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变/态的恋爱物语》江草陌月青

24、第 24 章 夏天

　　夏天到了，天气越发炎热。
　　林谪雨独自走出校门，目光不由停留在不远处的豪车上。
　　车门开了，辙夏穿着白色西装走了下来。
　　不，不是辙夏。
　　这个男人一眼看去跟辙夏长得极像，只在眼角处多长出几条皱纹。
　　林谪雨仔细打量着他，长相很像，可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的感觉。眼前这个人是单眼皮，眼神显然更锐利，被他盯着宛如被毒蛇盯上。
　　“你就是林小姐吧？”男人同时也在打量着林谪雨。
　　“是。您是辙夏的父亲？”林谪雨礼貌点头。
　　“林小姐既然知道我，不妨赏脸跟我参加一个晚宴？”男人的笑容很生硬，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硬挤出的笑容。
　　见林谪雨犹豫，男人示意人打开车门，淡淡解释道。“不用担心，等会辙夏也会去。”
　　林谪雨定了定心神，走上车。看他这架势就算自己不想去也一定会把自己绑去吧。
　　车上后座还坐着一个女性，大概三十多岁，模样秀丽，手上拿着的赫然是上次辙夏买的那条红裙。
　　“玲响，给她换衣服。”男人吩咐道。
　　那个女人的力气很大，抓着林谪雨的手腕将她拽到后座，关上帘子便开始要脱林谪雨的衣服。
　　林谪雨推开女人的手，自己利落地脱下了衣服。
　　“林小姐，想必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常息，是季氏集团的掌权人。”男人摇晃着杯中红酒。
　　林谪雨没说话，只是静静穿着裙子。
　　“小姐，想必你还不知道这件裙子的价值吧。这条裙子的裙摆用了十几层罗和名贵的纱，少爷花了一百多万才买下。”李玲响帮她整理着裙子，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拿了出来。
　　摸着裙摆柔软的面料，林谪雨没有惊讶。她穿过这条裙子，感受过它的柔软，自然明白它的价值。
　　“老爷，到了。”司机打开了门。
　　季常息将手递给林谪雨。
　　林谪雨穿上高跟鞋，将李玲响的手放在了上面，弯腰绕过季常息，跳下了车。
　　李玲响慌乱。“老爷。”
　　季常息甚至没多看李玲响一眼，收回手，跟着林谪雨下车。
　　林谪雨一下车辙夏就迎上来，揽住了她的腰。“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林谪雨摇头。
　　辙夏警惕的目光落在季常息的脸上。
　　“不管你想做什么，今天这个鸿门宴我们是不会参加的。”
　　季常息看了看周围的保镖。“怎么？他们是摆设？”
　　“好儿子，你要是不想闹得太难看，最好乖乖进去。”季常息笑了笑。
　　辙夏还想说什么，林谪雨抓住辙夏的手，将他带进了宴会厅。
　　林谪雨对辙夏眨眨眼。“别任性，我们现在打不过他们。等会找机会跑，然后报警。”
　　宴会厅里很热闹，从服饰看得出来这些人非富即贵。
　　一个长相俊朗的青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对着辙夏挥了挥手。他左边穿着白裙的女人，明明妆容素雅，但一点都挡不住她妖艳的风情。林谪雨认识她，好像是互联网上一个很火的博主。青年瞥了林谪雨一眼，对辙夏笑道。“你难得来这种场合啊。”
　　“怎么样，我教你的泡妞技巧还不错吧。”青年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找服务生又要了一杯酒。
　　辙夏不说话，只冷冷看着青年。
　　突然，两个保镖按住了辙夏的两边肩膀。
　　辙夏的手中一空，林谪雨被人捂住嘴强行从他身边带离。辙夏眼睛发红，力道差点让两个保镖按不住他，第三个人很快扑了上来。
　　“你看看，这眼神真跟野兽似的。”青年快意地笑着，抱住了一旁的女人。“我可是为了你们好，接下来场面她可是会很尴尬。”
　　主持人出场。“欢迎各位来到季氏公子和宁氏千金的订婚宴。”
　　“……”
　　“她在哪？”辙夏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地质问着。
　　“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告诉。”青年点了点面前放着的那杯酒。
　　保镖松开了对辙夏一只手的限制，辙夏伸手去拿那杯酒，下一瞬却打碎了酒杯将碎片对着了青年。
　　酒和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白裙女人慌乱地离开了青年身边。
　　保镖在辙夏暴起的那瞬间就将他制住了。
　　青年满头都是红酒，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再拿来一杯酒，青年收起了笑容。“辙夏，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辙夏干脆地喝完了所有酒，眼中的杀意快化成实质。“告诉我，她在哪？”
　　“楼上 1107。”青年给保镖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放开辙夏。
　　看着辙夏离开的背影，青年托着脑袋，不满道。“搞什么纯爱，真恶心。”
　　辙夏查看林谪雨手机里的定位系统，可他们的位置那么近，连定位系统都无用。
　　他疯狂拨打着林谪雨的电话，电梯一直不响应他就用消防通道朝楼上跑去。
　　哪怕他很清楚这是一个陷阱。
　　他也必须去。
　　辙夏终于到了 1107，门没锁，他进入房间，翻遍了衣柜和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找到林谪雨。
　　突然袭来的眩晕感，身上像快要烧起来，烦躁和欲念在脑海里盘旋，辙夏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他知道那家伙给他喝什么的了。
　　这一切恐怕都是那个老头授意的。
　　“哒哒哒。”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从门口传来。
　　辙夏扶着墙，艰难走到了床头。
　　“叮铃铃。”此时辙夏的电话响了，他看见来电显示是林谪雨。
　　他连忙接下电话。
　　“小雨你在哪？”
　　“辙夏你在哪？”
　　两人同时说出口的话让彼此都愣住了。
　　“我在 1107。”
　　辙夏知道林谪雨此时能给他打电话必然安全，恐怕他还得让她来救。
　　一个穿着小香风的长发女生推开门，笑着对辙夏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你的未婚妻，宁雅清。”
　　宁雅清踩着高跟鞋，优雅地靠近辙夏。“虽然看过你的照片，但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帅。”
　　“不要瞪着我嘛，这样的手段我也不想的。谁叫我家快破产，季叔叔便以此威胁我呢。”宁雅清脱掉高跟鞋，开始解扣子。
　　“啊啊啊啊啊！”
　　宁雅清没想到辙夏一下将床头的台灯打碎了，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甚至在宁雅清的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而他拿起碎片就在胳膊上割下拳头大小的口子。
　　血流得到处都是，白色的床单被染红。
　　宁雅清腿软瘫坐在地上。“疯、疯子。”
　　辙夏像溺水的鱼，大口喘气着，痛苦和欲念在脑海里快将他扯成两半。
　　宁雅清好不容易才扶着墙站了起来，犹豫一下，她还是拨打了 120。“你那个伤口，需要赶快处理。”
　　林谪雨一脚踢开门，冲了进来。
　　看着辙夏手臂上的伤，她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止血，对，止血。
　　林谪雨想去厕所拿毛巾，却被辙夏抱住了。
　　他的血与她暗红色的裙摆渐渐融为一体。
　　救护车和警察是同一时间到的，是林谪雨报的警。
　　那时那个保镖一手挟持着她，准备开门将林谪雨关进去。
　　林谪雨趁他不备，用高跟鞋踢了他□□。
　　逃了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而后给警察打电话。
　　虽然林谪雨说有人挟持她，但整个酒店的监控都坏掉了，没有证据，警察也只能例行检查而后离开了。
　　林谪雨跟着辙夏去了医院，急救人员说他只是失血过多，但摄入不知名药物和手臂上的伤还需要进一步治疗。
　　医生刚给辙夏做完缝合，他像是累极了，昏沉沉睡了过去。
　　病房的门忽然开了，林谪雨转头，竟然是季常息。
　　她怒视着季常息。“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但你竟然还有脸来看辙夏。”
　　季常息面无表情。“他可是我儿子。”
　　“你的口气就好像在说一个所属于你的物件。”林谪雨冷笑。
　　季常息没有跟林谪雨争辩。“你没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吗？如果不是你，或许他会好好跟宁家联姻。”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林谪雨直接道。
　　“我听说你曾经很想摆脱辙夏。我可以帮你。我资助你出国留学，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季常息的目光仿佛可以洞察人心。
　　“不要。”林谪雨拒绝。
　　“为什么？”季常息没有惊讶。
　　“因为我喜欢他。”林谪雨耸耸肩。“在我答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决定了和他纠缠一辈子，不管未来我会不会爱上他。”
　　“你真的喜欢他吗？”季常息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还是你喜欢他给你的爱。”
　　“我需要你来问吗？我当然是喜欢他。”
　　林谪雨挑眉，低头看辙夏的时候表情却温柔了下来。“我喜欢他的眉眼、他的笑容、他的任性、他的偏执，喜欢他哪怕没放油也可以做出完美煎蛋的厨艺，喜欢他难过地恨我身边所有的人却仍旧不愿意让我恨他，喜欢他万般苦难也能抓着我往前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或许他以为是我救赎了他，其实，他是自己救赎了自己。”
　　季常息许久没有说话，林谪雨还以为是自己肉麻到他了，抬头看去。
　　季常息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笑得很温柔，眉眼间透露出怀念，低声喃喃。“柳溪，如果我先遇见你，你也会喜欢上我吧。”
　　说完这句话，季常息走了，背影如此孤寂。
　　辙夏睁开了眼睛，只是眼中有着藏不住的倦怠。
　　“你怎么醒了。”想起自己刚刚的告白，林谪雨不好意思去看辙夏。
　　“因为小雨的告白太振聋发聩了。”辙夏笑了笑。
　　顿了顿，辙夏讲起了另一件事。“柳溪是我的母亲。”
　　“她从小就有一个很喜欢的男生，他们两情相悦，约好大学上完就结婚。但柳溪遇到了季常息。”
　　“这个人对她来说就是恶魔。他跟踪、监控她。在得知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后，甚至囚禁了她。在某一天，她借着产检逃了出去。因激动提前生产，生下孩子后太虚弱，很快被抓了回去，失去了双腿。”
　　“那个人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甚至巴不得没有东西来阻碍两人之间的感情。”
　　“大概在五年前，她自杀了。什么都没让她失去希望，她曾一直寻找逃出去的方法，不惜放弃尊严、自我。”
　　“可是，她发现自己患上了斯德哥尔摩。”
　　辙夏的性格竟然有部分是因为遗传。
　　林谪雨正在削苹果，听辙夏说完了所有的故事，手指甚至都没有停顿。
　　“小雨，你真的不害怕吗？或许我们差点就是那样的结局。”辙夏的声音在颤抖。
　　削掉苹果最后一片皮，林谪忧将苹果放在了辙雨的嘴里。
　　“我们现在这样，是因为我是我，而你是辙夏。”
　　“如果我最初就对你没有一点好感就会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如果你直接对我身边的人动手的话，我也会跟你反目成仇。”
　　“如果那年下雪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会被货车撞死。”
　　“所以世界上有那么多如果。为什么要担心呢？”
　　林谪雨站起身，笑了笑。
　　“这样说的话，反而该说世界上没有如果。”
　　“辙夏。”
　　辙夏转头看向她。
　　林谪雨站在逆光处，黄昏的光撒在她的发丝上。
　　“我很感激你在我的身边。”
　　辙夏将嘴里的苹果拿了下来。
　　“小雨，爱我吧。”
　　“爱可不是嘴上说说。”林谪雨用纸擦拭着水果刀，将刀放了回去。
　　“我会用一辈子让你爱上我。”辙夏握住了她的手。
　　“好肉麻。”林谪雨夸张地抖了抖。
　　辙夏不满。“明明比刚刚小雨的告白要好。”
　　“话说，你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林谪雨问道。“刚刚他来的时候看着好像要和善不少。”
　　“我怎么知道。”辙夏眨眨眼。“估计是不甘吧。凭什么他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我如此轻而易举。”
　　“想来高中的时候不让我跟你一起读书也是这个原因。”辙夏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心吧，他要是还想继续使坏，我们就不能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