尝草药，中毒了就舔自己的血解毒，别人撞见了也只会以为小傻子搁那嗦手指呢。
寻澜气得头皮发麻，想发作却发作不起来。
因为原本天道的剧本或许就是这样让郑淮詹建立功业的。
罢了，就当欠她的了。
“吃肉，哥。”
常如兰将预先留好的用油纸包着的“珍藏版”鸡腿塞进郑淮詹怀里，郑淮詹似是习惯了，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给她擦另一只手。
低下头的瞬间，眉眼却添了几分柔和。
但很快，这兄妹之间和谐温馨的场景就被一帽子都跑歪了的少年打破了。
“鸡腿吃了吧，快跟我走。”人和声音是一起闯进来的。
等董安安看到郑淮詹也是一愣，但仍不死心：“总归我已经把玉鼎楼的烧鸡给你了。”眼神从郑淮詹怀里的油纸上掠过，“就算给旁人吃了你也要同我去。我都同徐家妹妹许下了。”
说完不由分说上前拉上常如愿就走。
郑淮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只剩那包好的鸡腿了，有一瞬间他觉得那混小子是常如愿的狐朋狗友陪她演戏救她。
不管什么原因，郑淮詹提脚就追。
七拐八拐，好在那俩小短腿走的不快。
终于在一杂舍处停下，应是常如愿平日坐诊的地方。
那已经有一个釉蓝纱衣小女子等着了，地上扔着只兔子，流着血一弹一弹。
常如愿却站着不动。
“埋了。”常如愿皱眉。
这话是对董安安说的，董安安看看兔子又看看常如愿，一咬牙摸了个破布准备去兜那兔子，却被人拦住。
“你作甚！”一瓦色短衫少年不知先前从哪站着几人都没瞧见，这会突然就钻了出来，显然和小蓝是一伙的。
“救不了就毁尸灭迹，这小傻子精明的很，怕医术是假，装傻倒是真的。我要让书院的人都来看看，这叫什么劳什子小神医——”小蓝低笑几声，该说不说倒是笑得挺好听，这不常如愿就竖起了耳朵，盯着她看。
第一次有人说她不傻，常如愿心情有点好。
这份好心情一下子就被站在她身后的郑淮詹看出来了，以他对常如愿的了解，根本不用看常如愿表情。
他也没眼去看。
郑淮詹没空去看这几个小孩子斗嘴，直接抬脚向前，从兔子身上摸出一根鱼线，将另一头从小蓝的脚下扯出来，兔子抽弹的身体彻底安静下来。
“多叫些人，最好让大家都来看看两位是如何佛口蛇心，猎杀野兔扯个鱼线就在这故弄玄虚。”
“胡说，我们没杀它，我们从猎户那买的！”小瓦先沉不住气，说漏了嘴，被小蓝瞪了一眼。
董安安这才明白，这徐家姐弟人白白净净十分俊美心却很黑，拿个死兔子来让常如愿医治，绑个鱼线拽着，让兔子看起来还有救，实则早就凉透了，等常如愿上手去治，线一松，保证一动不动，到时候他反倒成了徐家姐弟的人证了。
想明白这弯弯绕绕，他抄起扫帚就开始把人往外赶。
“你干嘛！”尘土飞扬里，徐家姐弟的从容渐渐狼狈。
董安安却“斗志昂扬”：“滚滚滚，滚出去！”
把他当什么了，棒槌吗，就算是棒槌他也是最讲义气的那一个！
董安安越想越气，扫帚轮的虎虎生风。
等他把人赶出去老远，再回来时，那兄妹俩已经不见人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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