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27 什么也没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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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雨说你早上喝多了？”
“啊？”
中午午饭时间，林夕没什么食欲，陈绮也没有新想法，就照例一块儿去咖啡店。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陈绮已经点完——老一套，等林夕挑好。后者扫过一排饮料、蛋糕、面包……突然觉得要吐出来。她在某张不知道什么饮品的图片前停了一会儿，陈绮说话了。林夕抬头，就撞上对面担忧的眼神，她呆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陈绮问了什么，开口应她：“哦……是有一点……”她比划。
林夕的手圈在半空中，似乎是觉得这个“数”不太准确，又开合几下，却像是在发抖。她一抿嘴，把手收回去了。
“我不知道你会喝酒。”
“我妈妈教的，我们家不太在乎这个。”林夕抬头瞥她一眼，笑，试着用轻松些的语气把这个问题消解。她又喘了口气，继续看菜单。
鸡肉培根三明治……还要吃这个吗？感觉有点反胃……
林夕兴致缺缺地想。
“那确实是喝多了？”
林夕随意勾了一个三明治，把菜单还给服务员——陈绮的问话就这样悬浮了一会儿。林夕转过头——又是那种视线。
逃不掉了啊。
她悲伤地想。
“啊呀，没事的。是我舍友在家里弄了点酒，分给我一点，我对酒也没什么忌讳，正好一边刷手机，一边随便喝点——就当饮料来的！当时看上头了没注意……那个酒酒味比较淡，但度数高，容易醉——一不小心就那样了！很正常啦！”
陈绮又不看她了，好像不太相信林夕的说辞。林夕也不折腾，看她不说话，就打开手机刷消息。一条是戴安娜问她平安回去没有，她早上已经回了；下一条是黑醋栗，说要林夕请她吃汉堡感谢她——林夕打算晚上顺路去买一下。黑醋栗那个小手机，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产物了，但还能用，功能都正常——她甚至注册过自己的LK账号——但她说是工作需要下的，联系人基本就是她之前的老板，包括戴安娜，然后——有了林夕。
黑醋栗神奇地没有任何朋友。林夕以为至少有互相帮扶的小团体什么的——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好像会避免和其他员工走得太近，在戴安娜那里的时候也是如此。这样一说，林夕对黑醋栗请求收留那一回抱有极大的疑惑，对此，黑醋栗是这么说的：
“你是好人呀，你不怕我！”
林夕又想起她脖子上的伤口了，想起昨天晚上她背着自己回家那段颠簸，想起她走过来时那张模糊的、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脸，那点风，还有空气里的味道，酸的味道，汗的味道，锈蚀的味道，灯光的味道——像进入某种永恒的味道。
林夕吸了瞬鼻子。这让陈绮又转过来看她了。昨晚黑醋栗要是没来，她指定得发烧，林夕想——就多站了一会儿，就好像已经受了凉了——回头弄点感冒药吧。
“你真的没事？我很担心……”
陈绮的话又挤出来。闹了半天，其实也什么都没说——这让林夕有点心烦，她看着桌面中央的桌牌，陈绮有时候会喜欢拿它架着手机，于是它横在两人中间。林夕只看见她手臂前伸，不能具体分辨对面手指的动作。
“非要说有什么……”林夕眼睛回过来看她，“大概就是昨晚受凉，有点感冒！真的没事啦！陈绮，你自己也太焦虑啦，好多次这样问我！也关心关心自己呀，嗯？”
“唔……”陈绮好像确实被说中了，摆弄起她那亮橙色的麻花辫来，“那反正……你有事就联系我，好不好？我觉得……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所以应该互相帮助的，对吧？尤其是这种特殊时期……”
“都过去了！”林夕抢着答她。食物已经上来，林夕接过自己的那一份，道了谢谢。陈绮拿起勺子。
“你从来不会喝多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眼眶好像红通通的。林夕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干脆没理睬她。下午还要跑一遍巡逻。林夕这么长时间也早熟练了——稍微注意一点检测器的动静，装模作样转两圈，在地铁出入口多呆一会儿，然后回头，转进商A广场，又是一圈。往北的那部分和流民区域都比较远，林夕选择回去骑车。路上正巧撞到唐酥，就笑她“效率没有之前高了啊”，唐酥也不回怼，就“呜呜啊啊”地喊，然后抱怨：
“下午的天太热了啊。”
这是真的。虽然早已过了两点，但A西南下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辣，如果非要来个区分，也就是有各具特色的毒辣罢了。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还在，林夕一边脑袋空空骑完全程，一边在意识清晰的空隙感叹“竟然没有摔跤”。她急着回去——不管是为了躲避过于恼人的阳光，还是偶尔会有的、提前下班的机会，她下午不会去跟卓白说话，也不会靠得太近。站在桥的一边，背后是连成一片的居民区——林夕探头看了眼对面：他们躲在桥梁的阴影下，几个抬头的人揪着眉毛，似乎也对这阳光感到不适应。她们没有上来，也没有居民过去——一切安好。上次注意到的新毯子——大概是同一条，花纹挺像——已经脏了，但有人给它叠得整齐，似乎是保持了某种生活习惯，在这境况下显得有点好笑。人也没有之前密集了。卓白又看到林夕，但没跟她打招呼——她知道林夕下午只略略看两眼就走。
视野里松散的流民让林夕有点警觉，她数了一下，大概只剩下十四五个——带孩子的两个已经不见了——那个琳达，琳达不在人群里。林夕走到对面，招呼卓白上来。
卓白惊讶地指了下自己。
林夕点点头，抬手看时间：五点多，离六点还有些距离。不知道今天任务多不多，能不能提前休息。她看到卓白上来。
“怎么了？”
她的大拇指还是那样——那手指肿得厉害，林夕老忍不住注意到——但似乎没有继续恶化。她看了她一眼，也许因为阳光，她有点不耐烦：“你们人变少了？”
“有人离开了，要了车票。”
林夕的声音并不太友好，好在卓白没有被吓到。她声音淡淡的，还是一副微笑的表情。
“琳达呢？”她忍不住问了那个女人。
“她要了车票。”卓白顿了一下，“但我不确实她是不是去地下城了。她带着孩子……孩子太小了，一直在这里确实不行，环境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没事的，管理员，她没有闹事，”卓白好像知道林夕在怕什么，“只是离开了，什么也没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