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推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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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住不急不缓地轻盈走来，在初春天里竟也不显得冷。
“在聊什么？”她笑问。
“母亲！”唐桃从炼狱的金发中飞出到鱼住的肩头。鱼住点了点唐桃的额头，看向前师徒二人。
“唐桃和要好般配！”甘露寺说。
“有生殖隔离（せいしょくてきかくり）的…。”鱼住说。
“什么是生殖隔离？”甘露寺问。
鱼住耐心说：“就好像人类和牛不可以在一起。”
“原来是这个事呀…春姐姐又当真了！”
炼狱大笑起来：“鱼住小姐总会相信这种玩笑，很可爱！”
鱼住扶额：“可爱个什么呀…”
“可爱！师母可可爱爱～”
“又师母个什么呀……两个小鬼…”
三人在前往料亭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甘露寺叽叽喳喳地说着柱合会议时的紧张心情，鱼住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着回应几句，炼狱则用他洪亮的声音附和着，时不时发出几声感慨和安慰。
那是一家门面素净却透着暖意的料亭。拉开木门，食物的香气和柔和的灯光便扑面而来。老板显然认得他们，恭敬地将三人引至一处安静的隔间。
炼狱果然如之前所说，豪爽地点了红薯饭和一大份乌冬面。甘露寺对着菜单犹豫不决，最后在炼狱“多吃点才能更有力量！”的鼓励下，点了堆成小山般的鳗鱼饭和好几样配菜。鱼住只简单要了茶碗蒸、烤鱼和一碗白饭。
饭菜很快上齐。炼狱的乌冬面热气腾腾，红薯饭金黄香甜。甘露寺也沉浸在美食中，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鱼住用筷子轻轻拨开茶碗蒸，她几乎没有犹豫，用筷子灵巧地夹起那几颗翠绿的豆子，自然而然地扔进了旁边炼狱的红薯饭碗里。
炼狱只是眨了眨眼，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鱼住神色自若，吃着她的烤鱼。
鱼住小姐不爱吃的东西有软胡萝卜软青豆、茄子和椒类、鸭梨…
他复盘着鱼住的饮食习惯，往嘴里塞了一口红薯饭——
“美味！！！”
“‘嘿吆嘿吆’…”——鱼住先一炼狱步说出了他的口头禅“嘿吆嘿吆”！…抢先一步说出来，带着一点小得意，像是在说“看，我多了解你”。
“鱼住小姐恢复记忆后竟然多了这么有趣的口头禅！”炼狱笑说。
“真是自恋满满！”
三个人笑起来。
“不过说起来，”甘露寺咽下一口鳗鱼，“春姐姐的记忆恢复得好突然。”
“大概是因为再不想起来，就会错过最好的时机。但是…”
但是在产屋敷面前坦白自己恢复记忆，是一种有风险的警告。鱼住微微凝眉又即刻舒展。
“什么时机？”甘露寺问。
“产屋敷也说，这届的柱强于过往百年的柱，是杀死鬼王的最佳时机。我也正是为此与鬼杀队合作。”
“诶诶？原来是合作关系吗！我还以为春姐姐是主公的救命恩人，然后主公咚地一下就邀请您加入鬼杀队，再然后您盛情难却…”
哪有邀请救命恩人来打白工的…
“我本人倒是…”倒是不在乎产屋敷的死活，“总之如果放任鬼王和他麾下一群海鲜大将继续存在几百年，整个世界都被他们毒害了。为祖国也为日后我顺意的生活，他不死不行。”
甘露寺看向炼狱，本以为他会不悦，却仍是一副晓然样子，往口中送着米饭。
鱼住怎会不说？夜深时的呢喃，她愿意让炼狱看见活泼的她、孩子气的她以及多疑、残酷又奄奄一息的她。
炼狱说喜欢鱼住靠在他身上，时而也想要依靠鱼住小姐，他说在鱼住小姐面前示弱不丢人。
鱼住懒得支撑身体，平日便自发去靠炼狱。
那天晚上，鱼住说她是个阴谋论者。
历代产屋敷都会十分关注她的精神状况，甚至在什么地方藏着历代产屋敷对鱼住的记载与分析，说是合作关系，实在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产屋敷会时刻在鱼住身边安插类似“锚点”的队员，包括鳞泷左近次、蝴蝶香奈惠和——炼狱杏寿郎。下一个锚点候选大概是炭治郎吧。
鬼杀队成立后创建的选拔制度让她感到厌恶，她看出这个组织要的是源源不断由绝望之人与拥有极强信念之人的死士，为了斩杀鬼舞辻无惨不惜一切代价的绝命组织。
她自然也见过这样的武装集团，可是这是百年来斩灭无惨最有能力与潜力的集团，所以在缘一死后，她主动与鬼杀队建立合作。正如缘一所说，当她太过靠近人类，便会被利用。她并非心甘情愿，却是清醒地理解双方的利害关系，产屋敷帮她摆脱虚无、她提供战力与医疗支持。
而正因如此，鱼住又最了解产屋敷那套帝国思维：为了最终的目标可以不计个体的苦难，他们不在乎他人的生命，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疯子领导的人性集团。
对鱼住，产屋敷怀柔地管控，给予其尊严与温情，保持她的信心与状态，利用她对人的怜惜让她持续地服务——
不论事实如何，鱼住是这么想的。
若是少年的炼狱，他必定不会认同鱼住的论调，然而在夜里最柔情的时候，微凉的风让他感□□缠着理性，他成熟了许多，明白鱼住的见地。鱼住愿意同他说，便是信任。
这些事情如今不会影响他的信念，又对鱼住的境遇心疼，只是听她说着，抱一抱她柔软的身子。
“您不说些什么吗？”鱼住问。
“…鬼杀队深藏的事物与保护弱小之人并不冲突，我不会因此动摇。但是，我很高兴您能告诉我这些，…”炼狱看看她，“在您眼里，我成长了吧？”
鱼住顿了一下，继而绽出一抹笑靥。她别起炼狱的鬓角，摸了摸他的后脑：
“长大啦。”
鱼住选择当众坦白恢复记忆之事，意在威胁产屋敷：她已回想起了双方的博弈关系，警告其不要过于放肆地利用诸人。却也放弃了在记忆上的信息差优势。
炼狱察觉，她似乎在保护什么。
三人用餐完毕，炼狱和甘露寺都吃得心满意足。鱼住姿态从容，姿势却是撑着脸少女般的苦恼。
“小蜜，”鱼住看向甘露寺，“关于斑纹，你自己感觉如何？身体有后续的不适吗？”
甘露寺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回答：“完全没有！反而觉得状态更好了，力量和速度都有提升！就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就是有时候心跳会突然很快，感觉身体有点热，但很快就好了。”
“这是正常现象，你的身体在适应新的潜能。但要记住时透君的提醒，那种高负荷状态是在透支生命。日常训练要把握好度，不要强求。”鱼住叮嘱道，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
“是！我记住了！”甘露寺用力点头。这孩子很识趣，她坐起身：“那我先失陪了！谢谢款待！”她元气满满地挥手告别，留下两人独处。
走出料亭，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炼狱与鱼住并肩走在安静的乡道上，唐桃在鱼住肩头梳理羽毛。
“你要离开一段时间吗？”炼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他的声音此刻压得很低，带着笃定。
鱼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她的眼神清澈，没有隐瞒：“嗯。没有危险，不必担心。”
炼狱看着她，那双炽热的金红色眼眸里映出她的身影。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多久？”
“一个月左右…”鱼住回答的精确，她回握他的手，力度很轻，像是承诺“…训练要小心，斑纹的觉醒并非儿戏。”
“现在就走吗？”
？…似乎也不是。那么如今像是生离死别的煽情桥段究竟是…鱼住扶额。
“鱼住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您——”
“聒噪！”鱼住扯起炼狱的袖子大步向前，压根不再理会炼狱，“回宿舍！”
两人在宿舍楼前计划了翌日回到宅邸的流程，因为鱼住不想早起的缘故，她建议炼狱自己乘电车回去，自己下午轻功即可，还贴心地补充如果炼狱先生想要省钱也可以等她起床。
炼狱总觉得情侣回家时不同行就是不体贴，可鱼住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一句Byebye一走了之，丢下炼狱好萧索！
躲了千寿郎一个月，还真有点想那体贴的弟弟君了，想他的手艺、想适时出现的热可可、想文学…弟，唉、弟！
次日午后回到宅邸换上和服，没有到□□寻找炼狱兄弟，而是到槙寿郎房前。
“打扰了。”
回应晚了几秒，但还是一声低沉的“啊”。鱼住平稳推开障子门，只见槙寿郎背倚廊门，姿态随意，手里捧着一本两指厚的书。阳光斜照进来，他的胡青上没有杂乱的胡茬，那头金发也似乎修剪了没多久，身穿宽松的深灰色和服，是沉稳的样子。
“啊呀，在阅读呢，真不错。”这次她不用挥手驱散酒气。只是槙寿郎仍然没有理她，她受伤极了。
“什么呀，难得以前还能唤我一声‘鱼住大人’，真是怀念。”
“看来，你好得差不多了？”
“诶，托您的福，全想起来了。”
槙寿郎冷笑一声，听不出恶意。
鱼住抱起胸，飘飘然的样子，靠坐在了部屋里的凭几旁。她说：“你在看啥？老大（taishou）。”
“与你无关。聒噪。”
“求你了所以告诉我吧。”她用懒散的语气说着哀求似的敬语，没有一点说服力。
“…《虞美人草》。”
夏目漱石很受争议的一部作品…瑠火很爱读夏目。在某天之后，千寿郎也很爱读夏目的作品。
“爱既是罪孽，亦是神圣”吗…不知他是追忆瑠火，还是愿意体贴儿子了呢。
鱼住轻笑一声，无声息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