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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枯骨生花]·伍·渔灯夜宴 御剑踏破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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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踏破虚空,楚然衣袖盈风,猎猎作响,瞬息间便到了醉仙楼。遥遥望见沈朝倚着栏杆,向半空中虚虚探出半只手,笑意嫣然。
楚然鬼使神差地撤去长剑,飞身踏上栏杆,向沈朝摊开手掌,手心静静地躺着枚巴掌大的血玉,别过脸道:“我可不想送你,还不是怕你以后流落街头,省得我替你收尸。”
“那楚少爷还真是个大善人,可惜上好的血玉怎么偏偏刻了个楚字。”温润的血玉入手,指尖摩挲凹凸不平的纹路,正是一个“楚”字。
“不喜欢?那还我。”
”哪有不喜欢,我只是在可惜这玉不知请了哪位名家大师雕成这幅模样。”沈朝举起血玉,透过晨曦,折出璘璘光彩。
“我雕的,你有意见?”血玉投下一片斑驳痕迹,楚然猛然发现它竟与沈朝眸子一般颜色,暗道不愧是凝入他心头血的物什。
“哪敢啊,是在下眼拙,瞧不出楚大师手笔,就是不知价值连城的血玉会跌上多少灵石。”
“哼,嫌丑就别收。”楚然冷哼一声,纵身跳下栏杆,“走吧,去雪阁。”
惊起的发稍飞扬,堪堪掠过沈朝耳侧,沈朝勾唇笑道:“去雪阁做什么?”
“换骨。”
“你见过惊秋了。”
“嗯,走吧。”楚然拦腰抱起对方,踏剑飞往雪阁。
风声呼啸而过,沈朝环搂楚然脖颈,腾出一根手指戳道:“换骨一事你从何知晓,莫不是偷看了我的信吧。”
楚然从喉间挤出一声“嗯”,算是答应。
“那可是付费内容。”沈朝理不直气也壮。
“我身上并无闲钱。”
“又把钱全砸剑上了。”沈朝眉头一挑,了然道。
“才没有!”楚然嘟囔着,“难道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沈朝歪头盘算番后道:“那是谁在月初就花光了灵石,还立志淘尽天下名剑。”
“惊秋随手炼的聚气丹都有人重金相购。”楚然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似在赘叙无关紧要之事。
弯弯唇角,溢出声浅笑,沈朝反叩住楚然的手,道:“花这么多钱,你是想买下整座雪阁?”
“谁要那玩意,一股子药味,况且这钱只够付换骨所需的药材。”
“这样啊,用的什么灵丹妙药难不成还能活死人肉白骨。诺,前方便是雪阁,与我一同一探究竟如何?”
楚然点头算作应答,驱使灵力收剑入鞘,一手提剑,一手拉着沈朝自空中坠落,不偏不倚掉到了雪阁门前。
苍翠幽兰,寒梅吐香,常年飘雪的雪阁不见半条人影,诡异地安静。云摇摇晃晃洒下漫无目的的雪,触到温热的肌肤,倾刻化作一滴不带心事的泪。
“这鬼地方怎么还下雪。”楚然撑开防御置替沈朝遮挡风雪。
“这儿不是一天到晚都在下雪,你上次来没见到?”悬在腰间的血玉发烫,热意透过锦衣直抵内里,沈朝抬手握住,掌心一片温度。
“你来了。”随着一个人影款款凑近,远远就飘来一句温柔私语。
楚然解下腰际储物袋递予惊秋,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我不收两份酬金。”惊秋摇头,笑道。
“两份?”楚然扭头看向沈朝,“你……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真要感谢我的话,那就给我一百万灵石吧。”沈朝捂嘴打着吹欠,“日上三竿,该回去睡了。”
“才走了几步就累成这样,勉为其难借你靠一下肩膀。”眼波流转,楚然瞥见无骨的软体沈朝丝毫没有要攀上来的意思。
正欲伸手去揽,先听到另一人温声道:“换骨要紧,两位莫要再嬉戏打闹。”
楚然悻悻地收手,跟上惊秋踏入房中,好似穿进了一个与冰天雪地截然相反的世界,外界的风雨漂泊无法打扰到屋中暖意半分。
只是,为他会如此困倦不堪?一阵异香袭来,眼前景象一点点模糊,楚然几近到软倒下去。
“乖,等醒来一切都会结束的,傻狗。”随着沈朝屈指弹了弹火印记,楚然如同提线木偶般跌跌撞撞地爬上玉床。
“一定要让他失去意识?”
“换骨可不是什么美妙的记忆值得一辈子去回忆。”沈朝的拇指按在楚然后背处摩挲,他记得那里是一块无法磨灭的痕迹,那是上一次失败的附属品。
“嗯,要开始换骨了。”惊秋拍手召来几具木偶,每个木偶手中托着不同的东西。
“说来我还没真正尝过换骨的滋味,我该做什么?”沈朝眨巴眼好奇地观望木偶像烙饼似的将楚然翻来覆去,也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木偶脸上标准化的微笑好像带上一点嫌弃。
“小师尊,害怕就别看。”惊秋抽出手捂上对方眼眸,唇边的笑冷下来,只面无表情盯着。
耳中飘进零零碎碎不可描述的声响,沈朝好心建议道:“要不把我耳朵也堵一下,夜里指不定要被梦魇缠住。”
透过指缝,那瞬间万道金光的迸发几乎要将沈朝刺瞎,他托住惊秋的手,半晌后才开口道:“哈,单是得了仙骨一半力量就亮成这样,[贪婪]的骨头汲取了太多天地灵气都是会发光的。还是庆幸它透不过皮肉,不然夜间御剑不就成了空中流萤,那么大一只怪吓人的。”
闻言惊秋笑笑,让人躺进不停翻滚黑色不明液体的桶中。
桶中浮着一群翻白眼的玩偶鸭子,沈朝拾起一只,用力一挤便是一片“咩咩”声。手微微一顿沈朝若无其事地拿起下一只,“汪汪!”,再下一只,“哼哼!”待手贱试完所有鸭子之后,他猛然发现这群鸭子原是他送给惊秋的那一群小黄鸭。
“阁主,还留着那些鸭子呢,挺别致的。”沈朝嗤笑道。
“小师尊安静些,开拓经脉呢。”“嗷嗷”叫的那只被放在沈朝脑袋上,沾湿了发顶。
沈朝的后背似窜上了一簇火,旋即烧向四肢百骇,灼热难挡,理智在攻势下一点点崩溃。
他手中攥着的鸭子发出一声绵长的似在哭泣般的一长串“呱呱——”
“小师尊,是不是很痛。”惊秋凝起灵力贴上沈朝泛红的脸颊,感受着手心被蹭了又蹭。
像狡黠的小狐狸,平日里摇摇尾巴勾住他,只有在被雨淋湿时才伸出软舌讨好,咬住他的衣袖呜咽着不让离开。
沈朝的意识快被烧化了,模糊间瞧见一个巨大的雪人正贴着他。凉意源源不断地从相触的地方传来,驱赶通体的燥热,引来一声惬意的喟叹。要搬回去,藏起来……沈朝用尚未清醒的脑子想到。
但不停地发出“呱呱”声的鸭子很快吸引了沈朝,他与鸭子的白眼打个照面随后歪歪头开始学起了鸭子。
“呱呱——”
“呱——”
“小师尊不是青蛙,是小狐狸。”
沈朝皱眉困惑地盯着,挤着被强塞进手中的另一只鸭子。
“嗷嗷——”
“嗷?”
不好听,坏雪人!沈朝愤怒地鸭嗷赶出去,潜到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又开始与鸭呱一唱一和,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惊秋未料到药力会如此霸道,从木桶中拔出湿淋淋的沈朝,吹洗烘干一气呵成。木偶一一就位,惊秋开始着手换骨。
——
沈朝是叫一缕调皮的白发扎醒的,游走的意识回笼,他勾起那缕白发盘在手心玩弄,问道:“在画阵法了,阁主?”
“嗯。”随着最末一笔落下,朱砂勾勒的符文弯曲着蠕动起来,说不出的诡异,片刻后散出金光映得满屋灿烂。
换骨,成了!
“好了,小师尊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根骨处升腾起前所未有的空虚感,蔓延开填满整个心石,无时无刻不在贪求一切的[贪婪]血脉得到刺激,体内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渴求。
怎么会这样……汗浸湿鬓边,沈朝揪住锦被急促地呼吸着,不够,还不够……
朱砂抹上雪白的脊背本就夺目,更别提美人颤抖着,似一只脆弱的蝶翩翩欲从指缝间溜走。
惊秋忍不住将手覆上,顺着烂熟于心的纹路感受着细微的抖动,那是沈朝不自量力咽下的苦果,竟然妄想培养出一位神明,但他自然是无权插手干涉那人的选择的。
罢了,无论多少次,他都会陪沈朝走到时间尽头。
魔气流转,疯狂索取着四周灵气。埋在锦被中,沈朝声音嘶哑:“交易完成,阁主,你想要什么作为换骨的等价物。”
“陪惊秋逛逛长安街,如何?”
“好啊。”沈朝跳下床榻,用法术化出小鸟,“去告诉他我没事。”
背弃仙道后他成了天道弃子,全须全尾的调换仙骨竟比上一次带来的影响还要小些。气运之子生来就该得到一切的话,天道未免也太偏心了……
“不去看看楚然。”
“凭他那活蹦乱跳的样子,死得了才怪呢。”
惊秋笑而不语,拉着沈朝的袖子走出门去。
说来也怪,兴许是平日曾留意的缘故,今日跟着惊秋安分地穿街过巷才发觉长安街原是醉仙楼门前那条。
人潮汹涌,沈朝几乎要被人流袭卷而去,幸而被惊秋截获。
“抓紧我,别走散了。”惊秋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抓起沈朝的手,十指相扣。
肌肤相贴的感觉依旧怪异,沈朝按捺住心间异样,开口问道:“阁主,接下来我们去哪?”
惊秋只笑笑,路过小摊时随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到沈朝脸上,遮去太半张脸,只露出红得不像话的唇瓣。
惊秋不由地用指尖擦过。面具做的不甚精细,单用朱笔描出大致轮廓,不过刻意描红的眼尾,竟有几分神似沈朝。
“好看?哎,阁主,一起去放花灯?”从摊上提起两盏形制各异的花灯,沈朝将钱一并算给摊主。
惊秋看着被强塞进手心的青蛙灯,面露疑惑。
“我可是一直听到有人在学青蛙叫,阁主你该不会不承认吧?”未等惊秋反应,沈朝拽着对方在人海中狂奔。
昏黄的灯火,熙攘的人群……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刻才活过来,映入了惊秋的世界,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只有沈朝能闯进来的地方。
一直跑到河边,沈朝才险险停下,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道:“我听说,他们都会在花灯上写下愿望放到河心,期望河神能满足他们。”
“这里不便施展法术,待惊秋去向他们借艘小船。”惊秋递来一支笔,“小师尊要想好要写什么呀。”
交涉的过程并不繁琐,待惊秋回来,沈朝却也等候多时了。
“你回来了。”
“嗯,小师尊上来吧。”惊秋将船撑向岸边。
失去仙骨后沈朝的魔气减损大半,平日里还需靠演技伪装出的一两分虚弱此刻倒成了真本色。眼看上不去船,他只好轻点脚尖跳上。
船体轻颤,撩开水面载着两人驶向河中。
水面上浮起远处灯火的斑斓色彩,沈朝俯身鞠起一捧泼向惊秋:“阁主,接好。”
偷袭的水被融为不大不小的水球,惊秋弯弯唇角,笑道:“你在花灯上写了什么?”
“年年岁岁与君欢。”少年肆意笑开,原来灯火不仅染了河水也染上了少年的发尾,镀上半凝固的昏黄。
和风袭来,飞扬的发丝交缠,心跳蓦然被谁偷去半拍,惊秋牵过对方的手写道:“岁岁年年求平安。”
“阁主,要放花灯喽。”花灯刚放上水面,原本风平浪静的河水发起怒来,硬生生将沈朝还未抽离的手连带躯体拖入水中。
什么鬼东西?怎么魔气都劈不开?沈朝的喊声淹没水中,意识消失前只见惊秋奋力向他游来。
快走啊,阁主……
[叮——剧情推进度0%,气运值0,存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