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可能喜欢的 (八) ...
-
(八)
两人就这么“草率”地开始了“恋爱”。
但这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龚莲思考着摸摸腿上小猫。
他们仍然大多只会在补课的时候见面,上课的时候厉怜就是老师而已,或许是龚莲错觉,最近她跟踪自己的频率大大降低,偶尔在学校里碰见,她也总是在忙着事情的路上,和那个副会长一起——龚莲今天才知道这变态原来还是学生会会长。
下午“变态”仪表堂堂站在主席台上,宣布着运动会注意事项。
“最后提醒,一切安全第一。”
会长直起身子,扫视场下一眼,在某处停留瞬间便退下。
龚莲喝了口水,她竟然能在这么多人里一秒找到他。
很快,学生会办公室来了位新客人。
“我要加入学生会。”他将表往桌上一放。
于尚看都不看:“不收。”
“你是会长吗?”
“不是。”
“……好,”龚莲拿回表,“明天见。”
“不见。”
次日。
于尚懒得瞟两人一眼,慢慢从座上站起,墙边书柜收拾得很别致,于尚手指攀上其中一本,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厉怜喊了停。
龚莲最终也没进学生会。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
“啊?”她好像没听清。
“我说,那本书后有什么秘密?”
“嗯……”
她根本心不在焉吧!龚莲转头一看,厉怜不知何时远远坐到长椅另外一端,眼神也往前飘散着。
心里有点堵,龚莲无声朝那挪动,厉怜果真没发现,于是一双手突然盖住她眼睛。
“别走神。”
他没两秒就撒开手,却见厉怜更加失神的目光投来又迅速闪开,她踉跄着站起,差点跌倒也要跑开:“放学之后,来办公室,我等你!”
(九)
龚莲来到,龚莲走进学生会的暗室,龚莲震惊又恶心,这儿也就是没有他的内裤了。
“于尚说,这是变态做的事,”厉怜低着脑袋,像做错了事情的小狗,“我听说恋人间要坦诚相待,但,我一直不敢给你看这个,是不是很恶心。”
龚莲毫无疑问是猫派的。
“是很恶心。”
“啪嗒。”是什么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厉怜有感应似的抬起头,看见那盒吸管躺在垃圾桶,心疼十分,还没疼完又有好几袋头发丝扔掉,她捂住心口,忍不住往前走,走到垃圾桶几步之处就有堵墙横在面前。
“你还要捡?”龚莲低头靠近她的脸,两人四瞳相对,他发丝有几根翘起碰到她额前,“我就在这儿呢。”
“分手以后就不在了。”厉怜眼光瞬移,努力控制住理智。
这个原因——龚莲纹丝不动:“……那也不准再留着。”
“至少在那之前,你和我是恋人。”
(十)
医务室。
修长指尖搭在洁白床单边,龚莲瞧瞧手,又瞧瞧床上人,奇怪和无奈的情绪混在一起。
那时他说完是恋人,厉怜想尝试的居然只是牵手,龚莲还以为……但他也没想到厉怜会因为跟他牵个手,甚至五指还没交叉好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厉怜安静地睡着,龚莲发现这家伙睫毛挺长的,根根分明。
“同学,还在呢,”校医走来,目光也落在厉怜身上,轻叹道,“她……”
“嘭。”
“哦,于尚,”校医后退一步,“你们是朋友,多跟她说说吧,再这样我都怕她出事,这月还没过一半,都来我这两次了。”
来人的刘海几根发丝沾湿,于尚握拳径直走向病床,瞪向龚莲的目光短促到会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可以走了,”于尚放下书包,瞟床上一眼,拿起手机点着。
龚莲眉头微蹙,眸中淡淡的不满显露出来:“你以什么身份说这话?”
“朋友啊,”见厉怜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下,于尚说话没什么语调,“你这‘恋人’不关心她的身体么。”
龚莲一怔,下意识想要找些反驳的话,但少顷便放弃了,起身离开:“是我不对,你照顾她吧,应该快醒了。”
他快步走到校门,司机已等候多时。
“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晚?”
“打扫。”龚莲又想到于尚的问题,心头涌起阵阵烦躁,他又不喜欢厉怜,忘记关心也是正常,到下次问问她就行了吧,厉怜肯定觉得满足。
(十一)
“会长,你最近太辛苦了。”
“还好,唔。”一块苹果送到她嘴里。
“不是已经可以,不这么辛苦了吗?”于尚望着她。
厉怜移开目光,不看他:“于尚,这真的不奇怪吗,我听说……”
“奇怪又怎么样?我们就是我们,”于尚放下手,“别人的眼光有什么,况且也没有‘别人’。”
“没必要纠结。”他垂下眸。
“……好吧,”厉怜脸色明朗起来,很轻易被说服了,看向于尚,“你吃了吗?我还没,好饿。”
(十二)
“没什么,只是当时没吃饭。”
厉怜微笑,更加靠近了龚莲:“我还是要慢慢习惯在你身边。”
两人臂膀隔着衣服碰在一起,龚莲都能闻见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不,他干什么呢?
“今天下午的接力比赛,我去给你加油,可以吗?”厉怜抬头,身体稍稍侧过去。
龚莲立即后退半步,对上她目光,不屑道:“随你。”
赛后,场上人群渐渐散完了,龚莲还阴沉着脸站着。
“干嘛啊龚莲,咱可是第一!”同伴大笑着调侃,“女朋友没来生气了?”
“会长最近肯定很忙啊,”他拍拍龚莲肩,“这时候应该多体谅对方。”
“没生气,”龚莲拿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我‘体谅’。”
(十三)
“抱歉!”
厉怜险些又折成直角,龚莲目视前方阻止了她:“你是那种人吗?”
“那种?”厉怜问。
“得到了就不珍惜。”
话落,她没有回应,空气安静的几秒,热气从龚莲后背蒸腾,一边后悔自己说了这种话一边觉得羞耻,他大脑断线间想要挽回:“所以是吗?”
龚莲忽然松懈肩膀,算了。
“……我看了录像几十遍,你真的特别帅,”厉怜特地绕到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前面差了那么多,你还能扭转乾坤,我隔着屏幕都很自豪,今天晚上没安排工作,我们‘约会’吧?”
龚莲刚才还急躁的心现在换了个躁法,他抱着手,轻哼一声:“所以,你是吗?”
“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厉怜眼神也变了个颜色,许久不见的那种黏腻感觉再现,她看向眼前龚莲的胸膛,吸气,“可惜,不能在你刚一结束大脑还没从运动的朦胧中脱离,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的时候,靠在你旁边。”
龚莲捂住她的嘴,也想管住自己的脑袋:“有办法让你体会,你愿意吗?”
“我听说约会必去电影院,你再跑一次的话,我不想让更多人看到你那么……”
“够了,走。”他还指望这家伙懂什么吗,估计自己也是她初恋。
(十四)
“恐怖片。”
龚莲憋着坏看她:“这部好评如潮,很吓人,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更可怕,”厉怜身后立着一张家庭类电影海报,“听说很痛苦。”
“不要,”龚莲瞟见部爱情电影,封面上两人正在接吻,他犹豫瞬间,指向新出的动画电影,“这个。”
“啊,我喜欢这个动画,居然出电影了!”厉怜两步跨来,确认完毕,“就这个吧!”
这幼稚动画片,两个小时无聊也不能看手机。龚莲这么想,没说出来。
两小时后。
“很明显她这么做是为了族群,故友变成敌人相互的了解和熟悉也不会因此消失,因此贝尔到最后也没有见她,他不会不明白她的意图。”龚莲反对厉怜的观点。
“但你没有看过动画,里面它们……”
一番热火辩论结束,留下降至冰点的氛围在两人五十厘米距离间。
“你因为两只鸡就这样对我吗?”快走出影院她也没有靠近意思,龚莲频频看她厉怜一概没看见,甚至喊她几声也没反应,龚莲捏紧手里纸杯,看着她背影停下脚步,等脑袋扭向另一边的厉怜回头,“我们第一次约会就起争执,看来是不合适,不然分……”
“这话不要随意说,会伤害感情,”厉怜的确如他所料转回身,“其实人有不同见解很平常,何况你是一个纯粹的电影观众——所以你不要提分手,我会很伤心。”
虽说知道她很喜欢自己,龚莲还是一时佩服她的坦荡,不自在地挠挠后脑勺,勉强也“直率”了点:“也是,你看它们跟我眼光不一样。”
“你不需要回家吗,”厉怜放低音量,“自从出影院就一直有人在跟踪拍我们。”
“什么?”
龚莲四顾没发现可疑踪影,问她是不是开玩笑,厉怜说她是比这人资深又聪明的选手。
“他好像是想拍些我们互动,我靠近你就摁快门,是什么人会想要你这方面消息?”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离我这么远?”
厉怜惊讶到掉下巴:“能和你那样对话我偷偷高兴呢,而且你那么认真地说服我实在太——令人着迷了,刚才那段路程我也每秒都在惋惜。”
“那说喜欢我。”龚莲在她十几厘米处站定。
“我喜欢你呀,龚莲。”厉怜微微抬着脸,笑靥如花。
……真是。好像是第一次听见她叫自己名字。没做到预想一样伸手抱住她,咔嚓摄像头捕捉到的最大尺度是两人一拳之隔并肩而行。
(十五)
“啪!”
龚莲脸上红印没几秒就肿起,常年锻炼的龚汉英女士手劲可不是盖的。
“刚放松你管教多久?居然跟那教琴的串通好,跑去跟家教搞在一起,要不是司机告诉我你最近异常你打算蒙我多久?!”龚汉英撸起袖子,面上愤怒,“够了,你明明不是比崔青差,我看你是钱太多人太闲,这家教也不能继续……”
“我犯罪了吗?”龚莲手臂上青筋突出,他眼睛对着龚汉英目光,忽地轻笑,转头将右脸对向她,“把我打死算了。”
“怎么,觉得你妈不忍心?”低沉男声从门口传来,踏在地面的脚步声进入龚莲的耳朵,这种声音他只听过几次却记忆深刻。
这是不幸的前奏,没有例外。
这两人平常都像个正常一样,谁会想到两个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会因为六岁小孩赖床几分钟就关到狭小黑屋里三天不问吃喝让他“睡够”,把没考到九十五分的试卷撕碎说签名是丢脸,琴没弹好反而打他的手,恶性循环,长大了更抗揍,但好在他们最近两年更加忙碌。
(十六)
“喂?”
家人都入睡,厉怜踮脚跑到阳台,对着麦克风小声说话:“怎么了?”
“我死了你哭吗?”
他声音也低低的,不是厉怜这样专门压低音量。
“你在哪,可以见面吗?”
“啪嗒。”
纤细身形勉强爬过矮墙,缓缓着地。
龚莲看她迟钝动作,提起嘴角,因为疼只持续须臾:“你得加强锻炼。”
厉怜小步跑来,这才借着月光看清他。
女孩差点晕倒。
青一片紫一片,厉怜又不敢多看又想多瞧瞧,看他一秒闭眼两秒,接着又看又闭,龚莲始终盯着她滑稽模样,觉得心情好点。
但她就这样做了足有一刻钟。
“说话啊。”龚莲用手挡住自己脸。
“……会哭的,”厉怜低下眼,龚莲受伤的样子她也要牢牢印在脑海里,可每看见这画面她就不由自主感到悲伤,酸意涌上鼻尖,龚莲声音传来,破坏她那根绷着弦,厉怜一手抓在衣前,“我会……”
“你哭了?”
龚莲忽然蹲下,抬头看她,一滴水珠落在他昂起的脸上。
心跳乱了节拍,龚莲呆望着她因哭泣微红的眼,无法动弹。
那种确信彻底在他心里扎根,龚莲四周的景色都变得明亮,他越发神清气爽。
“你来摸摸,这就不疼了。”龚莲一本正经说道。
厉怜当即也蹲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上他脸颊,两人对视间龚莲握住她手腕,将脸贴实:“真的有效……凉得跟冰一样,进屋。”
春末的夜晚还带着冷意,微风吹动枝丫上的绿叶,两人交错的脚步声融于夜色,剩下一片月光笼罩的茂盛后院。
“这是你自己的别墅吗?”
“他们这时候可不愿意看见我。”
屋里暖和,没一会儿本准备“疗伤”的厉怜和龚莲双双犯困,一左一右倒在沙发上睡着。
中间龚莲昏醒了两次,见厉怜安静睡着就又垂下眼皮。
直到上午真正醒来,龚莲是在一双柔软的手中睁开眼。
橙黄的日光斜照,眼前厉怜朦胧眉目逐渐清晰,龚莲跟她对上视线,厉怜看似满怀关切的眸光靠近:“有没有好点?”
“……你,口水。”
厉怜下意识伸手去摸,当然没摸到湿润,倒是看见龚莲促狭眸子含着笑意。
“不心疼我就罢了,还馋我的美色。”龚莲眉头轻蹙,避开她目光,用故作委屈的音色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