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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喻氏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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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氏名下私人医院,住院部七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咳嗽透过缝隙传出,喻知行放轻脚步,在尽头倒数第二间病房门前停下。
敲门后等了好一会,里面才响起趿拉的脚步声,隔着门板,中年女护工尖酸刻薄的话语随之而来:“是手断了还是残了,门都不会开。”
女人浓眉厚唇,上下打量着喻知行,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动了,谄媚道:“哎呦,您是来看小宁的吧,她刚好醒着呢。”
喻知行睨了她一眼,问:“喻轩昂请的你?”
不等女人回复,他抬脚越过她,冷声道:“不管是谁,你被解雇了。”
“不是,老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解雇人呢?”女人纠缠不休,“我合同不是跟你签的,我可是那位喻家少爷请来的,你不能解雇我。”
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有啃了一半的苹果,地面四处散落着瓜子壳,小孩挂的药水几乎见了底,女人还在不停地喊冤,聒噪不休。
喻知行不耐烦地摆摆手,两个黑衣男人闪现门口,一左一右架着女人离开,贴心捂住了她的嘴,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这时,病床上一直保持安静的小女孩礼貌点了点头,强忍惧意,怯生道:“叔叔好。”
喻知行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也点头示意,“你好。”
一大一小两个人隔着三四米对视,空气仿佛都被喻知行身上散发的冷气冻住了。
护士进来替小宁拔完针,低头匆匆出了门,生怕多在病房里待一秒似的。
喻知行没有和小孩打交道的经验,但也能察觉到女孩的防备与不信任,低头扶了下眼镜,以成年人的方式自我介绍道:“打扰了,我是裴定安的——”
他兀地停住,斟酌了一下措辞,“未婚夫,这次来是想和你聊一下你父亲的事情。”
小孩不理解什么叫未婚夫,但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眼睛倏地有了光亮,激动道:“定安哥哥找你来的吗?!”
兴奋不过两秒,小脑袋又重新耷拉下去,“他好久都没来看我了……爸爸也不见了……”
在座无虚席的千人会议厅做讲解面不改色的喻知行,此刻竟有些束手无策,往前走了两步,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他沉默片刻,模仿着记忆里裴定安哄人时说的话,“小宁不怕,定安哥哥是最近太忙了,他在拍戏工作,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就会来看你了。”
类似的话小宁听过太多太多了,可她每次都会选择相信,揣着大人给的五彩糖果闷头向前走。
“我知道的,”小宁板着脸,小手放在自己的头顶,认真拍了两拍,说道:“定安哥哥跟我说,小宁是一颗小树苗,只是……”
孩童天真稚嫩的声音逐渐变小,被裴定安清润的嗓音覆盖重叠,喻知行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他,正蹲在小宁的病床边,神情温柔。
“只是生病了而已,所以才比别人长得慢一点,不过没关系,医院里的医生叔叔阿姨们都是很厉害的园丁,会治好小宁,要乖乖吃药,好好吃饭,未来有一天会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也能够为别人提供庇护。”
“和别的长大了的小树苗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话音落下,身形缥缈的裴定安扭头,直直望向喻知行,嘴角上扬弧度微不可察,嘭一下消失了。
喻知行愣了许久,听到小宁的声音才恍然回神。
“叔叔,你……也是来问爸爸要钱的吗?”小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病床边,喻知行半蹲下身,仰视着她问:“有人来找小宁要钱?”
小宁犹豫着点了点头,“那个叔叔说我爸爸欠了他很多很多钱,不能待在原来的医院治病,所以要来这里。”
“他让我乖乖的,不要吵不要闹,不然永远也见不到爸爸。”
喻知行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小宁,上面赫然是喻轩昂,“是这个人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他蓦地抓紧手机,怕吓到小孩子,于是竭力压制胸腔里的怒火。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和问道:“小宁现在也不知道你爸爸在哪里,对吗?”
小宁先是点点头,过了两秒,小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又摇了摇头。
喻知行福至心灵,用大白话解释了一遍裴定安目前的处境,以及她父亲对裴定安造成的伤害,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了她手里。
过早面临生死难题,见识人间冷暖的小朋友,也许要远比想象的成熟。
果不其然,小宁并没有展现出意外的表情,她一早便清楚这些腌臜事,或许是听见了护士们的讨论,或许是从自己父亲口中得知的。
但不管是哪种,小孩垂着脑袋思考两秒,做出了选择。
她从枕头底下翻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按键上面的数字都褪色发黄,递给了喻知行,“我想爸爸了,会用这个打电话给他。”
有了这个,喻知行不必再大费周折去锁定男人的位置,潜踪匿迹,引蛇出洞。
他揉了揉女孩的发顶,明显不同于真发的质感让他动作一顿,旋即佯装无事,模仿女孩轻轻拍了两拍,“谢谢小树苗,乖乖吃药,好好吃饭,叔叔带裴定安哥哥来看你。”
小宁伸出小尾指,“拉钩。”
喻知行配合地钩住,顺手盖了个戳,“一定做到。”
离开前,喻知行雷厉风行清除了喻轩昂埋下的眼线,把整层楼换成自己的人,吩咐给小宁找了个靠谱负责的护工照顾着。
低调的黑色帕萨特缓缓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
门童在远远看清车牌时,便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候着,对下车的男人深深一鞠躬,恭敬道:“喻总。”
喻知行迈开长腿,西装外套衣角翻飞,走路生风。
门童只感受到一阵刺骨凉风袭面而过,比早上太阳刚出来那阵的风还要冻人,带着淡淡的茶香气味。
他警铃大作,在大群里发消息提醒:大老板来了,心情贼拉不好,各单位请注意!
得到消息的大厅经理屁颠屁颠跟在喻知行的身后,笑呵呵道:“喻总,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呢?”
喻知行头也不回进了电梯,瞥了他一眼,“带万能房卡了吗?”
“随时带着的,”大厅经理在外套内衬口袋里翻出一张薄薄的黑金卡片,“为随时能够应对突发情况,值班经理都要求带着,我们不敢忘。”
喻知行嗯了声,两指捏着卡片抽走,“你去忙你的。”
大厅经理反应了一秒,有眼力见地退出了电梯,目送大老板离开,提着一口气,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敢呼吸。
电梯数字跳动,停在28层。
这层楼只有八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喻轩昂的固定常住房,在拐角的第二间。
喻知行踩着高价从北欧进口的手工地毯,毫不犹豫刷开2802的房门。
一门之隔,犹如两个世界。
扑面而来的浓重脂粉气味,掺杂着刺鼻难闻的酒精味和二手烟,窗帘紧闭着密不透光,视线昏暗,五颜六色霓虹射灯的光斑在墙壁跳跃。
喻知行皱着眉越过地上散落的酒瓶子,走到沙发边,面无表情踹了一脚坐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喻轩昂。
喻轩昂哼唧一声,挥了挥手,咕哝道:“宝贝儿,别闹,不来了。”
等待他的不是温声细语的宽慰,而是一杯透心凉的刺骨冰水,冰块砸在袒//露的胸膛上,咕噜噜往下滚,裤子湿了一片。
喻轩昂被迫清醒,下意识骂道:“你他——”
剩下半截话在看见喻知行的脸时,原封不动锁了回去,源自于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他随手抓过毯子擦水,心有余悸道:“哥,你干嘛啊……”
“我这次没乱来,就叫人来喝了点酒,唱了会歌,没做什么。”
喻知行不打算同他废话,开门见山:“如果你插手小宁的事,就做好滚出喻家的准备。”
喻轩昂怔住,紧接着激动起身,涨红了脸:“又是为了裴定安?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是你的亲堂弟啊,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裴定安他是故意接近你的,他只是图你的钱,我有证据的,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别傻了哥哥。”
“说完了?”喻知行淡声道,压根没把刚才喻轩昂说的那一长串听进去。
喻轩昂一时语塞,傻在原地。
“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是需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喻知行说完,转身往外走。
喻轩昂不甘心,向前追了两步,喊道:“你明明知道裴定安是为了钱,还捧着他,叔叔阿姨是不会同意这样的人进喻家的门的!我会如实跟他们说的!”
男人背影高大,透着疏离的清冷气质,偏过头斜晲着他,不屑道:“你大可以试试。”
嘭的一声巨响,门关上了。
喻轩昂脱力下滑,靠在沙发上,指尖碰到空的啤酒瓶,抓起猛地砸向墙面,怒吼道:“靠!”
在黑暗中坐了一会,他摩挲找到手机,眼露凶光,拨出电话:“是我,准备动手,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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