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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雨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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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大了,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雨帘阻隔视线,外面的世界变得朦胧不清,好似只剩下他们两个。
喻知行喉结艰涩滚动,方向盘往右一打,车停在路边,亮着双闪。
他声音有些哑:“等雨小了再走。”
裴定安嗯一声,手举得有些酸了,稍微往下放了些,却被误会成要撤回邀请,猛地被擒住。
“定安,”喻知行低声喊道,顿了顿,“我可以想太多吗?”
裴定安长睫低垂,内心思绪翻飞,理也理不清,干脆全凭感觉行事。
“你不是说要我利用你么?有来有往,这是……”他好不容易翻出一个词,“谢礼。”
压抑的闷笑声响起,喻知行轻拽了下他的手,猝不及防,裴定安整个上半身歪了过去。
喻知行就着这个姿势,薄唇微启,含住吸管的顶部,喉结上下滑动,喝了好几口,嘴唇染上淡淡的盈亮水光。
他撩起眼皮,望向裴定安,眼眸深邃似海,轻而易举让人溺毙其中。
“……”裴定安背脊骨有一道电流蹿过,头皮仿佛要炸开。
以前忙着打工赚钱,腾不出时间,加上对那方面并不热衷,他很少自我疏解,但基本的生理常识还是懂的。
喻知行这样就像是在……故意勾引。
他套用喻知行的话:“你这样,我会想太多。”
喻知行刚开始没听懂,反应了一会,笑出声:“没那意思。”
那谁知道,裴定安腹诽。
他收回奶茶,下意识低头想啜一口解渴时,脑海里浮现方才喻知行抬眸的眼神,那颗眼下痣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分外惹眼。
闭了闭眼,压下腾升而起的杂念,表情如同赴死一般把唇抵上去。
……好像茶味更浓了。
雨势渐小,路上的车少了很多,道路重新变得通畅。
过了两个红路灯,喻知行忽然开口说道:“或许可以有。”
裴定安昏昏欲睡,冷不丁听见这一句,瞌睡全跑了,一声不吭,握在奶茶杯上的手指缓缓收紧,默然往远离喻知行的方向挪了挪。
除去中途雨大停车耽误的那会,车程将近一个小时,开进地下车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裴定安跟在喻知行身后,进了电梯,看着他后颈细碎的发梢,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滑。
宽肩窄腰,袖子挽至一半,卡在手肘的位置,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匀称,手里拿着自己的行李箱。
‘叮’一声,楼层数字跳转到22,门徐徐往两边打开。
裴定安回过神。
一梯一户的户型设计,开阔的大平层,圆弧形的全景落地窗视野开阔,装修风格偏原木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蒙上一层柔和的薄纱。
喻知行拿了双拖鞋放在裴定安跟前,“欢迎回家。”
家……?
裴定安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跟喝了假酒似的混沌不清醒,换鞋的动作机械僵硬。
小心翼翼地踩了踩,拖鞋是新的,很软,码数刚刚好。
他打量新环境的视线克制拘谨,从细枝末节里敏锐察觉到这里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是间新房。
“这是开放式厨房,前面左手边是主卧,带独立卫浴,对门是给你做的电竞房,电竞房右手边是书房,书房对面是客卧。”喻知行颇有耐心地介绍着。
听完,裴定安终于从那片溺死人的温柔海里清醒过来,不可置信问:“这不是你住的地方,是给我准备的房子?”
喻知行挑眉,倒水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曲解他的意思:“你想和我一起住?”
“不是!”裴定安生怕他误会了,立刻否认。
喻知行偏头隐下笑意,抽走裴定安喝空的奶茶杯,换成温水,“行李帮你放卧室?”
“……好。”
喻知行转身进了卧室,裴定安捧着温水喝了一口,站在原地观察房子的每一处细节。
沙发上有一整排的毛绒玩偶,每一只都坐得板正,C位是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餐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药箱,因为出现的位置奇怪,他多看了两眼;
客厅的空白墙上有一个方正的毛毡板,左上角贴着迷你的小人鱼胸针,像极了他饰演的角色Adward;
……
诸如此类的种种细节,无不彰显着喻知行的重视和用心。
裴定安无所适从,深埋在心底的疑问又浮了上来——为什么是他?因为长相对胃口么?
过往的经历使然,他几乎无法控制地往坏的方面想。
一方面想要靠近撕破黑暗的那束光,另一方面又害怕光芒会照出他千疮百孔的丑陋心脏,忍不住想落荒而逃。
循环往复,鼓起的勇气也只够支撑他拖着破碎的保护壳迈前一步。
他抬手捂住胸口,隔着皇冠胸针,感受底下的心跳强劲有力。
满脑子被三个大字‘为什么’占据。
走廊传来拖鞋的趿拉声,喻知行倚在墙边,“饿了么?晚上想吃什么?饭还是面食?”
裴定安直勾勾回望着他,千万次冲动想问出口,话到嘴边转了个圈,说出口时完全变样。
“你会丢下我么?”
天边闪过一道刺眼白光,‘轰隆隆’的闷雷声,再次下起倾盆大雨。
裴定安第一次对别人展示脆弱,有些无措,像只怯生生的狼狈小狐狸,漂亮的圆眼蕴着湿漉水汽。
喻知行没有回答他,长腿一迈,大步朝他而来,走得急切,掀起一阵风,勾勒出劲痩的腰。
【裴定安:3700、3800、4000……】
一个热烈、珍重的拥抱取代了回答,将裴定安所有的不安温柔托举起来。
喻知行的脑袋埋在裴定安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柔软的头发磨蹭着那处皮肤,激起阵阵痒意。
“不会,”喻知行哑声说,“你别不要我。”
说罢,手臂用力收紧,仿佛要将人嵌进怀里似的。
登时,裴定安那点悲春伤秋的心绪被打散。
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小定安终于踏出了自我设置的保护圈,惊讶地发现以为会下一辈子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的手一点一点挪着举起来,试探着放在喻知行的后背。
下一秒,他被抱得更紧了些。
喻知行声音闷闷的,“答应我。”
裴定安失笑,“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
这个姿势看不见喻知行的好感度面板,裴定安有些好奇,想推开他,却被施加更强的桎梏。
别人口中心狠手辣、冷漠淡然的喻家铁血手腕继承人,正搂着漂亮脱俗的青年,低声下气地请求,眼底满是心疼,竟莫名生出些偏执意味。
两人安静地在雷雨天拥抱,身上的气味交融重叠,共享心跳。
半晌,喻知行拧不过他,率先举旗投降,说:“不会。”
他斟酌着措辞,考虑要怎么说才不会吓到胆小的漂亮狐狸:“我年纪比你大,死也是死你前边,但我不舍得,所以努力活久一些,不留你一个人。”
裴定安哑了声,轻轻把下巴搁在喻知行的肩膀上。
哪有人会说努力让自己活久一点的啊……
可莫名地,他相信喻知行双手捧着的真心。
雨声渐大,雷声一下接着一下,仿佛要撕裂天幕。
裴定安无暇顾及,弯了眉眼,小声说道:“要。”
“……没骗我?”
裴定安撇了撇嘴,心想自己的信用到底是有多差,耐心回:“不骗你。”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一切都是未知数,理应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不留遗憾。
情绪大起大伏过后,裴定安肚子咕噜响了几声,脸唰一下红了。
喻知行泄出一声笑,很快忍住:“我去做饭,很快。”
他在厨房忙活,裴定安踱步晃悠到卧室,久经风霜的行李箱安静立在房间的角落。
他想了想,打算把行李箱的衣服都拿出来,挂进衣橱里,做好安家久住的打算。
一打开,傻眼了,行李箱里空空如也,连贴身衣物也不见了。
蹲在原地思考片刻,他起身走到原木衣橱前,拉开,里面被各色各样的衣服塞得满满当当。
在最左边的区域,他从地摊上淘到的便宜T恤衫混入其中。
主卧的独立卫浴里,盥洗台上立着他薅酒店的免费牙刷、梳子,旁边是全新未拆封的电动牙刷和洗漱套装。
喻知行没有贸然决定他物品的去留,而是将决定权留给他,给予百分百的尊重。
裴定安无意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中的他笑眼盈盈,眸中闪着细碎的亮光,脸颊绯红,唇角高高扬起,活脱脱一副恋爱中的羞涩模样。
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他没看来电人,直接接起来,语气依旧雀跃:“喂?”
那头安静几秒,柔声喊道:“定安。”
是白照娴的声音,许久没听见了,久违又陌生。
裴定安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不咸不淡说道:“母亲。”
“诶,妈妈听小杰说你拍摄结束了,明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参加晚宴?结束之后回家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没等裴定安说话,她默认了他的回答,自顾自说:“妈妈把化妆师请到家里去,我们从造型室直接出发,到时候门口见昂。”
“我不去。”裴定安说。
“那——”白照娴温柔的声音陡然变了个调,“你说什么?”
裴定安正打算重复一遍时,客厅传来一声呼喊:“定安,可以吃饭了。”
“好!”裴定安应了声。
白照娴厉声质问:“定安,你那边是谁?你别忘了,你跟喻家是有婚约在身的,别在外面搞不三不四的关系,你——”
‘咔哒’一声,手机锁屏的同时自动挂断电话。
世界清净。
另一边,白照娴震惊地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气得下唇轻颤。
同时对失去裴定安的控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宋明杰暗暗握紧拳头,扬起笑容,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宽慰:“妈妈,定安他乱搞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在剧组经常看见他跟不同的人走得很近。”
“今天是这个,明天就换了个人,我们是一家人,自然要把他拉回来的呀,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下去。”
白照娴妆容精致的面庞扭曲一瞬,“对,对,要拉回来……”
宋明杰点头,笑容加深:“妈妈,都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他好、好、地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