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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轻柔的钢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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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钢琴曲在宴会厅流淌,欢笑交谈声不绝于耳,二楼拐角尽头的房间却是死一般寂静。
裴定安倚在墙边,双臂环胸,漫不经心扫视在场的人,各个神色迥异。
有一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裴定安知道是谁,直直望了过去,暧昧地冲他眨眨眼。换做往常,喻知行被这么调戏一番,肯定会率先偏头躲避,可现在他仍旧注视着裴定安。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今天是我老头子的寿宴,要是大家愿意给我几分薄面,那就大事化小,别闹得太难看。”丁老爷子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主家都愿意递台阶了,其他人自是没有意见,更何况是最没有话语权的宋家,纷纷顺着丁老爷子的话应下来。
裴定安微微蹙眉,眼神冷了几分。
就这么算了?
小D受的委屈不管了?
就在这时,丁老爷子话锋一转,“蒋家和宋家的事我老头子管不到,你们自己处理,但我乖孙女受了欺负,我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他牵过小D的手,转头看向蒋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蒋凯,你做的事认不认?还需要我找人找证据吗?”
前边丁老爷子已经说了大事化小的大前提,要是蒋凯再听不懂话选择否认,那么蒋家面临的将是百倍报复。
蒋父看清了局势,狠踹蒋凯一脚,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往前爬了两步,低头道歉:“认,我认。”
裴定安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竟并没有觉得很畅快。
蒋家用权势压宋家,让他挨了一巴掌出气,现在反过来被丁家压一头,横竖都逃不开一个权字。
丁老爷子哼了一声,摆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既然如此,蒋家和丁家的婚约就此作罢,在我寿宴上闹出这一档子事,是断然没有再做亲家的可能了。”
说完,他隐晦将目光投向隔壁冰山似的喻知行,暗暗叹了口气。
要是这小子还单着该多好,和乖乖小孙女怎么看怎么般配。
长时间稳定的好感度面板忽然出现大幅度的抖动,裴定安警铃大作,直直看向变动的位置。
丁老爷子对喻知行的好感度猛地升了一大截,而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女婿。
裴定安站直了,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戒指被他的体温烘热了,摸着温润舒服,却无法抚平他心底莫名漫起的躁意。
脸上的巴掌印又开始疼了起来,有针扎似的。
明明刚才已经不痛了。
婚约解除,丁采薇和蒋凯的表情截然不同,前者兴奋地差点原地起跳,后者面色灰败,被蒋父强行拖拽起来,搀着往外走。
“等等。”
蒋家人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蒋父转头看向说话的男人,是从进房间开始便一直保持沉默的喻知行。
不敢得罪丁老爷子,更不敢得罪喻知行,蒋父强装镇定,忐忑等待着。
喻知行始终神情漠然,却在望向角落里身高腿长,模样出众的青年时陡然柔和,伸出手,温声道:“定安,过来。”
所有的视线如同聚光灯一般,汇集到裴定安身上。
他努力绷紧嘴角,扛着压力走向喻知行,戴着戒指的手搭了上去。
刹那间,时间宛若停止了。
距离近的丁老爷子第一个发现裴定安手上的戒指,眼眸微眯,片刻后露出几分了然。
他旁边的丁采薇则是一副咬碎牙的表情,对喻知行翻了好几个白眼,被丁老爷子拍拍手才稍微收敛了些。
宋家人和蒋家人如出一辙的惊愕,只有最角落里的宋明杰算是淡定。
蒋凯现在算得上是面如死灰,他想起在宴会厅时裴定安说的那句‘你完了’,直到此刻才搞明白是什么意思。
喻知行旁若无人捏着裴定安戴婚戒的手指,另一只手轻柔抚上他的脸,“谁打的?”
裴定安瞥了眼丁老爷子。
毕竟是人家的八十岁寿宴,闹大了影响不好,而且丁家和喻家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喻知行不该这时候为他出头,优先寿宴才对,合理合理。
他甩了甩脑袋,躲开喻知行的手,“没事,已经不痛了。”
喻知行起身,低头俯视他,眉眼垂下来时压迫感十足,说话声音却极尽温柔:“没关系的,告诉我是谁,我来处理,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裴定安也不再犹豫,抬手指向想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宋天傅,停顿两秒,再平移指向蒋凯。
他的手指宛若死神镰刀,被指到的人后脖颈阵阵发凉,死到临头四个字砸下来,身体控制不住战栗。
蒋凯推开蒋父,急切道:“不是我打的,是你亲爹!是宋天傅打你的!”
裴定安缓缓放下手,笑容很浅,露出尖锐的小虎牙。
蒋凯呼吸一滞,害怕地往后退,踉跄倒地。
是谁打的根本不重要。
裴定安就是想要他死。
看着一步步朝他靠近的喻知行,蒋凯慌张无措,求救的眼神递给父亲,却遭无视,连平日最爱他的母亲也不愿意看他。
比他更惊慌的是宋天傅,默不作声往边上靠,降低存在感。
喻知行面上带着风雨欲来的沉静,低声道:“哪只手打的?”
空旷的房间只有他说话的声音,静得可怕。
“算了。”裴定安忽然说道。
他上前两步拽住喻知行的衣袖,左右晃了晃,“喻知行,我饿了,寿宴是不是差不多要开始了?去吃饭吧。”
喻知行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竭力忍耐着。
丁老爷子看裴定安的眼神多了一丝欣赏,搭腔道:“蒋凯走,别坐地上了,成何体统,所有人都出去出去。”
其他人得了特赦令,忙不迭往门口涌,唯有丁采薇愤愤不平道:“爷爷!你干嘛啊!让喻知行去打回来嘛,以牙还牙不是很公平吗?!”
丁老爷子摆摆手,门口两个黑衣保镖进来,架起丁采薇直接把她扛走了。
他经过喻知行身边时,拍拍年轻人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眼光不错。”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裴定安搂住喻知行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口前,昂起头,软声哄道:“我是真的饿了,饿得有些胃疼,想喝你煮的粥。”
喻知行表面不为所动,手却诚实地扶在裴定安的背后,防止他一蹦一蹦摔倒。
裴定安忍着笑,凑上去亲在他的嘴角,“不气了,我这不没什么事吗?丁老爷子的寿宴,因为我一个人的事耽误时间多不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外面的音乐声骤然大了几倍,想来是宴会正式开始了。
裴定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牵起喻知行的手,眨眨眼道:“我们私奔吧。”
喻知行没反应过来,被他带着出门,下楼,避开熙攘的人群,从侧边灯光昏暗的小道绕到前厅门口。
一路小跑着,夜风呼啸,树影娑娑。
等侍应生通知人把车开过来时,裴定安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私奔这段路对精神的刺激远远大过于身体遭受的。
喻知行看上去没比他好多少,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几缕发丝垂下来搭在眉骨上,眼镜跑歪了。
裴定安盯着看了几秒,伸手帮他把眼镜扶正,随后憋不住开始狂笑,一双明亮眼眸宛若盛着灿烂星河,脸颊红通通的。
“喻知行,”他喊道,轻挑的神色藏了几分真挚,“既然你已经跟我私奔了,那往后余生,不论贫苦富贵,不论疾病健康,不论福祸贵贱,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绝不放开你的手,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宴会的喧闹被牢牢锁在了山庄里,喻知行只能听见风的声音,穿过他空洞的心脏,带来一片小小的种子,随着那段话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喉咙艰涩滑动,“这些话,应该是我来说。”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你说我说都一样,”裴定安撩完人,害羞的情绪慢半拍赶上来,耳垂红得滴血。
他踮起脚看了眼车库的方向,“车怎么还没来,要饿死了。”
喻知行心如明镜,哪能不知道裴定安在打什么算盘。
他掰过他,不容裴定安躲避,“一码归一码,受了委屈就要原样讨回来。”
裴定安眼见逃不过,讨好笑笑:“行,都听我们阿行的。”
车来了,侍应生贴心拉开后车门。
两人先后上车,正要关门,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裴定安——!”
裴定安摁下车窗,看见换了身礼服裙的丁采薇提着裙摆,匆匆跑来。
“慢点跑,”裴定安冲她喊道,生怕她踩着高跟一不小心崴了。
他趴在窗沿,仰头看她问:“怎么了?”
丁采薇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你的衣服,还有今晚的事情,谢谢。”
裴定安愕然,还衣服也没必要这么着急,但他没说什么,收下了。
“不客气,小事。”
还完衣服,丁采薇仍是不打算离开,手揪着裙子,似是鼓足了勇气,说道:“你别跟着喻知行了,你想要什么资源,我这都能给你,咱们走正道,歪门邪路不是长久之计啊。”
“被他包、包/养是你职业路上的一个污点,我希望你能清清白白的,堂堂正正地走下去。”
一通话说得结结巴巴,难以启齿。
裴定安反手把喻知行的脑袋推了回去,对女孩张开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瞩目。
“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笑着晃了晃手,“是这种。”
“嘘,要保密哦。”
车尾气消失在黑夜里,丁采薇失神落魄回到宴会厅,恍若隔世。
丁老爷子看透一切,哼了声:“都知道了?”
“当初你坚持要签裴定安当中国区代言人的时候,没想到他背后是喻知行,根本不需要这种小资源吧?”
丁采薇被老爷子话刺激到,回过神,瞪了他一眼,“爷爷你胡说什么呢,我们追星女的爱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纯粹希望这个人能好的。”
“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有喻知行那家伙在,确实要好一些。”
另一边,喻知行并不知道他得到了大粉的认可,耳边回荡着包/养、歪门邪路的字眼,气压越来越低。
而裴定安对此浑然不觉,靠在喻知行颈间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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