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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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要不要动手？”陆桃枝白宋等人提剑靠了过来。
这话问的没什么问题，但等她说完后，几人却是迅速对视了一眼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想的无非是，比翼鸟乃寻澜的机缘，还是等他先动手为好。
但几人其实也是多想了，比翼鸟是神兽，并非普通妖物，他们现在又是肉体凡胎，哪里那么容易解决掉，即便是几人加上寻澜，也不好说结果如何。
带着这种轻敌的态度的，还有那边被比翼鸟缠住的六暨和三池。
两人一剑接着一剑，几招下来，非但没有杀出一条生路，反倒缩紧了羽阵绞杀空间，等他们发现时已然是寸步难行，而后，几乎片刻就迅速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成一团。
比翼鸟这种反常的术法，是逆转命数祭出的杀器。
可即便它不要命，他们这些外来者却还是想要的。
都说皮囊之下是灵魂，这比翼鸟的羽阵下却满满都是她最强烈直接的怨气，这些怨气也成了邪阵的饕餮盛宴——
“都先别动！”祝余刚掷出的剑被寻澜果断拦下，同时他紧接着扔出两张符定在羽阵两边，形成一道屏障，阻止他人靠近。
此刻任何一丝外力刺激，都会成为“捏爆”两人的直接根源。
可是也不能放任两人不管，羽阵还在缩紧，密不透风的阵影无从窥探出被困的人现下情况。
进退两难间，新的状况又出现了。
“小心红雾！”陆桃枝赶忙提醒众人。
其他人随之立刻捂住口鼻，一片整齐迅速的动作中，木里却鬼使神差松开了手。
当红雾入体的瞬间，木里看到的是寻澜那双似乎在骂人的眸子，以及在她害寻澜也将口鼻暴露在红雾后，旁边祝余那双要杀人的眸子……
尴尬的木里来不及解释，很快，她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等混沌散去，眼前又再次变成一片红雾，只是那雾气比刚才还要浓郁。
忽而，浓雾褪去一角，露出个人影——
是寻澜。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妄动，不一会眼前便出现了比翼鸟的记忆。
果然如木里所料，这雾只是一种幻术。
她之前在冥界见过，有个非人非仙非鬼的三不管游师叫红莲使者，也是用红雾潜入游魂探其记忆助其忘忧。
或许这比翼鸟只是想倾诉她的痛苦，让他们能与她同样痛。
这个想法在脑子中一触即过，但“痛”却是让木里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寒风刺骨，爪子冰凉——
等下，爪子？
木里低头看向自己手，此刻已然变成两只毛绒绒的……爪子。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转头去找寻澜，映入眼帘的仍先是爪子，再是一个，狗头？！
很明显，两人一个成了猫儿，一个成了狗儿。
荒唐，太荒唐了！
认清形势的木里有些炸毛。
寻澜那双狗眼盯着她瞧了半天，也不知看出了个什么，又挺着他高贵的狗头转了过去，不再理会她。
木里叹了口猫气，暗自忍下，谁让那个狗寻澜比她猫木里高出一个头，怕不是一腿就能给她撂出去。
况且这天实在太冷了，猫木里看着狗寻澜那厚实的毛，忍不住偷偷往寻澜腿边上凑了凑，垫着爪子动作极为轻巧，生怕寻澜看见她的小动作。
好在寻澜理都未理她，目光始终定格在前方那户还算气派的人家。
顺着狗寻澜的目光，猫木里看到角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孩，却在大雪天往山里去了。
于此同时，有一架马车从正门入府，仆人婆子拥簇着“小少爷”到家。
从那些人口中，他们得知，此地乃胡栏山谢家，此地乃中原五大仙山之一，山上奇兽妙仙不说，更有很多珍贵药材，这也成就了谢家圣手传家美名。如今谢家妇人第三胎终于诞下一名男婴，家学传承有了延续，实乃幸事。
只是无人在意那位被带进山的真小姐，众人只是簇拥着那个不知从何捡来的假少爷。
在猫木里的催促下，狗寻澜一路追踪着老夫人留下的痕迹气味，最终在深山中找到了那个被遗弃女婴。
这是比翼鸟的前世吗？
猫木里来不及思考太多，看到女婴的那一刻立刻就从狗寻澜身下窜了出来，本能地贴上女婴的冰凉的小脸，用自己毛绒绒的身子包裹住她。
纵然知道这只是幻境，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去温暖她。
狗寻澜也走了过来，将女婴叼起来往阳光好的地方走去，猫木里爪子不太长，费力地在后面紧紧追着。
很快，寻澜就将女婴扔到了一处阳光充足且灵气强盛的树丛里。
而后带着木里躲在暗处静静观察幻想变化。
果然，时间的流速开始变快，女婴竟然在冰天雪地中靠食“聚肉”的肉活了下来，在精灵草木的招抚下，长成了一个极为可爱的小女孩。
与比翼鸟一样，聚肉是一种很罕见的神兽，此牛割肉后非但不死还能再长出。
特殊的成长经历也让小女孩得了机缘，长到三岁便开了灵智，在无人告诉的情况下，竟完全知晓了自身遭遇始末。
这一切，谢家“独子”谢缘，自是浑然不知。
他在爹娘和两个姐姐呵护下长大，已然成了真正的谢家人。
好在，女孩也并未怨天尤人，她感激聚肉的救命之恩，感激山中一草一木一兽一尘未伤她半分，将她哺育成人。但同时，她在与花草树木鱼鸟的沟通中，也更加意识到自己的不同……
她开始渴望回归人群。
只是毕竟年幼，渴望回归人类正常生活的同时，偷偷溜下山时也会对那些热闹陌生的环境感到恐惧。
而那个特殊的谢家，作为她血缘相连之处，便成了她心之向往。
故而，当谢缘跟着师父上山学习辨识草药时，女孩便趁机接近，彼时，她拿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笑容烂漫的说自己叫林兰。
女孩像是山野精灵，天真烂漫，一草一木都很熟悉，谢缘瞬间被她吸引。
两人因此成了朋友。
有日，林兰带着一包银子寻到了谢家，带着一包银子，只说收养她的仙人去了，不得已下山想在村里寻个宅子居下。
那些银子是林兰采药攒的钱，虽然不多，但好在有一只鹿将脱落的鹿角送给她，换了不少银子，也算够用。
本是打算在谢家周围寻一处宅子住下，谁知谢家老夫人见她模样乖巧，身世可怜，又有机缘，于是起了收养心，便十分热情地邀请她暂时在谢家住下，帮她一起看宅子。
而谢缘娘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自己女儿，竟然起了心思，要给谢缘收了当童养媳。
故而，在这林兰竟然在这种莫名的情况下，头一遭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房顶上偷偷瞧着的猫木里对虚伪的谢家人嗤之以鼻，这谢家夫人若是真认出来了自己女儿，还如此没事人一般，张罗着想让亲生女儿给假儿子当童养媳，不愧是做的出那日雪天弃婴的恶毒行径之人。
另外，那个看起来一脸乖巧的谢缘虽然不是谢家人，但似乎也被谢家养的一样冷血。
谢缘出于私心，破坏了祖母想要收养林兰的计划，似是真有娶林兰为妻的心思，但木里和寻澜冷眼看着，不约而同觉得这厮目的不单纯，所做的这一切也并非是喜欢林兰。
而毫不知情的林兰，留在了谢家，她学会认字学会了读书，那些医书似乎看过便能记得，连不让她旁听的那个谢缘的师父也默许了她的“跟随”，不知什么时候，她在那些师父设置的小考中超过了谢缘，再后来，甚至也超过了那位师父……再然后却没有了然后……林兰渐渐地成了谢缘身后那个无形的手，失去了自己姓名，也不被允许在进入药堂，而谢缘那无论是被其他名家赞叹的《神草传》，又或是圣手名医的才能，皆是他从林兰手中“窃取”来的。
成就感和愧疚感在自卑里熬的变了味，谢缘对于自己并没有行医天赋的那份羞于启齿开始蔓延，渐渐地，他将自己这份羞于启齿怪在了林兰身上。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成就是靠一个女人，一个粗鄙的山野女人。
于是，他非但没有因此厚待林兰，还对林兰渐渐地从感激到厌恶，以至于后来他们成亲他也从未去过她房里，偶尔碰到也是恶言恶语。
这个没有半点谢家血脉的的假少爷，倒是完全继承了谢家人的卑鄙。
而后来——
眼前的画面变得像是快速翻页的书本，他们与“书本”中的人渐渐有了距离……
猫木里和狗寻澜对视一眼，知晓这个故事估计要结束了。
也许比起回忆里的欢愉，那些痛苦让人不愿意想起，后面的时间流速变得快了又快。
快得压抑，看得让人心慌。
只见四季迅速变幻，谢家也从山间宅院搬到了京里气派的庭院，从主人家到仆妇随从都换了喜庆的新皮囊，撑开一个个鼓鼓的身体。
只有那位据说身体不好的少夫人依旧瘦弱，日日困在宅子一处偏僻幽深的小院，无人问津。
陪着她的只有院子里她亲手种的药草。
连那个热情的“母亲”在察觉到“夫君”对她的态度后，也疏远了她，甚至开始相看其他姑娘。
如愿以偿离开深山的林兰明明走进了人群却比在山林中还要孤独，她无数次想起山里的生活，却再也回不去，只能透过院子里那棵春芽树感受四季时间变换。
……
直至有日。
宫里圣眷正浓的那位娘娘产子，谢缘作为京都名医之一，在宫里呆了一天一夜，眼看无力回天，天子问罪包括谢家在内的所有受召郎中，林兰给谢缘送去了一盒点心，不久后，娘娘便顺利产下了一位小公主。
天子大喜，震怒变恩宠，其中谢家得的赏赐算是最多的，谢缘更是加官进爵，整个谢家因此一派喜气洋洋。
然，就是在这春风得意之时，谢家却突遭一场大火，好在没什么人员伤亡，只是火灭了后，便有辆马车趁着夜色出了城。谢家对外只说，谢家祠堂走水族谱被毁，差了人回祖籍处重修族谱，顺便祭告先祖。
而那些流言却隐隐传出，谢家人私德不修，惹得先祖震怒才烧了祠堂。
只是这京里最不缺的便是流言，传一会便淡了。
流言中的谢家却是因为参加京郊灭疫又再次获得封赏，之后因为《神草传》流传开后更是名声大噪，谢家上下凡是有点行医本事的都得到了重用，而谢缘也被追封为金圣手。
没错，谢缘死了。
也许是那日大火后烟雾入肺留下了病根，也许是灭疫时太过操劳，这个从民间入太医院，将谢家盛名传遍皇宫内外的天才医者没能救了自己。
有流言说是谢家先祖喜爱这个小辈便将人早早召回去了，也有留言说《神草传》是谢家偷来的残篇，谢缘才无法治好自己……
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那个马车在出城后的第二天便消失在了大雪中，只留下了崖边的车辙印记，没多久又被新的一场雪覆盖。
猫木里想说这个故事里似乎没有赢家，可若是如此，故事的结尾谢家圣手美名依愿传下，甚至变成了京中大族，实现了家族阶级的跨越，这都又算什么。
猫木里摇摇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唯一能确定的是比翼鸟的记忆应是并未结束。
而接下来的画面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但，怎么会到了那里——
猫木里眸光一颤，下意识去看寻澜，好在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新场景，并未察觉出什么，她才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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