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什么纸人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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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江免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双眼眸里几乎要凝出冰碴子来。
“没怎么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锐利得能划伤人似的，“要不要我现在就调出你的个人身体数据来看看？血糖值、胃酸分泌情况……我想系统应该记录得一清二楚。”
时弥生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彻底偃旗息鼓。
任何辩解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是非常苍白无力的，他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移开视线，避开夏江免那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又带着□□味的沉默，只要稍微起一点火星子，场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夏江免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决定不再多费口舌，直接伸手，一把攥住时弥生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从柔软的办公椅里拽了起来。那力道是不容抗拒的，却又小心地控制在不会给对方带去疼痛感。
时弥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半推半就地带到了餐桌前，接着被稳稳地按坐在了椅子上。
“坐着。”
夏江免丢下简短的命令，看也没看时弥生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时弥生还有些没回过神，便瞧见夏江免利落地打开经过尖端科技改造过的，能完美维持菜品刚出锅状态的全密封保温箱，将里面的晚餐一道道端了出来，摆上餐桌。
蒜蓉粉丝蒸扇贝散发着诱人的蒜香和海鲜的鲜甜；香煎鳕鱼排表皮金黄微焦；清炒芦笋和彩椒色泽翠嫩；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玉米山药排骨汤，汤色清澈，香气醇厚。
他呆愣愣地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丰盛晚餐，心里某个角落被隐隐触动，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个在厨房与餐桌间忙碌，能做出精致家常菜肴的“人”，和最初那个连煎鸡蛋都能把厨房搞得一团糟，并且对烹饪一窍不通的麻烦bug简直判若两人，堪称脱胎换骨。
从笨拙地学习使用厨具，到如今游刃有余地准备出这样一顿晚餐……这个最初由冰冷数据构成的异常存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深地浸染了人类的烟火气息，学会并适应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与习惯。
这才过去了多久？
似乎……才不到三个月。
“还发呆？”夏江免的声音唤回了时弥生飘远的思绪。
他茫然地抬眸，这才发现夏江免不仅把所有的菜品都端了出来，甚至还盛好了两碗米饭放在他们各自的面前。
而此时，夏江免正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依旧算不上好看，但比刚才在办公桌前时缓和了许多。
时弥生的目光在夏江免的脸上和满桌精心准备的饭菜之间游移了一圈，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想说点什么。
结果，没等时弥生组织好语言，夏江免就先一步开口，硬邦邦地甩过来一句：“吃饭时不许说话。”
“……”
时弥生那点好不容易酝酿来的，混合着歉意和别别扭扭感谢的话，就这么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有点难受。
他下意识想反驳，凭什么吃饭不能说话？
可就在这时，空荡荡的胃被近在咫尺的饭菜香气彻底勾动，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连串清晰的“咕噜”声，在这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声音就像在无声地催促：别废话了，赶紧吃饭！
夏江免本来还刻意板着脸，维持着严肃的架势，听到这声音，再看时弥生那副想要发作却又被生理反应打断，一脸憋屈的模样，心头那点因对方不爱惜身体而升起的不快，瞬间被一种难以抑制的好笑感冲散。
他赶紧转过头，握拳抵在唇上，强压下不受控制翘起来的嘴角，肩膀几不可查地细微耸动了一下。
而此刻的时弥生，在肚子发出如此“背叛”之声后，所有的气势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满的尴尬。
他耳根泛红，几乎是立刻低下头，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开始扒饭，完美错过了夏江免脸上那精彩的表情管理现场。
他是真的饿坏了。
先前专注于工作还不觉得，现在食物入口，味蕾被唤醒，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再加上夏江免做的饭菜确实极其合他口味，扇贝入味，鳕鱼外酥里嫩，芦笋清脆，汤品醇厚……每一种味道都恰到好处地抚慰着他空乏的肠胃。
于是，时专员那平时被严格规训，属于秩序维护员的刻板用餐礼仪，在饥饿和美味面前暂时退居二线。
吃相比平时放开了许多，虽然还不至于狼吞虎咽，但速度明显加快，腮帮子也时不时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专注咀嚼的样子，像只埋头干饭的松鼠。
夏江免自己倒是吃得慢条斯理，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偷摸打量着对面的时弥生。
看着他吃得香甜，看着他那总是略显清冷的脸上因为满足而透出些许生动的红晕，夏江免心里那头刚才还在尥蹶子的不满小兽，早就被熨得服服帖帖的了，转而变成了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瞧，他把他照顾得很好。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不知在哪个数据角落瞥见过的，在人类之间流传的一句话，好像是——“男人会做饭，情敌少一半！”
当时他还觉得这逻辑有点莫名其妙，做饭和情敌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望着时弥生埋头享用他亲手做的饭菜，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还好……还好当初自己凭着那股不想只依赖合成食物，想更贴近人类生活的执念，硬是磕磕绊绊地自学了烹饪，不然，指不定要错过些什么。
嗯？
这个念头刚闪过，夏江免自己都愣了一下。
嘶……他会错过些什么吗？
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终于，在几口饭菜下肚，空荡荡的胃得到了初步安抚，不再那么火烧火燎地难受时，时弥生进食的速度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更为从容的节奏。
夏江免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见状马上抓住机会，脸上堆起笑眯眯、求夸奖的表情，凑上前了些问道：“怎么样？饭菜好吃吗？合不合我们时专员的胃口呀？”
时弥生闻言，慢条斯理地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又拿起旁边的汤匙舀了一勺汤喝下，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夏江免。
他看了足足有好几秒，直看得对方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化了，然后才慢悠悠地学着夏江免刚才那硬邦邦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回了句：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
夏江免这一听，当场就宕机了，眼睛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将时弥生的话在大脑里反复播放了几遍。
他家时专员这“报复”……来得可真够快的！而且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态度，直把他轰得那叫一个措手不及，哑口无言。
瞧着时弥生那故作严肃，但眼底深处分明藏着几分狡黠和得意的样儿，夏江免心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一下子泛滥开来。
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地当即垮下脸，摆出一副极度不满又委屈的表情，控诉道：“谁说的？我要去找他理论理论！哪有这样的规矩！”
时弥生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转变惹得眉头一挑，语气平淡却裹着点揶揄：“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你要找谁理论去？我们的老祖宗吗？”
夏江免被噎了一下，只得故作失落地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着：“吃饭时都不让聊天说话的话，那和一群纸人围坐在餐桌前有什么区别吗？安安静静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打住！”时弥生立刻出声制止，眉头不由得地蹙起，“这怎么还越说越诡异了？”
什么纸人围坐餐桌，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夏江免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无辜和委屈，小声辩解：“我、我说的不对吗？吃饭时不交流，不就是没什么人气儿嘛……”
时弥生看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叹了口气：“对是对，但是你这比喻实在是……”他欲言又止，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最终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
一听这话，夏江免像被注入了能量，立马精神抖擞起来，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地追问：“那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时弥生望着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用筷子尾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提醒道：“不是已经在说了吗？”
夏江免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完全绽开，像只计谋得逞的大型犬。
他嘿嘿笑了两声，终于心满意足地重新拿起筷子，一边继续吃饭，一边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和眼前这个看似拿他没办法，实则总在纵容他的秩序维护员询问关于「科技残品博物馆」的事。
是全盘托出吗？还是……先试探着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