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我爱罗]村长夫人不结印》十六夜向阳

33、第 33 章 走马灯，无

　　我……在哪儿？

　　无边的纯白，仿佛一片没有边际的雪原，他赤着脚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我是谁？

　　一片刺目的光晕在前方炸开，光芒中，一个小小的身影逐渐清晰。

　　“我爱罗？”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凑在他脸前，眼睛亮得惊心，“我爱罗？你哭过吗，怎么眼圈红红的。”说着，一根凉凉的手指点上他的眼尾。

　　小我爱罗猛地回过神。

　　“风希……”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风希。是会塞给他糖果，陪他玩沙子，拉他在屋顶看星星的风希。

　　他低头，看到自己小小的、布满沙砾的手，想起刚刚那些孩子惊恐的眼神和尖锐的辱骂：“怪物！”“滚出去！”“离我们远点！”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沙地上。他抬起手臂，用力擦着眼睛。
　　“他们……他们骂我……是怪物，让我滚出村子呜呜呜……” 他抽噎着。

　　“他们真是讨厌！上次我揍轻了，趁我不在又欺负你！”
　　千代风希走进我爱罗，轻轻拍了拍他抽动的肩膀：“你没有揍他们？”

　　小我爱罗用力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你说过的……他们很弱，很容易受伤……因为……因为我的力量太强大了……不要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能轻易碰他们……”

　　他记得她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记得。
　　千代风希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不能让她失望，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只会伤害人的怪物。

　　“嗯！就是这样！”小的千代风希捧起小我爱罗的脸，对他咧嘴一笑：“我爱罗是好孩子！”

　　我爱罗吸了吸鼻子：“真的？”

　　“嗯！所以不要伤心了，不是你的错。”
　　千代风希的目光落在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东西上：“你看，我和它都会陪着你的，你才不是一个人。”

　　小我爱罗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熊，这是千代风希送给他的第一个玩具，也是礼物。

　　“嗯！”他用小脸蹭了蹭小熊柔软的耳朵，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
　　有风希，有小熊，他就不是一个人。

　　空间扭曲变幻，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弥漫。

　　医院的病房里，小小的千代风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青影。
　　在看到我爱罗时，她的眼睛还是会猛地一亮。

　　小我爱罗抱着小熊小心翼翼站在门口：“风希，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小千代风希摇头，对他笑道：“没有啊，我好无聊，你肯来陪我，我真的很高兴！”

　　这时的小千代风希的声音细细的，她吃力地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点位置，让我爱罗过来。

　　小我爱罗立刻爬上去，蜷缩在她身边。

　　病床很窄，两个小小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

　　小千代风希拿起一本彩色画本，声音轻轻地给他念着上面的故事，教他识字。

　　“这个字是‘爱’吗？”
　　“嗯，是‘爱’呦~”
　　“好难写……”
　　“嗯……有可能是因为表达的情感很复杂，所以才难写吧。”
　　“哦。”

　　千代风希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画本上鲜艳的色彩、低柔轻缓的嗓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小我爱罗抱着小熊，听着故事，觉得那些被排斥的冰冷感，似乎都被这小小的病床驱散了。

　　画面再次流转。

　　我爱罗站在家门口，看着穿着崭新忍者服、背着小小忍具包的千代风希。
　　他眼中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忍者学校……那里有很多人吧？

　　风希也会认识很多新朋友吗？

　　会……忘了他吗？

　　会……不要他……吗？

　　“没什么好玩的，”
　　放学回来的小千代风希，一边把书包随意丢在地上，一边扑到我爱罗身边抢过他手里的书，让他听自己讲学校里的“无聊事”：
　　老师讲的忍术基础她早就会了，啰啰嗦嗦都是那些东西；
　　同学练习手里剑的样子笨死了，练了一上午，都不如我爱罗第一次抓在手里有模样；
　　有个家伙还差点打到自己，她定睛一看是之前欺负过我爱罗的人，于是偷偷吓唬了他一下……

　　她讲得绘声绘色，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嫌弃。
　　捕捉到了我爱罗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于是讲得更起劲了。

　　没过两年，千代风希就把学校里能学的东西都学完了，早早毕业参加考试成为了村中最年轻的中忍，开始执行任务，而且领的多是单人任务，不组队结伴。

　　我爱罗身体里有守鹤，不允许出村，于是每次出村执行任务回来，千代风希总会变魔术一样从忍具包里掏出些小玩意儿：
　　一块造型奇特的石头、一串色彩艳丽的鸟羽织网、一种没见过的却被保存在玻璃瓶中的小花……

　　然后千代风希会眉飞色舞地给他讲路上的见闻：风之国外绿色的森林，湍急的河流，奇怪的商人，还有那些“一点都不厉害”的敌人……

　　我爱罗总是安静地听着，坐在她身边，抱着那只已经有些破旧的小熊，听得津津有味。

　　外面的世界，因为她的讲述，在他心中有了模糊而生动的轮廓。

　　木叶一战结束后，为了不让千代风希为难，和长老们作对，为了控制守鹤，也为了证明自己，他主动提出去了军部。

　　行囊很简单，除了必要的衣物，只有一样东西被他珍视的包裹好带在身边——那只旧布熊。

　　在军部，每一个被守鹤的低语和杀意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夜晚，他都会蜷缩在角落，死死咬住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那只小熊。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有风希陪着我……有她在……不要怕……”

　　从军队回来，再次见到千代风希时，她仍是没变，当他被君麻吕逼致陌路被救下，阳光下她一身火红衣裙对他展露的笑容时，心底深处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而异样的悸动悄然滋生。

　　他开始发现，一旦她的身影离开视线，他就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想要看到她。

　　“砰——！”记忆的碎片突然破裂。

　　他被一股巨力狠狠击中，身体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渊，溅起巨大的水花。

　　那是在雾隐村执行的s级任务，敌方是影级的叛忍，此任务结束后，就有竞选风影的资格了。

　　对战中，他一个疏忽，被击落悬崖沉入水底。

　　他常年在水资源匮乏的砂隐村，不会游泳，就在冰冷刺骨的潭水即将彻底淹没他的瞬间，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跃下！

　　是千代风希！

　　她像一条灵活的鱼，迅速游到他身边。

　　“别动，我爱罗！”
　　她的声音在水中显得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急切却无比清晰。

　　她毫不犹豫地凑上来，用她温热的唇，堵住了他因窒息而微张的口，将空气渡了进来！

　　那一瞬间，冰冷的潭水仿佛消失了。
　　他感受到的只有她唇瓣的柔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来，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她，将这救命的温暖死死锁在自己怀里！

　　然而，理智死死地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怕……怕这突如其来的失控举动会吓到她，会让她像那些人一样远离他。

　　他只能死死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任由她拖着僵硬的自己，奋力向上游去。

　　“你该学学游泳啦！”这是露出水面后，她对他抱怨的第一句话。

　　“嗯，我会的。”

　　“正好在雾隐村，我教你，就这两天，学出来！”

　　“嗯，好。”

　　他目光低垂，落在千代风希被水打湿的胸口，那里是她无数次接纳他的地方，温暖有力。

　　她永远都没变，永远对他善良，为他制造欢乐，对他无限包容。

　　可他却变了。
　　他知道，自己变得贪心了……

　　画面一转，砂隐村中星火点点，将风影办公室映得柔和而宁静。

　　我爱罗刚刚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抬起头。

　　千代风希蜷缩在对面的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几份未看完的报告，沉沉睡去。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呼吸均匀。

　　她嘴上总是抱怨着“风影秘书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却从未真正离开，一直陪着他东奔西走，处理着那些繁杂的事务。

　　他为她盖上自己的外套，静静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颜。

　　意外，却也不意外的，心中没有成为风影的激动，也没有处理公务的疲惫，只有一种满足的平静。

　　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

　　看着她的笑脸，守着她的声音，守护这个有她的村子。

　　这就是他全部的愿望。

　　可是……好像……不能永远了。

　　千代风希的脸逐渐被纯白盖过，而后纯白的空间开始崩塌，黑暗涌来，一股粘稠、沉重，带着死亡的大手狠狠锁死他的咽喉。

　　“我要死了。”意识中有个声音发出最后的悲鸣，提醒他的生命即将消散。

　　可是……有一句话……还没说出口……

　　究竟怎样……才能传递出去……

　　他想告诉她，想对那个陪他走过最黑暗的岁月，给了他温暖和归属，让他找回自我的女孩说：
　　“风希……谢谢你……”
　　“……还有，我……”
　　“爱你”

　　“‘爱’这个字好难写啊，风希……”红发小男孩嘟囔道。
　　“你想学嘛？”她身边的小女孩问。

　　“嗯！”
　　“来，我教你，把手给我……嗯，就是这么写，会了嘛？”
　　“嗯……”
　　“没事，那再来一遍！”
　　“好！”
　　两个小小的影子，挤在小小的床上，手拉着手，共同从书本中学习情意。

　　“砰！”
　　被抽尽尾兽之力的我爱罗，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双曾经映着心上人身影的的碧绿眼眸，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鼬沉默的望着我爱罗，片刻后，忽视晓组织的商讨，第一个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远在风影办公室。
　　千代风希将临时额带交给小李，对他笑道：“如果此刻是我爱罗站在这里，除了鸣人，他另一个会托付的人，就是你！”

　　小李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火焰点燃！

　　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额带，“是，风希小姐！请相信我，人在村在！”

　　千代风希笑着摆了摆手，告诉他不要有太大负担，村子中的麻烦事她都料理好了。

　　正在这时，一滴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过她的脸颊。

　　“风希，你……”
　　小李愣了愣，慌乱道：“你怎么了？”

　　天天探过身来，关心道：“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下？”

　　千代风希看到众人的反应，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擦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湿意。

　　她莫名其妙笑道：“我没……”

　　毫无征兆，心脏一阵尖锐的的绞痛。

　　千代风希张了张嘴，又将痛呼紧紧咬在嘴中。

　　“奇怪……”
　　她看着指尖的泪水，喃喃自语，脸上甚至还习惯性地扯出一个事不关己的淡淡笑容。

　　心中升起一股无边的烦闷与焦躁。

　　怎么哭了……明明答应过我爱罗……不会再哭的……

　　千代风希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去看迈特凯复杂的眼神和天天、宁次探究的目光。

　　一行人向着七班给出的情报方向火速前进，身后，只留下漫天扬起的狂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