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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以簪为刃 暮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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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习风融融,暖阳更是如金丝织成的华衣,随意的披落在练武台上。
罩住了神情惊愕僵硬的许闲,也笼住了嘴角浮着好似胜券在握浅笑,且明眸皓人的楚青。
“许闲,按你之说我为弱女子,所以今日我便就不使那些个刀剑了。”楚青眸色深深,笑意却淡淡的。
许闲似是咽了口唾沫,面前女子的武艺可是跟十七岁便战功赫赫的裴渊并列的存在,加之方才他才得罪楚青,眼下若是自己真与和她比试,难保不会负伤。
可……当下的情形,楚青分明没自己留丝毫后路,那他只能咬咬牙,赌楚青不敢在这等人流之地让自己难堪,旋即他终于似松了口气般开口道“那在下还用剑,只是不知楚娘子是要用什么?”
斜阳下,暖光如细细密密的织网,让楚青瞧清了许闲额头上的细汗,楚青微微昂头,眸子中尽然是对自己的自许溢满了整个练武场,女子唇角一弯道“我今以簪为刃,许闲,你可敢应?”
此话一出,台下围观的人如炸开的火花般,议论纷纷。
“楚娘子的意思竟是要以簪子做匕首?!”
“可是许闲拿的是剑。剑对上匕首,就已是难胜,可……”
“不过若是楚三娘子,那就未必了……”
人群攒动的声音如鬼魅一般,传入台上二人的耳。
一方镇定自若,嘴角勾着浅笑。
一方神情恍惚,面额上冒出层层细珠。
下头的梅锦闻言,也想上去劝阻,但楚青在扫过来之时,目光给予一个好似胜券在握的眼神。
而梅锦因仅仅走神一瞬,人流就将她淹没,变得难以靠近练武台。
“许闲,我在问你,你应,还是不应?”
楚青一双美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许闲此时也回了神,想装作无恙,可说出来的话是几乎是咬牙切齿,“楚娘子愿与在下比试,是在下的殊荣,自是应的。”
许闲此话说的倒像是楚青逼着他一样,不过也确实如此,这种人就该给个教训,长长记性,否则当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楚青听后,伸手拔下头上的步摇,轻挑眉梢,眼神中渐渐带着些似有似无的挑衅,道“出招。”
话音未落,男子像一咬牙的般,如出笼的家禽,直袭楚青。
“呵,许闲,瞧你这样,怕是连兵法都未读过,那你可知古语有云:‘玉剑当其行之道,非蛮力也。’”
楚青在长剑迎面门而上时,吐出的话语字字清晰,同了战场上策马驰骋沙场的将领一般。
而楚青在侧身避过险险擦着她鼻尖的剑锋时的刹那间女子腕间一转直袭其剑身,又在仅眨眼间的功夫,楚青脚尖轻点,瞬至许闲后方。
一点点逼迫他靠近他自己设好机关的木板。
“呵。”挥袖间身后的女子不由轻笑出声。
“啊!饶!……我……”许闲却在脖子一凉时,方才佯装无恙的样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他惶恐出声的神情。
楚青则挑眉轻笑,“呵,方才那剑法的下一句是‘倘以蛮力赴敌,罔玉剑,伤己身。’许闲,我是你口中的弱女子,也是你口中的‘男’娘子,可你对上我,不还是输的彻彻底底,甚至,我只是用了一柄步摇。”
说话间,楚青手中步摇尖锐的一端一点点逼近许闲。
而许闲早已跌坐在地,似丢了魂般,久久未能站起,且插在玉冠中的糟发也被拨乱。
此刻看着眼前那充斥着寒意的步摇迫使他一点点的向后挪去。
忽然间,他不动了。
身下那枚他自己布置的暗钉,也狠狠的没入许闲的屁股。
她跟前的女子眸子散漫至极,但好似眼底有着令人寒颤的冷意。
“许闲,步摇难伤人,你怕什么?”
楚青艳笑同着春末之时的凉意卷在一起,伴出花香,绕人鼻尖。
话落,楚青像是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动了,悠悠地将步摇插回乌发。
目光虽未停留在地上的男子,可说出的话却入了他的耳“你挑我,你用剑,我用簪,你都输的毫无悬念,好在今日我无雅兴让你抬着下去,目下你还是收收心绪起身,别在上面挡人毕竟这里还不是你许家的地方。哦,对了,许闲,我楚青以武名满京城,那是我有本事。”
“像你这样的,让旁的女子嫁于你,若出了事,你能护什么,你自己吗?呵,我瞧着都未必。”
梅锦见短短须臾楚青便了了比试,忙不迭上了前,不过方才的场面,倒让她没了开口的念头。
楚青却在路过许闲小厮身旁时停了下来,侧头道“替我问你们家老爷一句,‘今日玉剑对金簪,我倒觉得终究是暴殄天物了,且我觉着玉剑过于娇贵,倘若留着占地,倒不如放梁上,许大人又有何见解?’还有,你身为随行小厮,主子犯的错,下一次可不是罚你主子,是要连带着你一起罚了。”
说罢,楚青也不等小厮回话,径直越过人群,来到殷尽两人跟前开口“殷校尉,此地目下人多眼杂,各府小厮恐也想看个热闹,回头练武台还需殷校尉整理下兵器和台边,不过许二少爷眼下瞧着有些受惊,还劳校尉帮忙照看一下,若出事,想必许大人也会谅解校尉的。”
“楚娘子此言,理应是我之责。”殷尽也很是识相,说完便抬脚向许闲的小厮走去。
楚青也在他走后,靠近殷沁一步,道“殷娘子,此后若是再有人欺你,对你说下流之言,你大可怼回去,我不信圣上会容许自己脚下丢民心。”
闻言,殷沁顿了一瞬,知晓楚青不会牵连到殷家后,才展颜笑道“多谢楚娘子,小女定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相助之地,楚娘子但说无妨。”
“殷娘子的心意我领了,今日你也受了惊,早些回去休息吧。”楚青瞧着她,只淡淡寒叙一句,便示意梅锦回府。
回去的路上。
漫天卷含着临近夏日的丝丝暖意,楚青的心尖却如化开了的冰霜,泛着寒意。
前世这许家的老爷素来以胆小谨慎闻名朝堂。
但就这么个人偏偏生出了个以暴戾闻名的儿子。
而自己今日如此招摇的警告,他要还是那个许家的老爷就一定会让许闲和徐同舟断了联系。
许闲性子恐会一意孤行,但到时许闲与许老爷生了那么大的嫌隙,许闲于徐同舟也没了价值可言。
也不知道徐同舟知道这份礼,是喜是怒。
“姑娘,方才在练武场是否太过招摇了些,老爷那边会不会被参?”梅锦似是没忍住,还是张口问了问。
闻言的楚青却唇角一弯,道“不会,市井百姓可不像官场上的人,他们只有一个让他们过的好的明君就可,而且,许闲这种人,平常耍疯惯了,旁人不屑理睬,就成了人人惧他,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若无人教训他,怕是都要在这南街当上主子了。”
梅锦听后,便没再说什么了。
楚青却想起方才叫许闲小厮传的话。
这块敲门砖,若许老爷不领,那便是许家自讨苦吃。
今日是威胁,是警告。
来日他自己再栽了坑,可别怪旁人没留路。
毕竟祸从口出,真出了事,谁知狗的主人会不会弃车保帅。
而散谣者,可是要烂嘴的。
至于宁远侯府……来日方长。
许闲是徐同舟放在路边没栓住的狗。
他是第一个小卒,那谁又知下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