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冬日 艾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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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前的流程，是在生铭三医院进行研究，而研究结束或者……死亡的玩家存留在此处作下一阶段的研究。”
梦岚缓步走到玩家的身侧，双手抱胸抬头望向一些营养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艾尔汀兰”的躯体上，原本空荡的眼中突然旋转出蓝环，冰冷地转动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地淡出。
游戏关服之后，所有的创世纪子民退出游戏，只剩下躯体在生铭塔内驻存，随着时间推移，一切实验逐渐因为实验对象生命体征的消失而淡化，最终失去研究的意义。
只是生铭塔习惯谨慎地保留样本，毕竟存在研究者推测玩家群体留下的躯体可能存在他们现阶段无法观测到的差异，为了后续实验的进展，仍然选择保留。
“梦岚。”
敬康宁按在“艾尔汀兰”的营养罐上，背对着梦岚，看不清表情。
“我在调查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艾尔汀兰的尸体，她的头颅被塞进了冰箱，身体被剁碎扔到了外城区的街道。”
他漆黑的眼缓缓转动，头微微侧过，方框眼镜跌到鼻尖，白发滑落肩侧，与纯白的研究服几乎融为一体，他露出侧脸，任荧蓝的光辉将他的面孔染得冰冷森然。
那双黑洞洞的眼直勾勾得注视着梦岚，声音毫无起伏：
“那这是什么？”
梦岚定定地看了玩家一会儿，也好像在看玩家前方的营养罐，最终，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
“对于死在生铭塔范围之外的存在，我们会利用基因库将其克隆出来保存，以便后续研究的进行。”
她抬起手将电子屏浮现在面前，将生铭塔现在收集的所有创世纪子民的信息发给了敬康宁。
玩家打开这些信息，发现几乎关于创世纪的所有基本信息都被生铭塔套出来了，而有些关于创世神的信息甚至是予榭人透露的。
这怎么……
“你们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
玩家缓步走向另一处的操作台，上面各式各样的操作系统被分析镜片录入，得到了无数信息解释。
收集身体数据……电流在特定脑区的刺激……后续违背伦理原则的实验在创世纪子民身上的尝试……记忆与意识研究的生理基础……
他默然地看着分析镜片上由信息收集导出的身份编号，又由每一个编号引出此编号层级接受的实验。
违背伦理原则的试验被施加在了异界来客身上，提供宝贵的各领域数据，做着一个又一个引人痛苦、摧残精神的试验。
他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内容，胃部逐渐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像是那些凌迟人的试验正施加于他身上一般，巨大的痛苦顺着创世纪的线勾连着玩家的心脏。
他缄默地注视，不知不觉握紧了拳。
“意识研究一直是我们尝试攻克的议题，在……科青树的文献资料通过常规手段获取之后，我们在这一板块的研究便实现了较快的发展。”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玩家的情绪，只是一直盯着“艾尔汀兰”的营养罐，同时回答着玩家的问题。
玩家静静地听着对方的话语，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方的话。
科青树……他知道这个机构，昨月舆在创世纪的工作机构就是它，一个科研机构。
创世纪对于意识领域的研究的确更加深入，尤其是为了解释“概念化”的存在，许多人投身到意识研究之中……
连艾易那个家伙都会有对此领域了解颇为深入的朋友……
生铭塔用常规手段拿到了这些资料……
常规手段？什么常规手段？创世纪子民为了研究主动说的吗？的确有可能……不……这些都不重要了，没必要深究这个……
重点是……
“为了……保留样本活性，我们选择修改此群体的认知，让其遗忘脱离我们的世界。”
生铭塔正用创世纪的科技，侵犯创世纪子民的权利。
玩家的实验服开始缓缓地，缓缓地融化。
啪嗒。
分析镜片落在地面，破碎。
唰——
玩家纯白的衣袍突然暴起，化作无数尖锐的利刃，鼓动的脂质层缓慢爬上面颊遮住面孔，化成涂抹诡异蓝色图案的面具。
无数利刃划过圆弧，经过player手中，他沉默不语，将其如千万箭矢向全场射出——
哗啦啦——
被精确计算角度的利刃击碎一个又一个营养罐，碎裂的玻璃在那双带着蓝环的眼中绽放出透明的鲜花，带着浅色的营养液在荧蓝的光辉下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玻璃划过面颊，留下血痕，梦岚无声地抬手点在自己的伤口上，眼眸微垂。
所有创世纪子民曾经用以受难的躯体，此时此刻被全然放出囚笼，结束了可能被试验的未来。
player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无数的利刃以圆环状回到他的身侧，混杂着血肉与营养液缓缓爬回他的身躯，尝试构筑为衣袍——
失败了。
他的头脑太混乱了。
不，冷静下来……
他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白色的物质在他身侧鼓动着，如流水一般试图缠绕回去，却在攀上腰腹的时候便散去滴落在地。
“可以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他的声音如此飘忽不定，像是散在了空气中，梦岚望着他的背影，看着那由思维控制的异种残躯蠕动着，像是欲将沸腾的水。
梦岚沉默片刻，荧蓝的光辉映出她平静的面容。
她像是一尊肃穆的雕塑，停在了原处，吐出一句话：
“因为生铭塔需要。”
营养液静默地流淌，像是要将碎玻璃层层割裂。
刹那间，异种残躯化作利刃，向着梦岚破空而来！
锋利的刃光在梦岚眼中急剧扩大，但她却不偏不躲，仍然安然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
……
……
没有痛觉。
……
梦岚浅浅地勾起了笑容。
那刀刃融化在了面前，混着营养液与玻璃碎片在她脚边滑动着。
“小宁，我说过我们不是敌——”
她的话语卡在了喉间。
因为面前的玩家的身影，逐渐从指尖开始如飘零的幻想散去。
梦岚瞳孔骤缩，下意识向前——
最终她却止住了步伐。
因为她知晓，对方只是选择了“下线”。
她像是突然觉察到了什么，回过头去，就见那“艾尔汀兰”的躯体因为玩家的不理智行为倒出了营养罐，身体扎入了些许玻璃碎片。
但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
……
……
玩家缄默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异种残躯如同泼洒的油墨画散了一床，黑色的眼空空地注视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以及某张熟悉的，戴着解释仪器的脸。
那锈铜一般的色调仿佛要滴落下来，黑金夹杂的发因重力而几乎要蹭过他的脸侧。
艾易-昴-拉克里站在床边，弯着腰和玩家脸对脸道：
“怎么我一把你拽出来就这幅表情？不是你要回来的吗？”
玩家仍然沉默，直到他的视野范围内又探出来了另一颗脑袋：
是你老实人齐科明堂堂登场。
“宁哥，are you ok？”
齐科明眼神清澈。
玩家的指尖动了动。
哦对……齐科明估计已经在他房间等了他很久了……
创世纪子民不防创世纪子民，她爹妈估计是有任何人来找他都会直接放进屋子的类型……
他俩心大到对自家儿子戴了一身游戏装备都不在意，甚至还会夸他有审美。
莫名的，想到这些，他的心好像放下了些许。
还好……只有他一个人看了那些违背伦理的实验内容……那些片段……那些痛苦……他一个人看到就可以了……得先告诉创……
“哥们你说话啊，老公你说句话啊！”
齐科明大破锣嗓门差点把敬康宁给送走。
敬康宁一个鲤鱼打挺，满脸黑线，控着异种残躯给了齐科明不重不轻的一拳。
突然被打的齐科明：？？？
艾易乐，遂吹口哨之。
“我去好帅的技能——哦不对，打我干啥啊！”
齐科明先是被玩家的概念化狠狠震撼，反应过来之后捂着被打的脸狠狠震撼。
所有游戏内的事物都被随着玩家一同出来了，他在现实中也可以使用异种残躯。
“打的就是你，我求你当个人吧。”
敬康宁单手撑着身子直接吐槽。
齐科明本来想要反驳，却一整个顿住，随后乐了起来：
“宁哥你现在跟个人似的。”
“你什么意思？我——”
敬康宁突然在镜面中看到了自己。
眼下的青黑，倦怠空洞的双眸，凌乱不堪的白发，但表情却是难得的生动，就跟普通的十八岁男大一样。
不对，哪来的镜子？
他视线右移，就见艾易拿着面镜子照着他，并且此男还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非常正经地对着玩家道：
“呔！妖怪速速现出原型！”
敬康宁：。
艾易你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吗！
你要干什么！
艾易看着玩家整个呆住的表情，皱了皱眉头，现场给不知道谁发了条语音：
“你给的方法不管用啊，人看起来更瓜了。”
而且还让他也跟个弱智一样。
齐科明狠狠爆笑出声。
敬康宁整个人都懵了。
艾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被当乐子了，将随身带的小镜子随手揣进兜里，几步走到床边，唰地拉开了窗帘。
他推开了窗。
晨日的光辉如梦境的尘雾散进了房间，冬日难得有温和的风吹着细碎的雪花没入床边的书桌，随后寂静无声地化为了水。
遥望窗外，空阔的天与悬飞的乌鸦，细碎的雪与银装的枝丫，来往的人与轻灵的声啊，正争先恐后地向着房间内挤压。
但这份挤压，却不让人感到压抑，而是……轻松。
冷风灌进了房间，让人不禁一哆嗦。
“清醒没有？”
艾易回过头，他像是这素白世界中唯一浸了黑的暖色调，又被窗外的晨光染上了冷色。
那只没有解释仪器的金色眼睛像是揉碎了的冬日暖阳，锋利的眉眼之下是隐藏的担忧与温和，将他的话语都融化为了善意。
敬康宁有些怔愣地望着窗外那飘忽的雪融入了他的发梢，微凉的触感将他唤回了现实。
冬，创世纪。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冬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