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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930   〔下文 ...

  •   〔下文均以民国纪年、以中文写就;内容包含日记(にっき)、手记(しゅき)、回顾录(かいころく)、觉书(おぼえがき)等,本册统称为手记。大约会因为现实因素,内容时间并不连贯。〕

      时会标记一点武汉话,由于本人听不大懂,可能出现偏差。(这里的墨迹要新一些,应是后来补充)

      民国十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星期三,离开日本前夜

      既然已经采用民国纪年,便没有甚么必要使用日文。

      写这本手记的缘故,其实十分简单了:就是在姐姐回日本后,让人知道她在那里究竟做过什么,或是她回日本后,性情上一切改变的缘故。我们并不是到中国打仗的,可姐姐也说,总不和他们斗斗,也嫌自己窝囊,到了时候,不想打也得打。打仗多残忍,我委实不肯敢想象,但中国是多大的地方,我倒能够知道,日本打中国,无论胜败,总不是三年四年能够结束的,一家的人多少年不见,免不去物非人亦非,只希求兄长同侄女能够知道姐姐的为人。

      关于即将离开故土的心情,并不十分沉重,就连迷茫也不见得。然而回想起旧时和家人一同的日子,无疑是幸福的,不舍,大抵有的。毕竟妻子已有了身孕,家里的男子便只剩下了大哥和父亲,我作父亲、作丈夫、作儿子作弟弟,究竟是不称职,在此悔忏。

      只是心里知道随姐姐这一趟去,并不是去享乐游耍。听说革命党和国民党闹得很利害,老百姓于是算不上太平。然而也不尽然到那头受苦罢?……

      正想着,大抵已经不早了,才知道比想象的还晚:夜好深了。学中国话也要有四年,训练时也会用中文写不少的文章,写这本手记却似乎更慢了,总觉生涩,也词不达意,又只得慢慢来。无奈。

      (此处空行)

      然而这实是我的手记,我不能不写出自己确实的感受,我不是性情粗犷之人,然而在姐姐的事上,我如何不能够对自己诚实?现在想来,写它的缘故又多了一件,或者从始至终都是存在的。

      (此处空行)

      然而,姐姐究竟是否能够死去呢?

      她说的是:“我时不时会到‘死亡’去作客,也从未被它留下。真正意义上的‘终焉’从未触及过我,但我是死过的。”其中细胞、生物学角度的论述听起来十分奇幻,然而又那样合理?毕竟姐姐并非“鬼”,至于她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晓得。倘若她真的死去了,这本手记必要写下去么?。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四夜

      回到客舱时我的西装几乎尽然被汗浸湿。天气实在糟,甲板上绅士小姐应当其乐融融者的脸上也不见得愉快。隔壁舱里是一对切切察察的洋人老姑娘,仿佛看到小白兔似的对着我,要我与她们闲聊。幸而姐姐即时赶到,助我“脱困”。

      她与我约定,在外要叫她作“阿云”(她的中文名叫作顾云,而我叫作俞谦的)或是“姐姐”,而她叫我“小俞”,关于身份上的事,我几乎已经背熟,然而我仍然只是一个留学多年、对故土不甚熟悉的中国人,无需了解那样多的轶事,列如北伐、革命云云,我一下也不要敢提。至于姐姐究竟是什么人,是革命党还是国民党,也不曾与我说过。

      这些还是太有些无聊,姑且到此罢。

      想起白天在码头与妻子大哥告别时,正抚慰我那仁慈可怜的妻子,竟却被大哥与姐姐接吻的模样引得彷徨,说彷徨,只是即觉那幅风景实在以一种幸福冲击了我,才令我没能反应,却还是被我那妻子看见。吻过她后,自觉不大坦荡,又抱了抱。

      妥当安置行李后天色尚早,海风仍是凉的,我们到甲板上去,我为她点了一支烟,自己也吸了一支。她问我怎地学会吸烟的?

      “じつわ(其实呢)……”我用了日语,是刻意为之,大抵想看看她的反应。

      她啧了一声,挑眉看向我。真是十分有趣。

      “啊啊,忘了。”我说。

      “好好说话。”

      “好,好。”烟气被风吹散,“在德国学习时,有几名老同学这样做,渐渐地便学来了。”

      “小孩子家家。”她说。

      “噢,这便是‘区别对待’!”

      她吐烟:“又如何?”

      真令我无言以对。只是那份嚣张更为显然,简直仿佛是将在日本时的姿态扔去,而今终于自在了。

      我们聊了一些时间,除却戏谈,姐姐又对家中的景况无奈,表示心痛大哥,战争不知几时来去,那么些个春秋,他在日本该多受苦?

      “只要有姐姐,大哥还能够幸福的。”

      “只怕这幸福,沉重得飘散了……”

      她不再说,示意我向远处看。

      那看起来像一对夫妇,打扮得体,可我知道,那名男人的西装里和我一样全是汗。男人扶着女人的后腰,举止亲密。然而男人似乎要年青得多,彼此之间也有着莫名的新鲜。

      “是夫妇?”尽管我看见他们手上的婚戒。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不大尽然。”姐姐说,“还很年轻,西服像是租的。这种游轮上,热衷与名流妇女暧昧者不少。”

      “这样,姐姐不就危险了?”我笑着问。

      她冷哼一声,不屑道:“只是乐子罢了。”

      说罢姐姐便离开围杆,掐谢烟向客舱走去了。

      在甲板上得以看见形形色色的人,真正的夫妻有不少,她大概想我学习模仿,我倒也发觉中国人在举止上要较日本人坦荡,好在已经将那些礼节改除了,不然佯装得真是不很称职。

      夜里写下这些时忽想,我对姐姐未必是坦荡的,要这么佯装夫妻很多年,会否也是姐姐对我的测验?在此我却不得不承认,我选择妻子,令妻子选择我的缘故:除我以示人的性格所在,妻子看中的是这个家的习气,由姐姐带来的习气。至于具体,我不能够细写,但从与她的相处来看,并无不周。而我欣赏的是她的勇敢与开明:妻子愿选择作为次子的我、选择这个尊卑浅薄,有着精神习气的武士之家。大抵她并不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寄予厚望,我们本以礼相亲,不曾干涉彼此,只是她已成了一个孩子的母亲,我却不是体贴她的人,我之罪过,实在深重。若有来日,望能够令她舒心,只因“报偿”配不上她的气节。

      夜间见她伏案写作,从面色看,当不是严肃之事。我问出口,她说:“一次分别,再见不晓得是何时,你大哥他心里要受伤,所以近些日子,要勤奋些去信。”

      我想,似乎并非出于对大哥的思念之情。

      她看穿了我的心思:“你大哥和我不一样,他的难受靠工作消解,而我靠提前预演,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我便时刻在接受。”

      那只是一次莫大的痛苦提前预支成多份罢了。我想。不过我总爱这样自私地揣测姐姐,她如何想,我不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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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40w字无人问津666江儿你挺牛掰克拉斯阿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第三卷完结后需要学习一段时间相关历史,更新速度会减缓 2/25 开第四卷期间会对前期章节进行异化(翻译风格)调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