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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裴定安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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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喻知行办公室的,浑浑噩噩,一路上仿佛开了屏蔽器,所有的声音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
喻知行去开会了不在,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骇人,落针可闻。
丘助理临走之前同他说了什么,但裴定安一句也想不起来了,手心的温度迅速流失,止不住在颤抖。
‘喻总暗恋您多年成真。’
听到这句话震惊过后,漫上来的情绪是恍然大悟,以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仿佛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在认亲宴上被打了不还手,不追究?
为什么要给他一个毫无商业价值可言的跑龙套条件优渥的合同?
为什么听到他胃病晕倒的消息后,会动用私人飞机抛下一切赶回他身边?
……
现在有答案了。
在他意识到之前,喻知行就已经默默守护爱了他很多年。
空缺已久的问题匣子装满了答案,纷纷沉入湖底,露出藏在最后方的小匣子,把裴定安刻意忽略了许久的问题重新带到他面前。
——为什么是他?
不可否认,裴定安在得知喻知行爱了他很多年时,是欣喜开心的,整个人飘飘然,像是乘坐在软乎乎的云团里,但他有着近乎残忍的冷静。
不过几分钟时间,强行压下胸口的躁动,撇开所有甜蜜的过往,一寸寸把欢愉的情绪剥离开,直面核心。
高高在上的喻氏掌权人,和他一个在底层挣扎求生的龙套演员,人生轨迹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产生交集的概率大概是在飞机场可以坐高铁,无限接近于零。
即便放下原因不去深究,喻知行暗恋他很多年,那为什么偏偏在他被找回宋家之后才慢慢接近?之前呢?
裴定安忽然想起几天前喻轩昂发的莫名其妙的短信。
【你以为我哥现在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了?】
【他罩着你不过是有利可图。】
【你迟早是被玩烂的破鞋,我等着你跪下来求我收留你的那天。】
喻轩昂说的‘利’是指什么?会和宋家夫妇口中老爷子留给他的信托金有关系吗?
毕竟只要履行了婚约,凭喻知行的实力,从宋家夫妇手里拿走信托金是动动手指的事。
思绪遭到强行中断。
裴定安不想继续往下深挖,喉咙泛起腥甜,十分抗拒最终会得到一个喻知行并非真心的定论。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他松开被啃出血珠的手指,抽了张纸擦干净血,抬头四处寻找垃圾篓。
在休息区的水吧台隔壁看见了,皱皱巴巴的纸巾落入垃圾桶里。
裴定安定定看着那团纸,生出一丝羡慕。
世间万物都有它们的归宿,唯独他没有。
他眨了眨眼,瞳孔没有焦点,茫然看向四周。
这时,空气里飘来一缕刻入骨髓里的茶香气,很淡,但他捕捉到了。
像是藏了个小钩子,牵着裴定安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引导他躺上那张茶香味浓了好几倍的床。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裴定安放任自己沉溺于营造的虚幻安全区内。
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想着,欺瞒欺骗也好,有利可图也罢,只要还陪在他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这是裴定安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原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喻知行,喜欢到可以蒙蔽双目,装聋作哑的程度。
没关系,继续利用我吧,他想。
半个小时后,喻知行开完会回来。
在门口遇到罚站的丘助理时,脚步不停,正要推开办公室的门,被他拦了下来。
“喻、喻总,”丘助理紧张地干咽了好几次,“我有件事要跟您坦白。”
他深知拖多一刻,死得越惨的道理,眼睛一闭,飞速把刚才发生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死一般的寂静。
丘助理小心翼翼睁开点缝,看见自家总裁晦暗不明的表情,好似还掺杂了几丝落寞,心下一惊。
喻知行没有迁怒,只沉声说道:“知道了,你可以下班了。”
丘助理不敢耽搁,转身一路加速离开。
走到尽头拐弯时,他回头看了眼,喻知行永远挺拔的背景好像弯了一点,就算是所向披靡的大将军,也会在面对心上人时展露出罕见的无措与怯弱。
他深深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更希望这对有情人能有个好的结局。
从认亲宴喻知行的异常表现开始,自家总裁的种种变化他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情意做不得假,刚才也都一股脑告诉了裴定安,但愿他都听进去了。
办公室内。
喻知行没找到裴定安的身影,心脏蓦地漏了一拍,转而想起丘助理一直在门口守着,裴定安不可能离开。
他想了想,脚尖方向一转,直直朝着休息室的方向去,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小团时,喻知行紧皱的眉头松开,安静坐在床沿边,垂眸用目光认真描摹着裴定安的眉眼。
裴定安睡得很熟,下半张脸埋起来,侧身蜷缩在被子底下,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是姜润泉发了消息。
【go go go出发咯,四十分钟后到。】
【希望我们到的时候锅底已经烧开可以直接涮了,谢谢。】
喻知行随手扣了个1回过去,摁灭手机屏幕。
抬眸望向睡梦中的青年,伸手想要捏捏他的耳垂,悬在半空中突兀停下,不敢再往前。
片刻后,喻知行悄无声息退出房间,绕到办公室外,背抵着墙。
在手机里翻到唯一的置顶联系人,拨出电话,铃声响得有点久,他极有耐心地等着。
电话被接通,那头说话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懒懒地嗯了声,“哪位?”
想来是眼睛都没睁开就接了电话,喻知行扯了扯嘴角。
“定安,还要去吃火锅吗?”
“火锅啊……”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哎,我鞋呢?”
喻知行身体行动比思考快,快步走到休息室,看见裴定安正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手机丢边上开了免提。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睡眼惺忪,嚷嚷道:“喻知行,我鞋呢?”
许久没得到回应,他揉了揉眼睛,干脆半弯下腰,自己找起了鞋,嘴里嘀嘀咕咕给喻知行安罪名:“你就是不想让我吃火锅,所以故意把我的鞋藏起来。”
喻知行回过神,走过去单膝跪地,从床底下捞出被裴定安踹进深处的鞋,整齐码在他脚跟前。
“好吧,”裴定安摆摆手,“算你将功抵过。”
他伸脚去够鞋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
那只手钳住细痩伶仃的脚踝,塞进蓝白相间的板鞋里,再细致系好鞋带,绑的是最牢固的双蝴蝶结。
裴定安垂下眼,瞧着喻知行头顶的发旋出神,心脏泛起阵阵难言的酸涩。
他艰难开口,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喻知行,你别对我这么好,对我差点也没关系。”
我怕以后离不开你。
喻知行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起头深深望向他,“问都不问,就直接给我宣判了死刑么?”
“定安,这会不会对我太残忍了?”
若不是担心吓到他,喻知行可能会直接将他捆起来,直到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没有隔阂。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骄纵小脾气,一朝打回原形,又成了认亲宴上独自躲在露台偷闲的小可怜。
喻知行怨他不肯再多给自己一点信任,但更恨的是造成如今局面的自己。
裴定安敛眸逃避问题,不愿意回答。
左手藏在袖子里,大拇指使劲扣食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定安?”
仍旧没有回应,没有分得一个目光,喻知行眸中闪过灰败。
‘啪嗒——’
膝盖撞击瓷砖地面的清脆声音格外明显,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喻知行换成双膝下跪的姿势,背脊挺直,微微昂起下巴,宛若最虔诚的忏悔信徒。
待裴定安看清,顿时慌了神,神色慌张去抓喻知行的手臂,想要把他拽起来,“你干嘛?!跪下干什么?!”
“老祖宗的规矩,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算什么事,快起来!”
喻知行不为所动,反手扣住喻知行的手腕。
老婆都没了,守老祖宗的迂腐规矩干什么,他们的规矩他们自己守去。
猛地一拽,裴定安毫无防备倾下身,两人的距离只剩下短短的几厘米,鼻尖相抵。
“听听我说的,好不好?”喻知行嗓音低哑,带着特有的粗粝质感,“求你了。”
裴定安:“……”
他完全被喻知行用深情眼神编织出来的网套牢了,动弹不得,只能闷声点头,“你先起来,再说。”
喻知行依言照做,一把捞起裴定安,走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旁边,让他双腿岔开坐在自己的腿上。
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姿势,好在沙发够大,足够容纳两个人。
不过现在的两人都没往那方面想,表情是同样的凝重真挚。
喻知行单刀直入主题,坦诚道:“是真的,我爱了你很多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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