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了神那又如何 我愿入魔》倾尘诺

5、第五章 海边，

　　海边，少年...——是敖丙吗？
　　孩童...——是谁？是我吗？
　　妖怪...——它做了什么？
　　毽子...——是谁在踢？
　　海螺...——送给了谁？
　　“...我们是朋友了...”——是谁在说话？
　　“...只要听到这个海螺声，我必千里来相会。”——是谁，是你吗？敖丙
　　忆世镜碎片的力量释放，记忆的碎片零散地展现在哪吒的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和声音。他想看清，可是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蒙着一层雾一般，越想看清就越模糊。可是心中却莫名感到格外难受。
　　“...哪吒？”敖丙见哪吒不知为何突然落泪，叫了好几次都没有回应，他很是担忧，靠近到了哪吒的身前。
　　哪吒正好从记忆的幻境中抽离出来，一回过神就看到敖丙靠得如此近，龙角都快碰到他的额头了，他心跳漏了半拍，慌忙别过了头。又觉得不妥，向后退了些许后转了回来。
　　他咳嗽了声说道，“...没事...这是忆世镜碎片...刚落入幻境了...”
　　“忆、世、镜...”敖丙一字一句斟酌着，基本能猜测到是什么了。“哪吒，你想忆起前世吗？”
　　敖丙抬眼看着哪吒，眼中藏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兴奋，又像是哀伤。
　　“嗯...我想更早遇见你...”哪吒扬起嘴角浅笑，“我想，我一定很早就遇见过你了。”
　　“好...”敖丙也笑着，“那我陪你。”刚说完，敖丙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在这暧昧的氛围里格外尴尬，白皙的双颊已泛上浅浅粉色。他小声嘟囔着，“...我饿了...哪吒...”
　　哪吒轻笑了一声，“妖也会饿呀？~”
　　敖丙认真想了想哪吒和他讲过的关于妖魔鬼怪如何形成的知识，而后说道，“妖可能不会...但是我会~”说完便笑了起来。笑容干净得如同洗过的晴空，却又带着点小雀鸟般的灵动。嘴角俏皮地上翘，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
　　哪吒第一次见到如此生动的敖丙，心脏仿佛被这什么击中般软得不像话。
　　——太犯规了！
　　“好~那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哪吒宠溺道，伸手等待敖丙的手。
　　“谢谢主人~”敖丙把手放进哪吒手掌，很快被温暖的温度紧紧包裹，让人格外安心。
　　“咳...别叫我主人...”
　　“好的！主人...哈哈~”
　　“你啊...不怕我吃了你啊？”
　　“龙肉不好吃的...”
　　……

　　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暖光，拉长他们嬉笑打闹的身影。影子之后那愈加深沉的黑暗中却藏了几个看不清的身影。正如狩猎者般紧盯他们的猎物。
　　黄昏的街巷总是格外热闹，这人来人往的潮流中又隐藏了多少非人呢。虽然看不见，可危险有时候总会伴随时刻。而又有多少次，这些危险都被除妖师们悄无声息地排除了。
　　可是看不见，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不存在的。在他们眼里，就是这所谓的看见了妖魔鬼怪的人才给他们带来了灾祸。
　　“那是李家那小子吧，不躲在林子深处的李府，跑来这村镇干什么？”
　　“是啊，真是晦气！从小就一天到晚妖啊，魔啊的，谎话连篇，大惊小怪的。”
　　“哪来什么妖魔鬼怪的，我可从来都没见过。尽扯谎，还处处给我们带来危险。”
　　“我们的摊位，屋子，街巷...都不知道被他破坏过多少次，还伤过人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小声说着，有的故意提高音调让哪吒听见。
　　哪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当没听到，他走在街巷给敖丙介绍着各种美食。
　　“你看那个，那个是胡饼，外表焦香酥脆，内里松软，可好吃了。看那个是酥山，冰冰的，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还有那个，那个是毕罗，有肉馅的，还有水果馅的。那个是鱼脍，也就是生鱼片，你应该不会喜欢...”
　　敖丙认真听着哪吒介绍这各色各样的美食，开始不停咽口水，也觉得越来越饿了。但是人群中的那些议论他又怎会没听见，都记在了心里。
　　——等下就让你们知道到底有没有妖！
　　“先试试这个胡饼吧，这里有座位。”哪吒领着敖丙坐在了凳子上。“店家，来三个胡饼，再加两碗馎饦。”
　　“哪吒，我想试试那个酥山。”
　　“好。那你坐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
　　敖丙见哪吒走开了，也悄悄离开了位置，找到了那些刚在说着不信有妖魔鬼怪的百姓们，化成了半妖化的样子，将他们都吓唬了下，又追着他们跑了一段。
　　“啊！……有妖，有妖，真的有妖怪啊！”恐惧的喊叫声传遍街巷。有好几个人踉跄地跑着，还摔了好几次了。正好见到了哪吒，“李少爷，李少爷，真的有妖啊，我们相信你了，信你了，快救救我们！”
　　哪吒眉头微皱，看向巷子深处，看到一个熟悉的银蓝身影，心中便有数了。他松开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小爷去会会，你们先走吧，喏，这是避邪符，送给你们，带在身上就不会有妖魔鬼怪敢靠近了。”
　　“谢谢李少爷，谢谢...”

　　哪吒回到摊位时敖丙已经坐回了位置，当什么都没发生般吃着胡饼，时不时好奇地看看周围的一切。他觉得有趣，便想打趣一番。
　　“这位小公子，听说刚有人在喊有妖怪呢~你长得这般好看，不怕被掳了去？”
　　“自然是不怕的。因为啊……我就是妖啊！”敖丙故意朝哪吒呲牙咧嘴，摆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噗……”哪吒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这样不可怕吗？”
　　“你要不要化出水镜看看你这样子到底可怕在哪里？噗...哈哈...”
　　“好吧。”敖丙故意提高音调，短而干脆地说着。继续吃起了胡饼，又从哪吒手中接过酥山吃了起来，鼓着腮帮子模糊地说着“好吃，这唔好吃，唔来点唔？”
　　“喜欢就好。”哪吒看着敖丙大口大口吃着，就觉得心情很好，自己也有了食欲，也拿起胡饼吃了起来。
　　“哪吒。”敖丙忽然认真地叫着他的名字，“那些人...你不喜他们吧...你其实也...憎恶妖吧？”
　　哪吒并没有立刻回答敖丙的，他不禁想起了小时候。
　　多少次被厌恶，被驱赶...又有多少次被当作煞星，灾星...在他们眼中，他才更像是妖，更像是魔...明明那些非人之物就在他们身边，下一秒就能要了他们命...但是他们却毫无察觉。所以他要喊出来，他要告诉那些妖魔他看得见它们，他要拼命奔跑，他要努力除了它们，他要救那些人...
　　可是，那些人从来不信他...也从来不会感恩他...
　　而那些妖魔，吓他，伤他，害他，更想吃了他...多少次，从梦魇中醒来。可身边空无一人...他好像一直活在矛盾中，痛苦中...他也并不是不恐惧，只是他告诉自己，若生惧，必失几。直到他遇见敖丙那天…
　　“不喜，可也早已习惯了，也明白了。看不见，于他们而言就是真相。看得见的我，于他们而言便成了谎。所以呢，何必在意了...至于妖…我曾经憎恶所有妖...”哪吒停顿了下，深深望进敖丙冰蓝色的眼眸，“但是，我遇见了你，便不再如此了...原来，妖也并不是都十恶不赦的。敖丙，谢谢你…不止十年前的救下，也是十年间的默默守护，更是现在的陪伴...”
　　敖丙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回应眼前的人了，只觉得有点招架不住如此直白的哪吒。耳尖已泛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而后竟蹦出一句“妖也是分好坏的...”这不算回应的回应让敖丙恨不得给自己两锤。心中早已乱了千百次。“哪吒...我...”
　　哪吒却轻笑一声，觉得这条小龙甚是有趣，“是啊，你便是我的善...”突然哪吒感觉到街巷深处有一股强烈的气息，“不过，现在好像得先解决躲在暗处的一些...坏东西了！”
　　他拉起敖丙的手迅速往森林处跑去。身后的几个身影也追了上来，速度也是极快的。
　　“这么浓的妖气，还想怎么藏呢！”哪吒停住脚步，眼神犀利，转身甩出一个火球，“给小爷滚出来！”
　　只听见林中发出诡异的声响，有些毛骨悚然。而后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窜出，落在了哪吒和敖丙面前。
　　“妖傀！”哪吒有些吃惊，竟被这些东西盯上了，看来这次没那么容易解决了。毕竟这些东西若不恢复自由，不死不休啊，而控制它们的猎妖者更是手段毒辣，不达目的不罢休。
　　而猎妖者喜好以各种妖为猎物，尤其喜欢找寻强大，美丽的妖。将它们做成妖傀或者卖给地下妖奴市场。
　　“妖傀是什么？”敖丙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看着眼前这只虎妖，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不说话，没有表情，动作机械，攻击却狠厉...
　　“由妖做成的傀儡。不需要缔结契约，强制激发妖力，控制利用妖的力量。它们胸口处的的锁链由灵力幻化而成，便是控制的核心。”哪吒已召出火尖枪，“断了那锁链，除了控制它的猎妖者，妖便可恢复自由。”
　　说罢刺向虎妖，但有个更快的身影已在他之前闪身冲出，凛冽的寒气让四周的植物挂上了冰霜，“交给我！你去寻猎妖者！”
　　盘龙冰锤抡起，虎妖躲闪而开，地上被砸出两个坑洞，寒气蔓延开来，瞬间冻住了土地。一瞬都未停歇，又抡起双锤攻向虎妖，攻击极快且密集流畅。很快虎妖便有些招架不住了，胸口处的锁链已被冰冻住了一些。

　　此时，哪吒也已与猎妖者交上了手。
　　为首的猎妖者鹰目如电，手指处几张符箓无声燃烧，朝哪吒甩出，燃起的蓝光如鬼火般浮动，将周遭每一片树叶都映照得森然可怖。而他身后那人也念出了锢灵术的咒语，一张银色的灵力之网落向哪吒的方向。
　　哪吒迅速拉开距离，燃起三昧真火烧了那蓝色的毒焰，火尖枪挑起，刺破了银网。还未反应，身后土地中竟窜出一人，手持匕首向他袭来。
　　——来不及了！
　　哪吒只得仓促旋身，避开要害之处，血液溅开，腰侧被划开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哪吒闷哼一声，只觉得伤口处伴着剧烈的疼痛。
　　他快速向右侧跃出，这才看清那匕首竟是噬灵匕！这对灵力强大的人来说可真是折磨人的东西啊！被它划伤的伤口会吸食灵力，伤口可是会“成长”的。灵力越强，可供给的灵力就越多，那伤可就长得更快了。
　　“李副盟主，你一个人怎可敌得过我们三人。”为首的猎妖者轻蔑地看着哪吒。“我们只想要你的妖侍。这么好看，又这么强大的龙妖你可知有多少人在觊觎着吗？”
　　“再多的人小爷都不怕！我定会护他周全！他是我的妖侍！”哪吒握紧手中火尖枪，随时准备攻向他们。
　　“啧啧啧…看看你这狼狈的模样！这伤口，很痛吧？毕竟李副盟主可谓是整个除妖师联盟中一人之下的存在了。”
　　“少废话！”哪吒已朝为首的猎妖者攻去，比刚才更猛烈，更狠厉，三昧真火燃得也更盛了。猎妖者们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了。毕竟哪吒真的还是挺强的，刚只是趁其不备才得以伤了他。
　　“别急么~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把妖侍给我们，卖到妖奴市场绝对是绝品呢！多少人会为他倾倒！在这之前么~让你先开发这绝色，如何？”
　　“你说什么？”哪吒愤怒至极，发出极致低沉的咆哮，却令人不自觉发颤。他周身燃起三昧真火，指节用力握紧火尖枪，发出“咔吧”的声音。
　　猎妖者的攻击也随之而来。混天绫自他身后暴起，灵动矫健。只闻“嗤嗤”裂帛之声，向他袭来的灵刃寸寸碎裂，而带起的灼热罡风将符咒瞬间焚尽。火尖枪也舞得飞快，精准抵挡着噬灵匕的每一次攻击。
　　“缠！”哪吒轻喝，混天绫飞出锢住了三人人，火尖□□出，一股焚尽万物的灼热瞬间穿过他们的胸膛，灼烧着他们的皮肉。
　　三人在痛苦的呻吟中倒在了地上。
　　敖丙也正好赶了过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哪吒腰侧的伤，“哪吒！”
　　“嗯。那边解决了吧。我这边也结束了。”哪吒故作轻松。
　　“你受伤了！”敖丙见哪吒的脸色已有些苍白，额间的冷汗细密渗出。
　　“我...没...事...”哪吒本不想敖丙担心，可说出的话却带了不可抑制的颤抖。呼吸声也变得越来越重，腰侧的伤口更深了。灵力也被吞噬了许多，开始有些脱力，快站不稳了...
　　“不必瞒我，我都知道...你总是这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话未完，敖丙见哪吒竟往后倒了下去。
　　“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