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付宁琰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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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弥生的话音一落，指挥室就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空无，而是被某种沉重的思考填满，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连技术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变得遥远模糊。
人人都心知肚明，时弥生说的是对的。
他们心里清楚，眼下只有时弥生提出的这条路，能让众人继续推进行动，而不是困在原地停滞不前。换做其他途径，继续侦查、尝试破解、寻找更多信息，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是当前无法估量的，而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从一开始，时弥生就强调过时间的紧迫性。
「数据边界协会」正在进行的“系统模块干扰方案”虽然进度未知，但从全息市场的混乱程度来看，显然是已经试验有一段时间了，每拖延一天，对方就可能多完成一步，多掌握一点足以威胁整个尤里系统的技术。
他们必须尽快行动，越快越好。
所以，即使带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即使必须面对那个无法提前破解的“情绪防御模式”，他们也得硬着头皮上。
义冼与时弥生对视良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义冼的眼神里是长期作为特勤组组长养成的谨慎和完美主义，而时弥生则是一种罕见的、破釜沉舟的坚定。
那坚定让义冼感到陌生，却也让他冷静下来。
他需要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义冼的眉头渐渐松开，自省的微光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最终，他意识到，是自己太苛求完美的计划了。
明明无论是什么行动，中间总会有意料之外的情况，总会有无法提前准备的变数，这些都不是人力能够完全掌控的。他经历过那么多任务，解决过那么多突发危机，为什么会偏偏在这次行动中偏执地追求无瑕疵？
义冼不禁懊恼起来。
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视线落在了时弥生身旁站着的夏时身上。
那个看似普通的全息设计师壳子里，装着的可是系统头号通缉的原始bug，一个能无视物理规则、改写数据逻辑、还能穿梭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义冼恍然大悟。
是了，是因为他见识到了夏时，或者说，夏江免的能力之后。
那种令人咋舌的侦查效率，那种对系统随心所欲的操控，那种仿佛没有极限的数据处理速度……这一切都让义冼在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错觉：有这个bug在，他们的行动应该能做到极致完美，应该能提前解决所有问题，应该没有任何不确定性。
是他自己受到了影响。
是他自己把夏江免的能力当做了绝对保障，偏执地去要求整个计划都要无懈可击，容不得半点瑕疵，不接受任何变数。
这是一种不正确的心理。
想明白这一点后，义冼默默垂下了眸子，手指在投影台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时弥生、夏时、付宁琰和步方十都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气氛有些紧绷。
付宁琰紧张得手心出汗；步方十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满是担忧的情绪；时弥生的呼吸有些急促，而夏时的手还握着他，没有松开。
他们以为义冼仍旧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以为这位以严谨著称的特勤组组长，会坚持要求找到更稳妥的方案，哪怕那意味着无限期推迟行动。
然而——
“抱歉。”
两个字，清晰地从义冼嘴里吐出来。
时弥生一怔。
夏时挑了挑眉。
付宁琰和步方十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义冼抬起头，眸光缓缓掠过四人惊愕的脸，然后郑重地、诚恳地重复：“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苛责了。”
他的语调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个人的完美主义影响了正常的判断，把不切实际的标准强加在了这次行动上。”
他一顿，视线最终落在时弥生身上：“时专员说得对，我们无法事事都做到完美，尤其是在信息有限、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接受不确定性，然后想办法在行动中解决它。”
这番道歉来得突然，却异常诚恳。
时弥生、夏时、付宁琰和步方十都被他惊到了，他们没想到义冼的态度会软和下来，更没想到他会当场道歉。
四人愕然地开口，几乎是异口同声：
“……义组长。”
他们的话语里混杂着惊讶、不解、还有几分敬意。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报告！”
控制台那边，一名技术人员站起身，响亮地开口：“最新的秩序维护部旧址三维模型已完成，已投影至台面，请各位查收！”
他的语气里带着“解围”的意味，显然注意到了这边微妙的气氛，特意选在这个时机汇报工作进展。
全息投影台上，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汇聚成型。
原本空荡的台面重新被立体的建筑模型填满。但这次的模型明显不同了，建筑结构更加精细，内部房间的布局完全按照夏时传回的数据进行了修正，不同区域被标注上了不同的颜色和符号。
一楼到五楼，地下一层到地下二层，每一层都清晰可见。
更关键的是，模型中多了许多新的标记：橙色三角代表监控设备，紫色圆点代表人员常驻位置，青色方块代表重要设备，绿色箭头则是推荐的行动路线。
桌上五人默契地没有再说刚才的事。
义冼的道歉已经被他们记在心里，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模型，是即将展开的行动。
他们围着投影台站成一圈，目光紧紧锁定台面上的三维影像。
“内部一到四楼，基本保持原状。”义冼率先指出，手指在模型上虚点，“只是部分会议室改成了协会成员喜欢的模样，根据夏设计师传回的照片，那些白板上还有他们手写的计划草稿。”
他的指尖滑到四楼某个房间，模型立刻放大，显示出那个会议室的内部结构，甚至连白板上的潦草字迹都被模拟了出来。
“以及部分房间被规划为宿舍。”义冼继续道，“地面人员的主要活动区域均配备了床铺、生活用品及能量补给等物资。”
他的手指向上移动，停在五楼。
“唯有五楼的行政办公区变动较大，被重新打造为他们临时的技术操作中心。”义冼严肃起来，“这里有六名技术人员常驻，设备相对齐全，是整个地面上最重要的区域。”
模型再次放大，显示出五楼那个被改造过的技术操作中心：工作台、数据板、全息投影设备，连同屏幕上模拟的数据流也清晰可见。
“所以，地面上的突袭行动优先以控制一楼、五楼为主。”时弥生接话，声线平稳，“一楼阻断他们与地下的联系，防止地面人员向地下预警；五楼控制他们的技术操作中心，瘫痪他们的技术支援。”
他说着，手指在模型上划出两条清晰的路径：“行动开始后，特勤组分成两队，一队从一楼正面突入，迅速控制所有出口和通道；另一队从侧面管道潜入，直扑五楼技术中心。”
义冼点头，接着补充：“地下一、二层就更不用说，在控制了一楼的协会成员后，我们会立即朝地下而去。但在控制地面上的人员时，我们必须确保不会惊动地下的协会成员，避免让他们察觉到不对。”
这是个关键点。
如果地面行动发出太大动静，或者让任何一个协会成员有机会发出警报，那么地下的敌人就会有所准备，甚至可能启动自毁程序。
“需要无声突袭。”步方十垂眸扫过模型，分析道，“不能使用常规的爆破或强攻手段，最好是使用非致命性武器，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控制。”
“而且速度要快。”付宁琰接上了他的话，“从突入到控制整个地面，最好在五分钟内完成。超过这个时间，地下的敌人很可能会察觉到异常，毕竟他们不可能完全与地面隔绝，总会有一些日常的通讯或物资交接。”
大致的行动方向被梳理了出来，接下来就是细化其中的细节。
义冼转向了付宁琰和步方十，眼神重新聚起锋芒，但这次不是苛责，而是一种考核式的审视。
“第一个问题，”义冼说，“如何在突袭的过程中，防止协会成员利用通讯器联系地下？”
这是个很基础但很重要的问题。
在突袭行动中，控制通讯是首要任务之一。
义冼是知道答案的，他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训练这两个新人。他需要付宁琰和步方十也学会思考如何处理这些细节，而不是机械性地执行命令。
步方十刚要启声作答，完整的方案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推演完毕，但就在这时，付宁琰突然猛踩了他一脚。
动作又快又狠，精准地踩在了步方十的脚背上。
“哎哟！”步方十疼得低呼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付宁琰抓住这个机会，立刻站直身体，大声回答：“域内信号阻断器！”
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明显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义冼一挑眉，目光在付宁琰和龇牙咧嘴的步方十之间扫过，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他点头，“具体步骤？”
付宁琰迅速回答：“行动开始前十分钟，在旧址外围三百米范围内投放四台便携式信号阻断器，形成完整的屏蔽网，阻断器采用低功率启动模式，避免被对方的反侦察设备探测到。突入同时，将功率提升至最大，彻底切断旧址内所有无线通讯信号，包括常规频段和应急频段。”
他说得很详细，想来是认真研究过相关设备的使用手册。
步方十这时才缓过劲来，一边揉着脚背，一边幽怨地瞪了付宁琰一眼，然后补充道：“但要注意，信号阻断也会影响我们自己的通讯，所以需要提前设定好专用的加密频段，使用有线通讯设备作为备用方案。同时，阻断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否则对方的设备可能会因为长时间失联而自动触发警报。”
他的补充很关键，指出了使用信号阻断器的潜在风险和限制。
义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两人都考虑得很周全。”
他转向时弥生和夏时：“关于地面协会成员的控制方式，时专员有什么建议？”
时弥生刚才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此刻被问到，他沉吟片刻，询问：“义组长打算怎么对付地面上的协会成员？直接闯入扣押，还是使用特殊方法？”
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直接闯入扣押最直接，但风险也最大——可能会引发抵抗，可能会造成伤亡，也最容易被地下察觉。
使用特殊方法，比如：麻醉气体、声波武器、或者更隐蔽的潜入方式，但实施难度更高，对行动人员的要求也更严格。
义冼看向时弥生，笑了，意味深长。
“时专员前边不是说了吗？”他缓缓开口，“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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