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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生铭之碑(3) 他的墓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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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面对着这样诡异的情况,榭皈朔的语气仍然淡淡的:
“‘要知道’非‘先知道’,我要先完成创世神阁下的任务。”
他拉了一下链子,把gamer整个人重新扯回了地面,同时,gamer的眼中那仿佛是白的五角星也淡了下去,变成了纯粹的普通眼睛。
那张包子脸再次皱了起来,狠狠地咬着口枷,含糊不清地叫着:
“‘雪柔’……唤诗了……欢式了……”
榭皈朔油盐不进,对gamer的变化堪称毫无反应,继续用着奇怪的语调说着:
“创世神阁下询问你,你放了哪些与生铭君有关的存在进入‘游戏’。”
一刻不停的咒骂声停了下来。
gamer抬头望向对方苍白的下颚,停滞了片刻。
创世神神像之下,两人静默。
突然,gamer咯咯地笑了起来……虽然由于有口枷的存在,这个笑声听起来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的……
★没有什么是无关的。★
声音在榭皈朔脑海之中响起。
★他见众生,我给他众生★
gamer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朴实无华的笑容。
这普通的男孩半倒在地面,手被紧紧铐住,头发零散地遮住半边脸,只留一寸缝隙窥见天日。
★他的追随者、他的合作者、他的生死敌、他的陌路人★
他的嘴唇似乎在蠕动,在口枷之下诉说着什么。
★他行过的世界,见证过的万物★
gamer的语调与内容难得的如此正常,就如同过往他与那位生铭君共处之时——那时他的概念化还没有如此严重。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那位白发胜雪,黑眸如夜之人坐于河边,一根鱼竿随手扔在一旁,钩上没放任何鱼饵。
以这几乎会被钓鱼佬暴打的姿态,那人优哉游哉地钓着鱼,身侧放着刚摘的花儿,同时随手编织着花环。
那时候的gamer安静地呆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灵巧的手在花枝之间穿梭,像是跳跃的音符,像是旋转的舞者;看他的发梢被风轻轻地吹动,像是自然的轻抚,像是无声的韵律。
gamer有些呆呆地想着:
当时的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我讨厌‘游戏’。”
他好像……这么说了。
“是么?”
那人温和地笑了笑,白发之间的黑眸微微弯起,望向了某个赌气的男孩,
“我到是挺喜欢的。”
生铭君将花环收了尾,那娇嫩欲滴的花朵就这样在他的指尖绽放,哪怕顷刻之间它们便会化作黄土,此刻的盛放也万分美丽,令无数人驻足,只为欣赏美,欣赏生命。
“你知道吗?”
自然循环,生命流转。
春日总令人动容,但因万物复苏。
生铭君漆黑的眼眸中,映出了缤纷的世界。
“生命,或许只是一场体验。”
他转过头,对方也就入了他的眼眸。
他眼中既能承载万物,又能拥抱一人。
“游戏,也是一场体验。”
他漆黑的眼弯起,像是在白昼之下为众人升起得以栖息的良夜。
指尖微动,那花环戴在了男孩的头上。
“只是生命,有重量。”
男孩亚麻色的头发上戴着漂亮的花环,单眼皮的眸子眨了眨。
他脸上的青春痘一点不少,红彤彤的,成片成片,有时候他也会因此自卑,有时候他也会被人戏弄——借着“游戏”的名义。
他很多时候不敢照镜子,不敢跟他人对视,时时戴着口罩,甚至还被一些长辈说“邋遢”、“没洗干净脸”。
但此时此刻,他在生铭君的眼中,好像是“美”的。
如同春日花田般绽放。
青春的姿态,人生的妙龄。
“啊……所以我也不想当‘生命’……太沉重了……”
生铭君调整完花环的位置,就像个孩子一样躺在了花海中,扬起一阵花瓣,浑身放松。
他好像在讲述自己的事情,但无时无刻都好像在说:
不用背负重量的“游戏”,也很好。
你本身就很好,“游戏”只是你自我延伸的一部分。
你因生命本身而美丽,你因自我本身而璀璨。
“那你想当什么呢?”
男孩摸了摸头顶的花环,手上沾了些许露水。
他提出这个问题,就见刚躺下不久的生铭君一个鲤鱼打挺支棱起来了,眼中难得的有了些许神采。
那如同漆黑夜里的烟花,引得所有人驻足,动人又美丽,比“生命”本身更加璀璨,让男孩不禁伸手,想要去拥抱面前之人。
生铭君饶有兴致地打了一个响指,神采飞扬道:
“我想成为——”
咔咔。
男孩的脸碎开了仿佛是黑的裂缝,与大地一同寸寸龟裂。
“毁灭”之下,花海弹指间,尽数湮灭,化作仿佛是黑的碎片,在昏黄天幕之中飘零。
心脏猛得一颤。
gamer望向面前光滑洁净的高碑,那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面容:
头戴王冠,身穿礼服,翡翠碧眸,裂痕纵生。
仿佛是白的头发散开,头上没有花环。
★他的追随者、他的合作者、他的生死敌、他的陌路人★
★他行过的世界,见证过的万物★
★还有……★
与平庸毫不相干的“游戏”,注视着面前的光洁的,竟是不染一丝尘埃的高碑,连其中的碑文都能看得清晰。
★他的墓碑★
嗒嗒。
生铭塔顶层 1:51 PM。
生铭塔顶层之中,梵净音点开了那仅有生铭塔最高掌权者可以看到的文件夹。
那则文件名为:
*生铭君*
生铭君?
电子屏的冷光照在梵净音的脸上,他皱起眉头,点开文件夹中的第一个文件——
一张生铭塔俯视图映入他的眼中。
视野之中,是一个白色的圆形区域,其中细致的几何体显示清晰,环绕着荧蓝光点,将生铭塔的顶部勾勒完善。
梵净音皱起眉头,视线滑到右下角:
【目前视图:放大200%】
于是他两指滑动,缩放图片——
那白色圆形区域越来越小,铜锈色的繁复纹路逐渐浮现在眼前,甚至遍布整个视图之中,线条分明方方直直,却又仿佛弯曲折叠,秩序井然又凌乱不堪,仔细看或许还有凹凸起伏,如同连绵不绝的山丘。
心跳声,逐渐增大。
梵净音眯起眼睛,继续缓缓地缩放图片。
那铜锈色的纹路区域终于见到边沿,整片区域接近椭圆又有了些许棱角,而原本生铭塔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渺小的白点,位于这椭圆区域的中间。
椭圆区域延伸出了六条区域,每一条区域都带着仿佛鳄鱼皮肤一般的纹路。
其中四条于椭圆两侧延伸,冒出爪形,指甲尖锐;一条探出龙头,鳞片鲜明,角短颈长,獠牙森森。
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仿佛连血管与耳膜都一同震颤,像是要震破皮层,迸发血肉。
那龙首龟身之物,栖息于生铭塔的地底。
冷汗浸透衣衫,生铭塔○梵净音将手指滑向这个庞然大物,指尖与电子屏的触碰处延伸出一个白色的圆,这个小圆生长出白色的丝线,一直缓缓延伸到一侧,长出蓝色的方框,一个一个字跳出对此物的解释:
【赑 屃,生铭君 的 守陵人】
★生铭塔,是生铭君的墓碑。★
叮——
电梯响动,有人来了。
梵净音立刻抬起头,呼吸略有些凌乱,瞳孔骤缩,血红从深蓝之中溢出,衣袍之下素武器开始鼓动。
心脏剧烈地跳动,他透过电子屏的倒影,看到了背后之人——
那是一个女孩。
接近白的头发,混合一点金与浅棕,研究者的服饰,微笑的表情。
她轻飘飘地背着手,走着优雅的步子出了电梯,带着完美的笑容看向那背对自己的生铭塔。
“艾尔汀兰”在看他。
……
……
……
敬康宁睁开眼。
他正躺在实验台上,眼前已经变成了相对温和的灯光,左侧的研究员在一旁整理仪器设备,一边整理一边道:
“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他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调出电子屏,看向先前他搭建的临时群聊,此时里面已经多了一个正常版的戏子秋。
【戏:血肉监测正常。】
【易拉罐:感觉没啥事儿?有事儿叫我,我带一卡车人进去救你】
以上的内容是两分钟前发的。
而就在敬康宁看这些消息的时候,聊天框末端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戏:准备出游戏吧,我感知到了○○○○】
戏子秋发的部分消息突然被一只手指挡住了。
那手指的主人像是能看见玩家的电子屏一般,将其捏住,挡住了玩家的视线,伴着几缕黑发垂落至视线之内。
玩家缓缓抬起头。
那人容貌出色,黑色长发混着蓝色挑染,表情是如此温和,眼眸像是一汪幽深的湖水。
生铭塔○赫尔斯顿。
他理了理身上的生铭塔深蓝色正装,优雅地微微俯身,对着玩家道:
“下午好,我的孩——”
下一刻,玩家神色一凛,异种残躯骤然融化凝结,尖锐的刀锋直接向那人而去——
凛冽的劲风袭来,那人却不慌不忙地,微笑着说出了一段话:
“如果你不想梵净音死的话——”
刀锋生生停在了对方的脖颈前,尖端直接抵在了他的下巴上,那人却只是微笑着凑得更近,任凭尖刀划破肌肤。
他的额头几乎抵在玩家额头之上,眼睫垂下,眼眸在荧蓝光点映衬之下冷气森森。
玩家瞳孔震颤,手上漆黑的指环仿佛正在发烫,但他的身躯却是冷意弥漫。
他听到生铭塔○赫尔斯顿含笑着说:
“去顶层吧,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