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23 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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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五点半把黑醋栗叫醒时，后者还昏昏沉沉，听到声音几近崩溃——至少林夕觉得她的语气像是崩溃了。她发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尖叫的哀嚎，在被子里“抽噎”了好几声，终于问林夕现在具体几点。林夕去看手机，但已下意识报出第一个数字：“七……不是……”她看着手机上醒目的“五点三十三”，终于想起来昨天她调过闹钟——训练时间改了。
“五点三十三……对不起，我忘了……”林夕低声，“我们训练时间改了……你继续睡吧！”
“天……我还以为我……”黑醋栗眼睛好像都没睁开，她又没了动静。
“我之后没法叫你了，你记得自己起来，定个闹钟什么的——我还是给你留饭了！”
“嗯嗯……”
她的声音没持续太久，林夕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她清醒状态的回话——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算下来，林夕也就睡了四个小时不到，脑袋有一种混沌般的清晰——算了！大不了跟队长说她没睡好，用个人训练时间补觉就是了。
集体训练还是那一套。林夕的成绩有些惨不忍睹，队长都来问她怎么回事。也不知是困意劫持了她的前额叶还是什么别的，她在唐酥惊恐的目光下，喊出一句：“我没睡好，我想去补觉！”——而队长竟然同意了！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并不安生。管理处毕竟不是卧室，林夕靠外套盖住自己，还是感觉冷飕飕的，趴着的姿势也并不舒服。她中途被硌醒，又因为睡意的惯性而再次失去意识——这个过程不知反复的第几次，林夕听到有人走进办公室了，接着是什么东西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然后——那个脚步走向自己了。
林夕偷偷抬头。
“哦！你醒了！我吵醒你了吗？”李妍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轻声细语的——这和她平时差别有点大，林夕一时反应不过来。
“嘿！我今天正好来得早，还有二十分钟，给你带点吃的？你吃过早饭了吗？”
林夕摇摇头，又摇了摇头，怕李妍没理解，稍起来些，开口：“我不用，我不饿。”
声音黏糊糊的。
林夕觉得实在有些丢人，又藏起来点——好在李妍似乎没太注意，她不知看向什么别的方向，继续说：“没事啦！你看起来好累，得吃点东西。”她声音还是轻轻的。林夕突然发现她的音色其实很温和，只是平时咋咋呼呼，全被语气词掩盖了。
“好，”不知为什么，林夕有点心软，答应下来，“我想吃煎饺，再帮我带一杯豆浆……”
“好咧！”李妍几步走远，又去跟其他人说话，“陶雨，你要什么？我赶紧去买。”
“欸，我……”陶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林夕根本没听到动静。她平时确实来得早，林夕偶尔碰到过几次，有时候是在工位上画画，有时候在前台吃东西，或者只是发呆，还有些时候，根本看不到她人，不知道是还没来，还是跑到什么别的地方去了。她胆子小，总在同一家买早饭——那老板都认识她了。只有李妍带着她，她才敢尝试点别的。此刻，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点具体的话来：“……汤包……谢谢你……”
“诶，你在画什么……林夕！”李妍突然尖叫起来。林夕不得不慢吞吞坐直，抹了把脸，无奈道：“怎么了……”
“别！”陶雨好像要急哭了。
“好吧好吧，对不起——她在画你睡觉欸林夕！”
她前半句说得诚恳，一个转折就把陶雨给出卖了，引得陶雨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喊。林夕被这一出整得脑子“嗡嗡”，无奈打断这个话题：“……这个无所谓啦……”
陶雨上次给的小画，林夕随手放进了床头柜抽屉里了。林夕并不太懂绘画，也说不上来那张画算好还是不好——她也没有兴趣。也许只是正好林夕在这儿，所以把她当素材？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早。”陈绮进来，她声音温和，像一剂定心药，把所有混沌压下去，“你们都在啊——发生什么了吗？”她环顾一圈，有点疑惑。
“呀！没事！”李妍不好意思地顺了下头发，结果硌到她自己的耳环，动作间怪狼狈，“我准备去买点早餐，你要什么不？”
“诶？我已经吃过喽。”
“哼！陈绮独享美食！”李妍装作气鼓鼓的样子。
“什么嘛！”
三位文职自从来时关系就很好了，至今也没有变过。说过几句乱七八糟的话，李妍乐呵呵出去，陶雨收拾东西准备去前台，陈绮又开始分酸奶。她轻轻放了一瓶到林夕桌子上，探头看了眼重新趴下的林夕。“你还好吧？”她犹豫着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林夕打算不提酒的事情。怕陈绮一直看她，她又把头藏起来，“我再眯一会，谢谢你……”
“嗯，好。”陈绮顺了一下她的头发，接着没了动静。又是不知几分钟过去——唐酥进来了，直奔林夕：“我买了馄饨，你要吃吗？”
林夕：？
“什么啊，我今天已经被好几个人问过了。”林夕开玩笑。但确实说起来，这样密集的关心让她不自在——她只是有一天早上，因为没睡好来补补觉而已啊！
“唔……你看起来确实很不对劲……所以要么？很清淡的，我早上不舒服或者前一天睡不好，什么都吃不下，这家的馄饨就很好——开开胃，缓解心情……”
“你确实会睡不好？”林夕又提出了那个问题，那个她们委婉地说起过，却总是轻飘飘绕过去的问题——谁也不乐意提它，所有人也都知道。
“哈哈，是有点……但没办法嘛，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至少我们没有被按进精神病院治疗——我还能上班，生活也正常，小问题。总会过去的——就是再熬一两个月而已！”她把打包盒放到林夕桌子上，给了她一把一次性勺子，笑容灿烂，“尝尝？”
再加上李妍带的煎饺和豆浆，林夕彻底吃撑了。到九点时，她借口上厕所，没和唐酥一起巡逻，独自在走廊上缓缓。走廊的采光就连唐酥也抱怨过，但黑漆漆又凉飕飕的，有种诡异的安心感。时间是九点零三——队长和队友在巡逻，陈绮和言姐在办公室，李妍陶雨在前台——林夕就呆一会儿——她零五就走。胃经过昨晚的酒精和今早过度饮食，似乎有点不堪重负，林夕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子。她往前两步，撞到刚出办公室的于倩言。
“太好了！你还没走，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喏。”
林夕看着手上被塞满一把小卡——估计有三十来张，按了公章，标着“特别车票”。
“呃……什么？”林夕感觉自己一个嗝没打上来。
“是A中心政府那边要求，给车票，让流民自己回地下城……总之，辛苦你了！”于倩言双手合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