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冬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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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鬼王的细胞在短时间内老化，每分钟衰老五十年削弱其战斗能力的药；使鬼的细胞逐渐恢复为人类状态，削弱其鬼的能力的药；抑制分裂的药。
鱼住嗅着三瓶药剂，只见她表情微妙，让人猜不透。屋中气氛一时凝重，众人等待着鱼住的回应。
“这种程度，有些牵强。”鱼住开口，声音低而稳，却让空气骤然凝滞。
产屋敷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珠世垂眸，长睫在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药瓶在她掌心微微转动，折射出幽的光。
“虽然可以应对那家伙的突然侵略，但不稳定性实在太强……”鱼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容，唇角微扬，“事不在一时，还是稳妥一些吧。”
庭院里的雪从竹枝上落下。
产屋敷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可我已经……我怕等不到那一天。”
“不会。”鱼住干脆地说，伸手接过产屋敷之女递来的热茶，白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放下茶盏，示意产屋敷伸出手腕。珠世静静注视，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出几分思索。
鱼住两指搭上产屋敷的脉搏，指尖微凉，却如刀锋般精准。门外无声，屋内只余炭火轻微的噼啪。
不过一瞬，她收回手，轻笑一声。
“能续相当一段时间。”她向后靠了靠，倚在凭几上，姿态慵懒，却让人不敢轻视，“按时服药，多活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产屋敷之女往火炉中添了几块新炭，火星飞溅，又很快沉寂。
珠世沉吟片刻，道：“老师说得对，确实应当再稳妥一些。可是……”她抬眼，眸色深沉，“如果这期间发生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鱼住指尖轻敲桌面，节奏如更漏滴水，不急不缓。
“明天前我再寄给你一些素材，”鱼住对珠世说，“关于这件事，可以确定的是，鬼王短期内还不会贸然来犯。”
“这是…”
“我想请示产屋敷阁下，恢复我的任务安排。”
“您想亲自出手？！”产屋敷问。
“出手倒不至于，多少干涉一下吧？相比和那些无聊的东西拼死拼活，我还想多过几年安分日子。”鱼住轻松说。
“那么如果您身体已无大碍，我会为您适当安排任务。”
“唔，那我就好好利用与阁下的关系——请让我关照灶门兄妹。”
“可以照拂，但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珠世思忖道。
鱼住摇摇头，“我感兴趣的，只有灶门的呼吸法。灶门妹妹的事，还不需要我操心吧？”她看向珠世。
珠世无奈般笑了笑，说：“老师真是没变。”
“炭治郎的呼吸法…我记得，那孩子是鳞泷座下，但似乎可以使用一种奇特的呼吸法…”产屋敷说。
“啊呀，我还以为是秘密呢，竟然这么多人知道！无趣呀。”
“因为那孩子似乎，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鱼住捏了捏山根，“真让人苦恼。看来今后要教教他了。”
“确实…如果可以，炭治郎的未来无可限量。”产屋敷说。
鱼住的目光凌厉起来，却随即缓和，“哼…没得到确认前，就请先等等吧。”
她从主屋出来，看着那名浅绿色短发的男子为珠世撑着伞，将她扶进人力车上。
刚才似乎又下了些雪，只是已经融得差不多，就此看不见雪的痕迹了。空气中的雪味令人心旷神怡。
鱼住伸出食指，唐桃落了下来。
听见啾啾两声，鱼住说：“唐桃，去看看槙寿郎在做什么——就是那个和炼狱先生长得很像，比炼狱先生黯淡一些的人。”
唐桃听令，鱼住一挥手，便震动着铜色的羽翼飞向天边。
她步行回到杏书居。杏书居的构造在乡间一带非常显眼，无论门面还是内部都是中式设计，冬风吹穿前庭与□□，风铃与竹叶轻响，竹帘摇摆，里面淡淡的杏花与墨味也很醒神。
她掀开竹帘，径直走向壁前立柜上的两件琵琶。
她取下其中一件，稍微抚了抚弦，拨了几个音，听还准，用专门的包裹布将琵琶保护起来。
恰时唐桃归来，扑棱到她手边叽叽喳喳的。她说：“在打架，很忙呢！”
“呀，真的呀？”鱼住惊喜说。
“是哟！”
“呵呵呵…看来不会白费。休息休息吧，唐桃。”
说罢，唐桃落在鱼住肩头，有些欢脱的唐桃忽然安静地立在那，乖巧极了。铜色的羽毛蹭过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去往蝶屋的路上积雪渐深，赤足踩在雪上没有声响。远远望见蝶屋的檐角时，正巧遇见隐的队员匆匆穿过庭院。鱼住驻足，看见病床上昏迷的灶门——少年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火焰斑纹却鲜艳得刺目，仿佛在苍白的雪色中燃烧。
“情况如何？”她拦住一名隐的队员问道。
“啊，鱼住大人！”队员慌忙行礼，“灶门大人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只是需要静养…”
鱼住点点头，目光落在炭治郎缠满绷带的左臂上。绷带缝隙间隐约透出暗红的痕迹。
蝴蝶从里屋快步走出，蝴蝶纹的羽织在雪中翻飞。她看见鱼住时脚步微顿，随即露出微笑：“现在不是探病的好时机哦？”她仍然侧身让出一条路。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灶门被安放在靠窗的床铺上，阳光透过纸窗照在他脸上。鱼住注意到他枕边放着一个木盒，盒缝中渗出淡淡的花香。
“那是…”
“珠世小姐托愈史郎君送来的药。”蝴蝶站在门边。
鱼住无声地走近床边。灶门的呼吸平稳而深长，胸口规律地起伏。她凝视着少年额头的伤疤。她的指尖悬在伤疤上方，没有真正触碰。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在炭治郎身上。
蝴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神奇吧。”
“算是。”鱼住收回手，转身时袖摆带起一阵微风，“探望次数有限制吗？”
“只要安静些，是没有限制的。”
“嗯，我会再来拜访。辛苦了，忍（shino）。”
“请慢走。”
鱼住没有回炼狱家，而是向电车站的方向走去。到那时，天色几乎很暗，远处的雾霭也不大清澈，都是闷闷的雪汽。
她在车站旁的咖啡店里写完了要给珠世的文书，让鬼化猫茶茶丸送回。
茶茶丸消失时的姿态就像是它走进了另一个他人无法观测的世界一样，让鱼住觉得有趣。
门铃轻响，有客人进来了。鱼住抿一口咖啡。
“鱼住小姐！”明朗的声音促使鱼住抬头，是炼狱兄弟回来了。炼狱怀里拿着三本不厚不薄的书，有诗集，似乎还有一本学术性著作。
“嗯嗯，晚上好，炼狱先生、千寿郎君。”
炼狱摸了摸千寿郎的发顶，然后几大步走到鱼住的身边，鱼住随即起身。
“您来接我们吗？”炼狱笑着问。
鱼住思索一刻，说道：“嘛，算是。其实我是来提醒你们不要在咖啡厅吃饭的。”
“唔姆？”看着炼狱疑惑的样子，鱼住心感有趣，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嗯嗯——总之请盼着称赞我吧！”她看向炼狱身后不远处的千寿郎，他的眼角泛着与兄长相处的幸福。
看吧，即使是自己选择的道路，你的兄长永远会爱着你的。她的话是否传达到了呢？总之千寿郎眼角有些红润，还向鱼住点了点头。
接着，鱼住督促着炼狱兄弟，半跑半走地回了家。
鱼住推开障子门时，一股浓郁的味噌香气扑面而来。槙寿郎背对着门口跪坐在矮桌前，面前的炉灶上炖煮的锅物正咕嘟作响。
“哎呀，真是令人惊喜。”鱼住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意。
槙寿郎头也不回，粗声粗气道：“闭嘴坐下。”
炼狱和千寿郎跟在鱼住身后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千寿郎小声惊呼：“父亲…下厨了…”
槙寿郎的后背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粗暴地搅动锅中的食材，木勺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鱼住轻笑着在矮桌旁跪坐下来，将包裹好的琵琶轻轻放在身侧。炼狱在她对面坐下，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父亲很久没有下厨了。”
槙寿郎将炖锅重重放在矮桌中央，汤汁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月亮像一枚银币贴在靛青色的天幕上。月光透过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千寿郎小心翼翼地盛饭，鱼住接过碗，少年耳尖微红，却掩饰不住眼中的雀跃。
“父亲做的味噌汤…”炼狱舀了一勺，热气在月光下蒸腾，“和母亲的味道很像。”
槙寿郎一顿。
“很好喝！很美味！”炼狱眼睛亮晶晶的，“豆腐煮的恰到好处！很出色！”
月光渐渐爬上了矮桌。鱼住夹起一片紫菜，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她忽然轻笑出声。
“笑什么？”槙寿郎瞪她。
鱼住没有理会，她从包裹中取出琵琶，“作为饭后的余兴节目如何？”
炼狱眼睛一亮：“您要弹奏？”
“你来卖艺的？”槙寿郎讥诮说。
鱼住面不改色：“您又不给我钱，我卖哪门子艺？”
鱼住调试琴弦，指甲划过丝弦发出清越的声响。
琴音如月光倾泻。鱼住垂眸，指尖在弦上翻飞。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弦音里藏着哀伤。这曲的旋律极其优美、哀婉、缠绵。大量的装饰音和滑奏，仿佛人的泣诉和樱花的飘零。
是《墨染樱》…炼狱心想，看着完全陶醉在音乐中的千寿郎。
《墨染樱》是日本“筑前琵琶”流派的最高杰作和代名词，其地位如同萨摩琵琶中的《城山》。在明治中后期，随着筑前琵琶的兴起和女性演奏家的活跃，《墨染樱》成为音乐会上最受欢迎、最能展现演奏家艺术造诣的曲目之一，从贵族沙龙到公共剧场都广为流传。
——母亲爱的乐声，千寿郎也一无所知。他的眼眶又红了，明明距离上一次湿润还不到一周——都怪鱼住小姐。可是，他要怎样称赞他这个温柔得让人心碎的鱼住小姐呢？
槙寿郎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在最后一个泛音袅袅散去时，他猛地站起身。
他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月光如水，浸没了他的背影。鱼住轻轻按住想要追出去的炼狱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冬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