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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热……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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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身上好重……
好像被埋进撒哈拉的沙漠坑里,头顶烈日高悬,热浪席卷全身,呼吸不上来。
耳边有一道模糊的男声。
“这张脸可真美啊,要是能睁开眼,清醒地看着我是怎么占有你的,就更好了。”
“我对死尸没兴趣,你是第一个例外,你应该感到荣幸。”
美……?死尸?
这人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裴定安挣扎着从无边黑暗中撕开一条缝,透过朦胧的视线,看清身上有个金色幻影。
四肢疲软无力,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空调冷风吹过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不到任何的降温作用,反而感觉更热了。
行走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缘,他感觉衬衣被扒开,有两块冰块贴在他身上,四处游走着。
生理本能告诉他应该要迎上去,可深层潜意识在排斥对方的靠近。
很……恶心。
“唔……热。”裴定安嘴里溢出无意识的哼唧,抬起手抓挠胸口,企图以此获得更多的清凉。
异样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流窜,找不到宣泄口,持续累积在一处,蓄势待发。
泛着银光的手铐在Alan的手指尖转动,他低睨着裴定安的失态,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我准备的道具用不上了,这药的确是好药。”
翻身下床,Alan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的水吧,饶有兴致地挑选起红酒。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
Alan大惊失色,通过落地窗的倒影发现床上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立刻转身,大步绕过床尾,待看清景象,怒火中烧,喊道:“Steve!你!”
漂亮得出众的东方青年狼狈趴在地上,眼神涣散,浑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初春盛开的浅色桃花,在风中不停地颤抖着。
他手边是无数的玻璃碎渣子,但凡再近一点点,轻则毁容,重则危及生命。
“你在干什么!”Alan大吼。
说着,他抬脚走过去,作势要扶起裴定安。
令人生厌的味道不断逼近,激起裴定安一瞬间的清醒,迅速弄明白现在的境地。
他强逼自己睁开眼睛,盯着视线里那一块半个手掌大的玻璃碎片。
不、不可以……绝对不能折在这种垃圾人的手里。
这股强大的信念支撑着裴定安拉长清醒时间,肾上腺素极速猛涨。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经久不停,仿佛笃定了房间里有人,不开门誓不罢休。
Alan脚步顿住,暗骂一声,认命调转方向去门口。
“我没有叫过客房服务,你找错了。”
“我确信,没有!”
“我都说了不是!滚开!”
门口那边人好似被缠住了。
裴定安咬紧牙关,手指尖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爬行挪动,经过尖锐的玻璃碎渣也不停下。
鲜红的血珠从指尖细小的伤口冒出,拖出一条明显的行动轨迹。
直到把那块玻璃碎片握在手心里,他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地板也一震一震的,裴定安捏紧手里的玻璃碎片。
尖锐的刺痛像一汪救命清泉,从头顶浇下来,短暂带走不断侵袭他神志的热意。
Alan一眼看见那片红,诧异瞪大眼,捂着脑袋说道:“Steve,你是疯了吗!快放下!”
疯?
你个下药的狗东西还敢说别人疯?
裴定安很想笑,奈何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连扯下唇角都费劲。
玻璃碎片抵在他白皙的脖颈间,却因意识模糊,掌控不好力道,锋利的毛边扎进去分毫,刹那间血染红了透明的玻璃,顺着流进指缝间。
察觉到Alan想从他手里抢走玻璃碎片,裴定安竖起全身的尖刺,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
血往外涌的速度倏地变快。
“别……别、过来。”裴定安威胁道。
饶是处于下风,虚弱得说话都费劲,仍旧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Alan被裴定安不要命的狠劲吓到,止住脚步。
他只是想尝下这男人的滋味,并不想闹出人命。
这还是在时装周的活动期间,要是事情闹大,自己也得掉层皮。
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愤懑,Alan深深地看了裴定安一眼,像是在看砧板上做最后垂死挣扎的鱼。
他冷嗤一声,在不远处的沙发坐下,说:“可以,我不动你,药性发挥差不多了,我等着你来求我。”
显然,他低估了裴定安的决心。
在话音落下时,裴定安手里的碎片在脖子上狠狠划了一道,动作干脆利落。
鲜红夺目的血汩汩往外冒,不过几秒,染红一整片的地砖,血浸染的衬衫湿漉漉贴在皮肤上,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兴许是血的味道刺激神经,也可能是肾上腺素再次发挥了作用,裴定安竟恢复了几分力气,视线变得清晰。
他死死盯着Alan的方向,“Fxxk you, bastard.”
恍惚间,Alan有种被恶鬼缠上的错觉,腾地一下站起身,慌忙往外跑。
怕人真死他眼皮子底下,自己成了犯罪嫌疑人。
他边往外走,边骂骂咧咧,叫骂声传进裴定安耳朵里,却成了胜利的号角声。
视线彻底干净,裴定安绷着的神经兀地松下来,自卫的玻璃碎片应声落地,发出咔哒一声。
身体里游走的热意越来越高,裴定安紧咬住下唇,手指不自然地蜷缩,颤颤巍巍地捂住脖子上的伤口。
喻知行……他在心底呼喊着的名字。
你他妈再不来,我真交代在这了。
在裴定安刚骂完的下一秒,房间大门被猛地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模糊的虚影间,裴定安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他冲过来,但实在分辨不清。
耳边响起阵阵嗡鸣声,应该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也听不见那人嘴里在喊什么。
不会是那死变态带着人又杀回来了吧。
这念头一出,裴定安呼吸陡然急促,手在地上摩挲着,想要把碎片重新找回来。
就在这时,他鼻尖翕动,闻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茶香气,在强势的血腥味之间很微弱,但他发现了。
他困难地撩起眼皮看向来人,无数重叠的影子逐渐合成一个,一个眼眶红得吓人的喻知行。
你来了啊,终于来了。
裴定安没有力气说出这句话,身上绷着的劲一下卸掉了,放心地放任自己昏死。
“裴定安——!”
喻知行失神地抱着怀里的人,感受到他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在流逝,心脏像被人拿着匕首生生剜了,疼得喘不上气。
他努力平复呼吸,小心翼翼放下裴定安,解开他脖子上装饰用的带子,临时充作止血带,重新系在不断流血的伤口上。
如同对待无上珍贵的易碎稀宝,喻知行脱下外套盖在裴定安身上,将人打横抱起。
他声音极冷吩咐身边人,戾气十足:“处理好现场,不允许有任何风声流出去,这件事追究到底!”
“是!”一身黑的随身保镖们齐齐鞠躬,严肃道。
常鸿晚半步赶到,“喻总,医生已经——”
所有的话在看清喻知行怀中人时堵在喉咙里,化作一股血气涌上来。
往日总是笑着的阳光大男孩此时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可言,双眸紧闭,上半身几乎被血染透了。
喻知行略过常鸿,步履匆匆往电梯赶:“没时间了,医生是自己人,你处理好媒体。”
常鸿牙关打着颤,“啊,好、好的,我来……”
见他这样,喻知行没有苛责的心情,只交代道:“通知姜润泉和周贯林,找他们帮忙。”
一路风驰电掣赶回酒店房间,整层楼都被封锁,医护人员早早在房间里候着。
一接到病患裴定安,便有条不紊忙碌起来,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势。
喻知行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看着床上的人。
衣服上沾了不少的血,也不去处理,眼里只有裴定安。
医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检查完后第一时间汇报:“喻总,病人没有大碍,很幸运他没有割到大动脉,只是伤口有些深,失血过多暂时陷入昏迷,万幸及时止住了。”
喻知行脱力,往下滑落几寸。
“现在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不过他……”医生支支吾吾,面露犹豫。
喻知行抬眸,眼神淬冰:“有话直说。”
医生唉声叹气,报了个绕口的药品名字:“他中的这个药目前为止没有解药,只能靠行房事解决。”
“可他现在脖子上有伤,过于激烈的房事会造成伤口二次撕裂,是不建议的。”
进退两难的局面。
喻知行嗓音沙哑,“不解的后果是什么?”
医生板着脸说:“具体的后果我不清楚,能确定的是一定会对身体造成严重损耗。”
病床上的人好似醒了,发出几声轻而低的呼声,眉头不安地皱起。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喻总,您考虑一下,我们先出去了。”
说罢,他带着同行的医护人员退出房间。
门关上,一时间针落可闻。
裴定安缓缓睁开眼,偏过头,视线锁定床边的男人,瞳孔宛若失去焦点。
他张了张嘴,每一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喻知行,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