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明天是个好天气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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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知坐在桌前，捏着一根烟，看了又看，没点，收回去。
整座公寓的灯都亮着，照着他熟悉的房间。他这间面积宽阔，甚至可以说有点豪华的公寓住了五年多，临到离开，只能带走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Silas，还没好吗？”经纪人Leo不耐烦地在玄关那里敲门，“司机在楼下等着，我们该走了。”
原知说了声就来，拉着行李箱过去。
这里整栋公寓楼都是西元娱乐旗下艺人的宿舍。原知十二岁签约，十三岁出道，出道没多久，他作为半个童星小火一把，立马就从C级宿舍搬来这里。
当时他还有个比他大几岁的室友。
后面室友没成年多久，没能在成年组偶像剧烈的竞争中胜出，很快就失去人气，被清理出B级宿舍。
那时候还是青少年、又处在事业上升期的原知，还以为他不会步上室友的老路。
但现在，他十九岁，同样折戟于激烈的成年组竞争。合同降级，宿舍也降级，接下来会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Leo对于手里又一支潜力股崩塌没什么好脸色，这代表他的年终奖金少了一笔。他走进电梯上下打量原知，恨铁不成钢：“我给你拖到十九岁，你就是没能晋级，这下好了，C区成年组有你苦头吃的。”
原知内心麻木。他在几天的崩溃和消沉后，已经接受现实，对Leo的冷嘲热讽没多大感觉。
反正总是要继续干下去的。他当年还小，父母代他签的合同，相当于一次性卖身契，高昂的金额几乎都被父母拿走，他法律上的监护人也变成了西元娱乐。
根据合同，原知降级为C后，只需要完成C级合同的任务，到期就能解约走人。
“我的合同还是二十岁到期，是不是？”他问。
“公司当然不会跟你续约的。”Leo以为他想留下来，翻了个白眼，“明年十月你就恢复自由身了，不过在那之前，将近一年的时间你得按照公司安排工作。”
想留下不稀奇，一群十来岁就出道的艺人，掌握的本领只有舞台唱跳（有的唱跳还不够好，勉强靠脸补）和不尴不尬的演技，正经学历都没有，离开公司立马变社会底层。
原知：“都C组了，工作的钱够合同金额吗？”
他想，最多也就是给街边随机弹出的光幕小广告肖像授权，或者给粗制滥造的一些VR游戏做代言——顺带卖肖像授权，让游戏角色顶着自己的脸去满足玩家什么的。
“成年组么，限制很少，工作还是大把的，钱没你想的那么少。”Leo走出电梯，点了根烟，顺手点开通信器，在弹出的光幕上回消息，“你只要记住，安排的工作不能推辞，得按时完成。”
原知并不是无知的小孩，出道多年，他很快就察觉到经纪人的潜台词。
联邦对于未成年至少在纸面上管控很严，成年人则禁忌少了许多，拍那种低俗的三流电影和写真照片，钱还是有得赚。
不等他追问，搬家的车已经到了。后车厢的门滑开，里面已经排坐了几个年轻男女，都脸色苍白神情萎靡，也都模样各有各的出挑。
全是降级的艺人。
原知闭上嘴，坐进去。Leo懒得再说话，指了指通信器示意有事线上联系，随后就忙着转身离开。
车厢门缓缓关闭，原知叹了口气。
C级公寓同样是西元拥有的半个小区，不过已经接近贫民区，设施老旧，环境非常一般。通常一间公寓住三四个人，有的小户型，得两人分享一个卧室。
原知唯独分宿舍有好运气，他的宿舍是三人宿舍，两室一卫。但之前的两个室友都搬走了，另一个室友据说还有几天才来，暂时他可以独享这栋普通的房子。
之前的室友生活习惯很差，房间里脏乱阴暗，还有霉味。
这也正常，西元娱乐主打的就是童星养成系，绝大部分艺人都是十来岁甚至不到十岁就签约，随后进入西元的学校专门学习。十六岁之前，艺人的宿舍都配有家政机器人和统一管理的保姆。
家政机器人的价格不算高昂，即使是C级艺人，基本上买不起也租得起，每周租个机器人清理完全不难。原知想不通他们怎么能把公寓变成这样。
这种状况租机器人也搞不完，原知弹出光幕，看着人工家政的价格，最后决定租一台机器人再自己干。
他忙碌的时候对门出来了一位年轻女生，穿着时髦的皮靴短裙，妆很浓。看见他在搞卫生，夸张地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妈呀，总算有人来了，你清理不完的话，我们这边有个机器人可以借你。”女生自来熟地在门口说，“你不知道之前那两人多邋遢，蟑螂都跑我们那里了！”
原知：……
即使科技发展到现在，蟑螂依然没有灭绝，也是很神奇。
女生免费出借机器人，原知当然不客气。两台家政机器人，他可以省下不少活。
“对了，你也是成年组被淘汰的吗？”女生没急着走，送完机器人继续聊天，“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不过，我建议你烧三根香拜拜，电子香也行，这房子估计有点晦气。”
原知：“嗯？”他疑惑地看过去。
女生嫌弃地踩着高跟进门，绕过垃圾袋，“哎呀，你不知道？这屋子住的人，已经有四个掉D级的了。而且你之前的那俩是一起掉到D级的，特别倒霉！”
原知的脸色微微一变。
通常认为，C级是西元娱乐的底层。公司内部阶级分明，哪怕像原知曾经是还不错的B级的时候，他给A级做配，除非对方允许，否则他都没资格主动凑上去跟A级说话。
他们B级还可以接触到A级，像C级，可以说极其偶尔能给B级跑跑龙套或者填充舞台。毕竟B级艺人众多，西元娱乐又主打偶像，B级中间分三六九等就把舞台占完了，拍戏则基本上都是A级的工作。
不夸张地说，C级已经完全与其他艺人形成了隔离。
D级对于刚刚降级、还没习惯C级生活的前B级生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
“你知道的吧，我们到C级，就是接接小广告，卖卖肖像权，拍那种低级片，能接多少接多少，让公司最后赚一笔嘛。”
女生命令机器人去关上门，压低声音对原知说，“D级的，都不止是拍那种片子。”
她弹出光幕，对原知开了权限，几下点进去一个样式简单的网页。
这是个视频网站，名字和原知所了解的某个成人视频网站名字很像，但却又不一样。
光是首页的视频封面，很多就让原知感到不适。
“这种东西，生成的假人拍哪有意思。”女生勉强地苦笑，“我之前也不懂，不在乎，现在才知道，他们很多D级都去拍这些了。拍完人基本上不是……听说死亡率很高。”
公司给艺人买保险，A级艺人连手指甲都有保险，C级的保险可能比普通流水线工人还低一个档次。D级估计死了才只赔一点点。
送走新邻居，原知愣了一会儿，有些作呕。
他又点开另一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大众向视频网站。
因为成年前进不去这种网站，成年后原知忙于升组后的竞争，每天累到虚脱，根本没空去实现这种需求。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个名为TR的成人视频网站，有着详细的分区。他以为的那种小视频只是其中之一，网站宣传的主要方向其实是既有点剧情又很低俗的擦边电影。
好几个电影演员原知不是认识就是眼熟，都是他知道的降级艺人。
所以……这就是他未来的工作之一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明天是个好天气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