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的没关系》雨岸岸

17、把鞋脱了,拎在左手里

　　每次喝酒之后第二天都会醒得很早，醒了之后再也睡不着。我穿着睡衣去敲季景她们的门，敲半天出来她的一个室友。她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然而眼睛仍然闭着没有睁开：“季景和芮希出去晨练了…”然后她啪地就关了门。
　　真是不可思意，她们两个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晨练过。生怕错过早晨最美好睡觉时光的她们会去晨练？还不及让我想信男人会生孩子！
　　记得高中的时候芮希是我们三个中起得最早的，她每天都会来我家叫我。芮希总是穿得严严实实的。因为她爸从不让她穿手和脚可以露在外面的那种衣服。可是芮希又非常喜欢裙子，所以她总是背着她老爸在街上买很多的裙子，然后放在我家。早上来我家叫我的时候脱掉她讨厌的衣服扔一边，换上自己买的。放学的时候再换回来。
　　我看着她可真累啊，是我我就会拼命抵抗。
　　不过有一次因为我们反叛被家里人关在屋子里骂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指着我们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们知不知道反叛是非常幼稚的行为？
　　我们摇头，气得他们差点吐血。
　　等我洗漱完毕后，我们就会去叫季景。那时我们都觉得季景是我们当中最幸福的。她家里人都喜欢儿子，所以把她当作儿子养，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季景想要的，他们都会买给。以至于把季景养成了现在这种奇怪的性格！
　　现在想来，其实，那并非是幸福！把季景好好的一个姑娘弄得整个儿男孩性格！
　　季景在我们面前总是充当着男孩子的角色，总是让着我们。总是为了我们去跟别人打架。
　　如果她手里有一个苹果，而我要吃，她立马递给我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还面带微笑。那感觉就跟她自己吃一个样！

　　我从情人路一路找上去，没有看见一个人。现在的大学生都过得太舒服了，早上都爱睡懒觉谁跑这儿来走“情人路”啊。估计从开学到现在这么早来“情人路”的就只有我了！

　　——总算找到了。两人正靠树上闭目养神呢。我花枝乱颠地走过去，说：“我请你们吃早点，我们去吃鸡汤米线！”
　　“你怎么来了？”两个同时惊诧的看着我，似乎我就不能来这里似的。
　　“就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啊？到底去不去吃？”
　　“当然去，反正好久没吃了！”芮希说。季景看上去不太高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走。

　　经过银杏大道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童澌憔，如果他来找我，我要履行我的承诺吗？他昨晚的话真的伤了我的心了！我还要为他做模特的话那我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可是，为了自己爱的人，面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终于到达了我们学校的食堂，我们一人要了一碗鸡汤米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我看着季景和芮希，她们俩吃得都挺香的，我突然就没有了味口。我就这么看着她们，季景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咳了一声，整嘴的米线全喷在了我脸上。
　　我呆了三秒钟，因为昨天的事我已经知道错了啊她怎么还要这样对我？！555季景你好坏，你坏透了。我现在满脸的米线你叫我怎么见人？季景张大嘴看着我的丑样，为自己犯下的错罪深表难过。我瞪着她欲哭无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季景赶忙出纸巾在跟我擦脸，“我是看到他们来了！”
　　“谁来了？”我回过头去一看着实吓了我一跳，左左和童澌憔同时站在我面前！一大清早的跑我们学校来做什么？不会是来吃早点的吧？疯了真是！
　　“你们进来不会打声招呼啊，想吓死人啊？”
　　“跟我走”童澌憔倔强的看着我，他的倔强真的很像一堵墙，谁都穿不透！
　　左左怒目瞪着童澌憔道：“她凭什么要跟你走？”
　　“她答应了要做我的模特儿，难道我不可以带她去完成我的作品吗？”
　　“你想死啊，想带她去画裸体画哦？”

　　“闭嘴！我现在哪儿都不想去，不要来烦我！”我站起来准备往门外走，童澌憔见情况不妙想过来拉住我。结果被左左堵住了，左左揪着他的衣领推开他，“李涵都说不想去了，你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表情吧。”
　　“你不要走……”
　　“喂，臭小子。李涵说不想去哪的时候你最好不要逼她。”
　　“让开，”童澌憔一把推开左左，左左一个没站稳撞在了桌子上，“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前次说我有未婚的事情就是你挑拨出来的对不对。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说出看是看着李涵的面子！”
　　“妈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是我挑拨出来的？”左左重新站起来又揪住了童澌憔的衣服，“你敢说你没有，那可是你家里那个女孩子自己亲口说的。”
　　“你闭嘴，那是我妹妹。你不要没事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你妹妹？哈哈，如果真是你妹妹，那她不是有恋兄情节？”
　　“%*—……”童澌憔血红着眼睛一拳挥在左左的右脸上，“你这个变态！”
　　这个时候一直埋头吃米线的季景和芮希终于放下筷子抬起了头，我正处于中邪状态傻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一拳我一脚。跟看电影里两男人为了争一女人打架一样好看，不过他们是因为两个女人，我和童小颖！
　　季景和芮希冲过去一人抱住一个的腰使劲把两人拉开，边拉边叫我快点过去帮忙。
　　我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我转身又想走，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童澌憔并没有向我道歉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霸道着，好像我就是他手里的一根草。他想把我扔掉就扔掉，不想扔的时候就紧紧的拽着不放！而且他刚才对左左的态度那么的不好，左左可是我的好朋友，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好朋！对不起左左，都是我交友不慎，我替童澌憔向你道歉。

　　可是童澌憔，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来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要说，只是静静的牵起我的手。然后我就会跟着你走。可是你没有，所以我没有理由跟着你走。

　　两个相互踹了几脚然后平静了下来，左左不知道为什么，一句不说就走了。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突然好心痛好心痛。左左当时心里一定在想：小时候我跟别人打架你都会来帮我，可是这次你没有。想来他在你心中真的很重要。
　　我跟上前去拉住左左的胳膊，我说左左你吃早点了吗？我请你吃吧？
　　左左摇摇头，回过头来看我。他拉长他的袖子放在手心里，然后给我擦脸上的脏东西。左左说，李涵啊，你要好好的。
　　我忧伤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我使劲拽着他的衣服，我忽然觉得内心很恐慌，我下意识地说：“你要走吗，你要去哪里，你不能丢下我！”
　　左左笑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吻了我的头发：“傻瓜，我能去哪里。没有你的城市，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喂，拿开你的臭嘴，她是我的女朋友！”童澌憔严重抗议道，很不爽的瞪着左左！
　　“左左——”我才不管他乱叫什么，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怎么了？”
　　“如果我们永远也没长大，该多好。”
　　“说你傻你还真傻。不如我们去时光隧道怎么样，回到过去。”

　　“干什么呀你，童澌憔你干什么？”我刚想对左左说的那句话翻白眼，童澌憔不知道哪根神经被触碰到了，走过来就捏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向小树林里走去。
　　“放开我，你捏得我很痛哎！”
　　“……”童澌憔根本不理我，一个劲拉着我直走！
　　心中突然冒出之前窃听见的一句话：激情就如同我们想到彩票一祥，不过是确定无疑的骗局和疯子们追逐的幸运罢了。爱情是不能相信的，男人的花言巧语更不能相信。
　　就跟与其遭受失恋，还不如不恋差不多。
　　童澌憔把我按在一棵树上，捂住我的嘴：“不要叫。”
　　“呃呃，你想干嘛。左左……”声音蒙胧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更别说左左了。
　　“我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就开始…”
　　“不要。”我惊恐地掐断他的话头。
　　“我们现在就开始画画。”童澌憔表情淡然地说，“再等时间就来不及了！”我叹了一口气，真该死，我怎么会往那方面想？脸涮地就红了，像朵快要凋死的玫瑰。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可是，他怎么能只想到画画完全对我不“感冒”咧？我不够性感哦？越想越气，我使使眼色试意让他看身后。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于是转过身去想看个究竟。我使出吃奶的力气闭起眼睛往前面一蹬，蹬到了他的屁股。童澌憔前向趔趄了几下然后扑倒在地上。满嘴都是草。

　　不久之后他很吃力的爬起来，捂住嘴。待他放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嘴角在流血。他吐词不清地说：“我牙齿如果掉了，就不帅了。不帅了就没有人要，以后你必需要我！”
　　“你牙齿掉了？没那么严重吧，我看看？”
　　“反正你跑不掉，我的容是你毁的。”
　　“……”我还没做好要他的准备，“我们去画画吧，那个，要不要我去换件漂亮点的衣服？”
　　“你每次都在逃避我的话题！”
　　“没有啊，我有吗？我不是要去换衣服吗，你看我的脸上全是米线烫！”说完我转身就跑。现在如果逃跑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了，为了赎罪我只好答应他让他画了！要穿哪件呢？白色？蓝色？还是黄色？白色，白色显清纯！

　　半小时之后我穿着一件白色露肩长裙美美地站在他面前，他微张嘴巴傻呆呆的看着我：“你…的头发真美。”
　　“……我呢？”
　　“也美。嗯，你转过身去。”什么？转过身去？要画我的后背吗？我的前面不如后背漂亮？真是太打击人了。
　　“为什么要转过身去？”
　　“你的背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把鞋脱了，拎在…左手里。”他侧着身子左歪右歪的选景，“对，就放左手里拎着。”
　　“这样？还是这样？”这个时候吹来一阵风，地上的叶子四处飞散，我的头发和裙角也跟着飞舞。越飞越乱，越飞越乱。
　　“不要动。”于是我就这样站着，一直看着这条银杏路尽头的地方。那个地方金黄一片，一树温暖。

　　很久很久过去了，我的手脚开始麻木。我扭过头去问他：“好了没，十点半我要上课。”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跟中邪似的。
　　“怎么了？”我以为他真的中邪了。
　　“每次有风吹过的时候，正好有树叶从上面落下来，整个画面，好美。”
　　“……”
　　“那分钟你就像个天使你知道吗？天使提着粉红色的小鞋！”他继续感慨着，真是叫人受不了！我有些不耐烦的说：“到底还要多久？”
　　“很久，早上你就别去上课了。”
　　“有没有搞错，你居然叫我逃课。”我背对着他很大声的说。树叶哗啦啦落下来砸在我头上。
　　“为了我，你牺牲一点点时间会怎样？”
　　说得也对，没听到的找同桌借笔记抄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看在他被我踹得满嘴是血的份上，看在他长得还算帅的份上，不去上课了。
　　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他终于画好了。我因保持那个姿势太久，手脚已经僵硬，刚想起步却一下子跌了下去。真是现世现报，现在轮到我摔伤了。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哦。”童澌憔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扶我。我抱着他的脖子…我真是太大意了，一不小心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呃，他的耳环…童澌憔的耳环被我扯掉了!
　　“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手慌脚的去摸他的耳朵。
　　他耳朵受伤的部份像心脏一样在跳动着，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我因我的行为而感到难过，他的耳朵好像肿了！
　　“童澌憔…你的耳朵…好像肿了。你怪我吗？”
　　“没关系的，也不是很痛。”
　　“对不起。”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我吗？从此你的耳朵可能就会缺一块了，就没有以前好看了你都不怪我？不怪我你的眉毛皱什么皱啊？
　　我站起来去帮他收拾画架，一眼看见那张有着我背影的画稿。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流过一丝忧伤。这幅画任任何人看见，我想都会跟我一样有同样的感受。心会微微的疼痛，微微的忧伤。那褶白色裙子后的面孔，那飞扬的头发，那只纤细又苍白的手上的粉红色高跟鞋……混着那浓浓的金黄……像是丢失了什么一样，站在没有尽头的铺着黄色树叶的小道上，等待着……
　　这真的是我吗，我的背影真的有这么美吗？我抬起手放在画上，对比画中那只纤细又苍白的手。原来那真的是我的手……

　　收拾好画架我领着童澌憔去了医务室。十几分钟过后他出来了，顶着一只白色的大“耳朵”！童澌憔明明自己想笑，可又故作镇静，装作面无表情地说：“还有两幅，明天和后天完成。”
　　“明天下午吧，下午没课。后天嘛，就上午。”我把笑气瞥在肚子里没敢笑出来。
　　“嗯，行。那…我先走了。”
　　“嗯。”

　　童澌憔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他的眼神清澈而又单纯。他摸了摸耳朵上那厚厚的沙布，微微皱了眉，他说：“晚上去喝咖啡，怎么样？”
　　他伤成这样怎么还好意思出来，为了让他在家里休息我只有撒谎了：“那个…你是在问我，所以去不去都可以，对不对？”
　　“你不想去？”
　　“我很累，再说要期未考了，得看看书。”
　　“哦，”童澌憔失望地扭过头，“以后吧。”
　　“不如你叫安又羽一起去吧。”我对着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说。说完之后心沉了一下，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是在把童澌憔推向安又羽的怀抱吗？明明想让他休息的，却说了这样一些话！

　　记得安又羽说过，他经常约童澌憔喝咖啡。现在童澌憔要主动约他，他应该会很兴奋吧？他会不会偷偷摸童澌憔的手？会不会把他灌酒了然后吻他？
　　真是变态，越想越离普了。我发觉我现在越来越会胡思乱想了，再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真的变态？多么可怕的事情！
　　转念我又突然想：左左和童澌憔，到底谁在我的心里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