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与甜》刈小枝

9、初冬初寒暖意相伴

　　深秋落幕，一夜风过，初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满了整个校园。

　　枝头最后几片残叶被寒风卷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再也寻不到半分秋意。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在脸上微微发疼，路边的石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滑溜溜的，带着初冬独有的清寂。

　　我抱着课本走在教学楼前的小道上，冷风顺着衣领钻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这是江叙安前几日特意陪我挑的羽绒服，厚实柔软，衣摆处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即便寒风凛冽，也能生出几分暖意。

　　“怎么不戴手套就出门？”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江叙安快步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怀里的书本，另一只手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触到我冰凉的手背，眉头微微蹙起。

　　“出门太急忘了嘛。”我抬头看他，眉眼弯弯地笑，“下次一定记得。”

　　他穿着深色的长款羽绒服，身姿依旧挺拔，褪去了秋日的温柔随性，多了几分冬日的沉稳。见我笑得乖巧，他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伸手替我拉好外套的拉链，又把围巾往上拢了拢，仔细遮住我的脸颊，动作细心又温柔。

　　“先去食堂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再去上课。”他牵着我的手，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食堂里暖意融融，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室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江叙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我坐着等他，转身去买早餐，不过片刻，便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包子和蒸饺回来，全都是我爱吃的口味。

　　“快吃，粥还是热的，喝了暖身子。”他将粥碗推到我面前，细心地替我撕开筷子包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捧着温热的粥碗，指尖慢慢回暖，小口喝着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窗外寒风呼啸，窗内暖意融融，身边有温柔相伴的少年，简单的早餐，也成了冬日里最安心的幸福。

　　吃过早餐，江叙安依旧牵着我的手，送我去教学楼上课。

　　路上就遇见了林棠酥和谢昭野，两人也是一身厚重的冬装。林棠酥裹着粉色的羽绒服，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紧紧挽着谢昭野的手臂，躲在他身侧挡风。谢昭野则将自己的围巾分了一半给她，动作笨拙却温柔，满眼都是纵容。

　　“糯糯，江叙安，你们也刚吃完早餐呀！”林棠酥看到我们，立刻笑着打招呼，声音里带着几分冬日的慵懒，“这天气也太冷了，一夜之间就入冬了，我都不想出门了。”

　　“初冬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我笑着回应，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谢昭野微微点头，看向江叙安，随口提起社团的事：“活动室那边添了取暖器，下次咱们去就不用怕冷了。写生的作品我和棠酥都整理好了，打算挑几幅挂在社团，沈砚白和夏晚柠也说下午会过来帮忙布置，有空一起过去看看？”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大家一起完成的作品。”我应道。

　　江叙安握紧我的手，淡淡开口：“下午没课，我们直接过去。”

　　四人并肩走着，寒风依旧凛冽，却因为身边的陪伴，少了几分冬日的孤寂，多了几分热闹与温暖。少年少女的身影，在初冬的晨光里，勾勒出青春最温柔的模样。

　　走进教学楼，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室外的寒冷。江叙安一直送我到教室门口，再三叮嘱我下课就在教室等他，不许自己乱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去自己的教室上课。

　　一上午的课程，在冬日的慵懒氛围里慢慢度过。

　　下课铃声响起，我刚收拾好书本，江叙安就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我，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看到我出来，立刻递到我手上。

　　“刚买的热奶茶，暖暖手。”

　　指尖触到温热的纸杯，暖意十足。我捧着奶茶，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同朝着社团活动室走去。

　　活动室里暖意融融，取暖器散发着温热的光芒，谢昭野和林棠酥已经在忙活了，墙上、桌上铺展着一幅幅写生作品，定格着秋日最后的美好。沈砚白正低头帮忙整理装裱好的书法与画作，动作细致稳妥，夏晚柠则在一旁帮忙分类摆放画稿，两人各司其职，语气平和地交流着布置细节，全然是熟稔的社团伙伴模样。

　　“你们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夏晚柠抬头看到我们，笑着打了声招呼，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些作品整理起来还挺琐碎，有你们帮忙就快多了。”

　　沈砚白也抬眼颔首，语气温和：“正好把大家的作品都归类摆好，挂在社团里，也算是留住秋天的念想。”

　　我笑着走进来，江叙安紧紧跟在我身侧，自然地帮我接过书包，拉过取暖器旁的椅子让我坐着暖和。林棠酥正踮着脚，给我写的那幅小楷书签贴装饰边框，看到我过来，立刻招手让我过去。

　　“你们看！糯糯的字配上我画的银杏边框，是不是超好看！”她指着墙上的作品，满眼得意，“还有谢昭野拍的照片，我都帮他选好位置了。”

　　江叙安站在我身后，看着墙上的作品，轻声说道：“这张写得不错，落款也稳。”

　　“那当然，”我仰起头看他，眼底带着细碎的笑意，“还不是你教得好。”

　　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谢昭野走过来，递给我们两杯热可可：“刚泡的，暖暖身子。”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林棠酥身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她非要自己贴边框，不让我帮忙，说要亲手弄好。”

　　林棠酥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自己能弄好。”

　　活动室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没有刻意的疏离，也没有多余的纠葛。我和江叙安帮忙整理零散的宣纸与书签，林棠酥和谢昭野负责调整作品摆放位置，沈砚白与夏晚柠则细心地检查装裱是否牢固，偶尔轻声搭几句话，默契又自然。

　　他们本就是从大一就相识相伴的社团好友，即便没有太多情感纠葛，也依旧是彼此青春里熟悉的同伴，这样平淡又安稳的相处，才最符合校园里的日常。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户微微作响，室内却暖意十足，欢声笑语不断，将冬日的寒冷彻底隔绝在外。

　　忙活到傍晚，所有作品都布置妥当，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夜色已然悄悄笼罩校园。

　　沈砚白和夏晚柠先一步离开，临走时笑着和我们道别，约好下次社团活动再碰面。

　　我们四人收拾好活动室，一同走出教学楼。室外寒风更盛，夜色深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风卷过，卷起地上的碎雪，这是初冬的第一缕碎雪，轻飘飘地落在肩头，转瞬即逝。

　　我停下脚步，看着漫天细碎的雪花，眼底满是欣喜。江叙安停下脚步，轻轻将我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挡住寒风，陪着我一同看着这初冬的初雪。

　　身旁，林棠酥挽着谢昭野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周末要一起去吃火锅，谢昭野耐心听着，一一应下，还细心地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碎雪。

　　寒风虽冷，可身边有满心欢喜的人，有朝夕相伴的好友，就连这清冷的初冬，都变得格外温暖。

　　从秋至冬，时节流转，熟悉的人依旧在身侧，便是青春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