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优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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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忆了。她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现在是多少年？那名戴着蝴蝶发饰的女青年说：现在是大正年间。
她牺牲了他们的证据、牺牲了百年来的守护，与竹久换来了一个人的命。
鱼住在队员宿舍中转醒过来，眼见幽玄漆黑，知道是夜色朦胧。
她没有告诉蝴蝶恢复记忆的事，实际上她还想继续做个被优待的病人。但她心知蝴蝶看得出来，蝴蝶微微笑着，就像她没有追问紫藤花香的事。
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见炼狱。至于要说什么做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她坐起身披上羽织，推开障子门，在她看清眼前事物的瞬间，便一拥而入进他的怀抱。
他一定刚执行过任务，身上的香皂气味过于浓烈而新鲜，掩盖住了层层血腥味。
炼狱被鱼住惊了一下，却又立即平静下来，用手臂拢住鱼住。
听着他厚实的心跳，她细声问：“您怎么在这儿？”声音闷闷的。
炼狱的鼻息打在她的后颈里：“啊不…就是突然之间，很想念鱼住小姐。”
鱼住抬眼，湿润的眸子流着暗金色光彩：“如您所愿，您见到我了。您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就这么抱一会儿吧。”
他们不再说话，趁着月色欺人静静地相拥。
月光如水流淌，树上的叶子长得不全，昆虫也没有孵化，四季最静的时候似乎只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炼狱蹭着鱼住的发顶：“今年去学交谊舞吗，鱼住小姐。”
“俄国人很可怕。”
“那怎么办呢？要去找日本的跳舞老师吗。”
“就这样吧。…”
不出所料，两人熬夜了。只是手牵着手坐在廊下烤着炉子。炼狱本是要情动一瞬，只是看见鱼住那副面庞，觉得太过玷污她了。
翌日唐桃送来消息，炭治郎、恋霞二柱在锻刀村遭遇上弦之鬼两名，均已斩杀，三人重伤昏迷。除此之外便是：恋霞两柱觉醒了斑纹以及鬼之身的祢豆子克服了阳光。
鉴于此次战报，柱合会议将会于不久后再度开启，而珠世那边或许也有重大突破，贸然拜访实属不慧，便就在总部住下。
不日珠世果然来信：
启白：
贵安。
不知您记忆的事如何了？此番来信唐突，请原谅。
妾身百年前曾与您短暂同行，并向您请教药理学识，故此称您为「老师（sensei）」。您曾说自己的身体虽然长寿不死，却与「鬼」的构造大相径庭，所以才不惧怕阳光，之后通过证实确实如此。然而近期出现的鬼之少女「灶门祢豆子」同样克服了阳光，所以妾身想到：可否将两位的血液进行对比研究，制作出让您也变回人类的药物呢？您的痛苦比妾身深重，妾身愿意作此研究。请您准许我获得您的血液样本。
您的学生珠世
鱼住着手回信：
启白：
贵安。
我的状况向好，感谢关心。
你的心意我领会了，然而我本人并不向往人类的身份，同为长生异种，我想你可以理解。至于样品我会寄给你，无需客气，希望它能派上用场且不浪费你的时间。想来无惨那边已经得知祢豆子的特性从而展开行动，若有机会我会登门拜访与你协同制药，请你和愈史郎保重。
落款前，她加了另外一行字：
关于我的私心：拜托你对拥有「斑纹」的灶门炭治郎和其他队员的血液进行研究。
你的朋友 鱼住春川
她让茶茶丸送出信，长叹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鱼住小姐，可以进去吗？”炼狱的声音。她刚好要找他。
“请进。”
炼狱推开门，仍是熟悉的队服和猫头鹰翅膀一样的宽大羽织，鬓角的红发沉浮沉浮。昨晚的皂香气还有残留。
一看见他的笑，心情会轻松许多。
“想您！”他走过来坐到书桌前的鱼住身边，双手撑着两膝。
鱼住笑几声：“今早如何？”
“去做了任务的汇报，接下来可能要去指导队员！等到晚上…唔，您有时间吗？”他看见鱼住点头，“和您吃晚饭！”
晚饭？为什么不是午饭。鱼住抬头看向钟表——时针停在「2」和「3」之间。
又睡过饭点了。
对于炼狱这样自律又恋爱脑的男子，为照顾鱼住的生物钟忍着不来见她真是辛苦了。
“唔姆，真想一直和鱼住小姐待在一起！”
唉，像个笨蛋一样。可是这种话，她往往分不清真假。
“我也很想一直和炼狱先生待在一起呢。”
炼狱听见这话怔了一下，眼睛忽地明亮，一脸感动快哭了似的：“真、真的吗！”
“……真的哦。”或许吧，“您脸真红。”
“又红了吗！大概因为很感动的原因！”
给我摆出一点害羞的样子来！鱼住无奈。
两人笑起来。
鱼住渐渐收敛了表情，炼狱也意识到什么，安静了下来。两人四目相接，炼狱笑得温存坦诚。
“关于「斑纹」的事，我向您传书了。”
“唔姆！拥有「斑纹」的队员可以大幅度增强自己的肌肉力量，从而在战场上更加自如。令人羡慕！”
“‘羡慕’…”鱼住选择放弃试探：“…杏寿郎，你听我说。”
炼狱的笑凉了下来。
“即使会在三十岁之前死去，你也想获得「斑纹」吗？”鱼住还没有决定好，是要放他去、还是从了私心。鱼住屈眼，映着麦浪一般：“我需要确定这件事。”
但炼狱的话出乎意料。炼狱恢复了温存的笑，却垂下眼。他牵起鱼住一只手握在自己掌中，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人感到安全。
这个青年罕见地语重心长：
“炼狱杏寿郎的人生，从握住日轮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部奉献给了斩鬼灭恶的事业。是活到三十岁岁还是八十岁，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鱼住的心缩了一下，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本该这么想。”他说。
“……”
“实话说，我的性命，已经不单单是我的东西。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鱼住小姐，那么我的心也随着鱼住小姐跳动。和鱼住小姐见证了那么多‘灰色’，自己都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了…”
“等一下，炼狱先生。”
“嗯？”
鱼住将侧脸贴近：“您说这种话太可爱了，先吻我一下再继续说吧。快点哦。”
“诶？噢、好的！”炼狱莫名其妙地照做，吻了她的脸颊一下又退后，“还好吗！…”
鱼住直起身子：“合格！请继续。”
鱼住小姐这么可爱，他都不忍心说什么了…
“然而…我不能因此而不去拼尽全力。”他只好这么说，“但是关于「斑纹」…并非人力可以控制的话，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向鱼住小姐道歉：如果我真的获得了「斑纹」…还是请您想办法忘记我。”
鱼住皱眉：“自顾自地…”
“不过，可以让我听听您的想法吗？”炼狱抬眼，没有阴霾，“即使是私心，我也想要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我当然是希望您能寿终正寝了。”鱼住不加掩饰地说，“如果我说我会想方设法地让您活下来，您会阻止我吗？”她不想让炼狱愧疚，“当然了，不会牵连别人。”
炼狱笑了：“完全不会！鱼住小姐可以和我比赛！”
“拿我当小鬼吗…？算了，既然您这么说，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您等着瞧吧。”
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觉得庆幸，细想来或许真是受自己影响，她又觉得骄傲。
看来她要好好安排和珠世的会晤了。这下就坐实和产屋敷对着干的名声了，爱咋咋吧。
“话说回来，可不可以再吻一下！”炼狱说。
鱼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拿你没办法。”
她又将脸颊贴近，炼狱一吻轻轻落在刚才那处，鱼住张开眼后，他竟狡猾地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再度吻过她被他握着的手背。鱼住不出所料地发起热。
“好好闻！喜欢您！”
“小鬼…。”
炼狱一脸幸福。
至少距离柱合会议还富余一些时间，她趁炼狱在道场，先找去了蝴蝶屋。
眼见甘露寺蜜璃、时透无一郎和不死川家的小家伙（bouya）都已经恢复意识，只有炭治郎还在昏睡，越发觉得自己对“正常”的标准产生了动摇。
甘露寺在狂炫饭团。
“唔唔、系春姐姐！”
“下午好，小蜜。先把东西咽下去吧。”
甘露寺用力咽下口中的米饭，接下了鱼住手中的麦茶灌了一口，看起来十分舒爽。
“春姐姐终于回总部了，可以一起执行任务了吗！”
“按理说是完全可以。”
从甘露寺那里取得血液样本的过程顺利得近乎一场温暖的馈赠。
“诶？我的血吗？当然可以呀！”粉发少女听完鱼住的请求，眼睛眨巴了几下，立刻挽起袖子，伸出结实白皙的手臂，脸上满是兴奋与自豪，“只要能帮上忙，多少都可以哦！请尽管拿去吧！”
鱼住取完血，看着甘露寺一边咬着新拿的饭团，一边用棉球按住小小的针眼，心头泛起一丝柔软的歉疚。这孩子和她师傅一般的纯粹与慷慨，总让她觉得自己那些思虑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谢谢你，小蜜。这个研究很重要，或许能帮助到很多人。”她轻声说，这并非全然是借口。
“唔唔！没关系的！春姐姐一直在做很厉害的事情，我能参与进来超——开心！”甘露寺的笑容灿烂得驱散了所有阴霾。
收起这份满载着生命活力的样本，鱼住走向另一间病房。那里气息如薄雪般清冷的少年正静静望着窗外，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开来。
“下午好，时透君。有一事相求。”鱼住在时透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与这位心思剔透的少年绕圈子是徒劳的。
时透缓缓转过头，琉璃色的眸子落在鱼住脸上，没有询问，只是静静等待。
鱼住将對甘露寺说过的话又陈述了一遍，语气平和：“关于斑纹的研究，需要你的血液样本。”
时透的视线在鱼住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可以。”
他的配合在意料之中，但这份沉默过于爽快。她正准备起身取血，少年却再次开口：
“不过，这并非主公的命令吧？鱼住小姐在私下研究吗。”
鱼住没有停顿，动作依然流畅：“我比较懒，专门去一趟主屋过于麻烦，我会报告的。”
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重新陷入沉默，配合地让鱼住取血。
结束时，时透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听说你失忆了，但似乎还是没有变。”
鱼住收起样品，轻笑一声：“和时透君一样。”
时透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或许只是半秒。
“炭治郎总会说起你。”
“和那孩子在一起很开心吧。”
时透点点头，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优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