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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简简单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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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一句话,裴定安慌乱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他深呼吸几轮,等平复好后,简短讲述事情的始末,以及他已经排查过的点位。
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好歹一处不落地交代完了。
喻知行手顺着他的脸颊下滑,大拇指指腹轻柔擦过眼角,抹走那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
“他在海边的礁石滩上,我安排的人会把他安全带回来,没事了。”
闻言,裴定安重重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从狂风猎猎的悬崖边下来了。
摆脱后怕的情绪,他半是埋怨道:“你不早告诉我!”
喻知行从善如流说了句抱歉,“看你哭,急忘了。”
“小白他们的事有些复杂,你是被卷进去的,等人回来了,你自己问?”
裴定安犹豫几秒,问:“这次不是宋明杰做的?”
喻知行:“帮凶,脱不了干系。”
“那就不能说我是被卷进来的,你这样,周周听了要自责。”
喻知行眸光闪烁,欲言又止,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贯林会自责,那你呢?不委屈么?
两人先行回到裴定安住的房间,在沙发上并肩而坐,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
等保镖带人回来的空档,裴定安腾出精力去看现在的舆论趋势。
他和周贯林的粉丝基数差距大,咖位相差更是巨大,几乎是马里亚纳海沟的存在,他在沟底,周贯林在岸上。
网上近乎一片倒地在扒他的过往经历和身份,比上次打了喻知行上热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确定裴定安是个无出名代表作、暴力负面黑料众多的龙套专业户后,声势浩大的大规模声讨朝他涌来。
评论区沦陷,私信里面充斥着不堪入目的辱骂,词汇之丰富,各类花式骂人,裴定安叹为观止。
“跑龙套这么多年还认不清自己的地位?热搜是你自己买的吧,想逼上位升咖?那也得有咖啊,你配吗?升你&@*%……”
“灾星退散,替我哥哥担未来所有的灾,退退退,别来沾边[双手合十]”
“长着一副死绿茶狐狸精样,建国以后不是不能成精吗?”
“畜生就该待在深山野林里,别他妈出来霍霍人。”
裴定安面不改色看完。
相较于第一次,他有了很大的进步,基本能够做到置身事外,受到的负面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网络环境瞬息万变,大家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手里的键盘是零成本武器,上一秒对着你狂轰乱炸,新证据出来后,也可能成为捍卫你的刀刃。
没必要太当真。
‘滴——’,刷卡开门的声音。
两个人高马大,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前后脚进门,把周贯林好好地护在中间。
保镖任务完成,向喻知行微微鞠躬,沉默着退出房间。
周贯林神色恹恹,行尸走肉般走到单人沙发坐下,脑袋垂着,一声不吭。
见他这副样子,裴定安也不敢随意挑起话题。一时间,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啪嗒’一声,喻知行合上笔记本电脑,两指捏着睛明穴摁了摁,眉眼间尽是疲惫。
他身体往后靠,长腿交叠,冷声道:“一个人去海边坐着,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吹风冷静。”
周贯林背脊一僵,依旧保持默然。
裴定安皱眉,悄悄抓住喻知行的衣角拽了一下,眼神示意:温柔点!
岂料男人对暗示视若无睹,反而抓住了他的手,顺势十指紧扣。
裴定安瞳孔一缩,错愕看向他,尝试抽回手,却无法撼动他分毫,只能被迫坐得板正,遮住隐秘的小动作。
这时,周贯林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没想寻死,听着海浪声,会舒服些,我不会丢下小白一个人的。”
“还有裴裴,这次被拖累,事情没处理完,电影也没拍完,下周有采访……不能一走了之。”
他一件一件事列着,比起澄清,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恍惚间,裴定安仿佛看见了五年前的自己。
送走裴母,他孑然一身,广袤无垠的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没有牵挂和羁绊,没有他留下来的理由。
那个时候,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坚定地告诉他——我需要你,留下来。
这便会成为他继续支撑下去的理由。
时间穿梭,五年后的裴定安神情真挚,眼神坚定。
他面对周贯林,掷地有声道:“对,你不能一走了之,我们都需要你,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虽然我不清楚你经历的事,但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没有过不去的坎,现在跨不过去,在原地多待一会也没关系。”
他话音刚落,周贯林肩膀微微颤抖着,随后传来压抑且克制的低泣声。
裴定安小心将纸巾推了过去,拽着喻知行起来,却发现房间里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暂避。
他无措地仰头望向喻知行。
是下意识的依靠。
喻知行唇角上扬的弧度微不可察,捏了捏他的手心,安抚道:“哭出来是好事,相信周贯林,他可以走出来。”
闻言,裴定安稍微放心了点。
眼泪有时候的确是治愈情绪的良药,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不忿都倾注到泪水里,流出去,人就好了。
不过也不能一直杵在这。
裴定安环顾四周,半拖半拽地拉着喻知行进了卫生间,把门半掩上。
卫生间里弥漫着酒店玫瑰香氛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刺鼻。
裴定安看见喻知行眉头紧皱,耸了耸鼻子,很难受似的,却还是跟他站在一起。
他垂下眼眸。
明明两人身高只差半个头,喻知行的手比他大了一圈不止,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张力十足。
算了。
就牵这么一会会而已。
外间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声宣泄似的低吼,从门缝钻进来,听得人心颤难受。
裴定安鼻尖一酸,一抹绯红迅速爬上眼眶,视线被水汽模糊,如清晨海上笼罩的薄雾。
五年前自己的身影渐渐和周贯林重叠,裴定安一下没憋住,泪珠扑簌簌往下掉。
纸巾都被他放在了周贯林面前,他只能拽着袖子边缘胡乱抹两把。
这算什么事。
别人哭是宣泄情绪,自己在这陪哭?
裴定安觉得有些丢脸,低着脑袋不肯抬起来,完全忘了他现在和另一个人牵在一起。
身边传来轻叹声,一只大手抵在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清透面料,令人无法忽视的炽热气息。
稍一用力,裴定安被摁进充满清新茶香的怀抱里,骤然间大脑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了。
喻知行嗓音低沉:“姜润泉和周贯林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周贯林父亲去世后,母亲带着他改嫁给姜润泉的父亲。”
“后来姜润泉生母找了回来,要复婚,周贯林母亲不愿意让孩子夹在中间,带着周贯林要走,姜润泉的父亲追过去,出了车祸,三个人活下来的只有周贯林。”
裴定安心尖一颤,睫毛上挂着的泪滚落,滴在喻知行的颈窝。
“姜润泉生母用了些手段,掌控整个姜家,包括两个半大小孩,她想挑起姜润泉和周贯林的冲突,让他们敌对,可他们越走越近,瞒着她相恋相爱。”
“这次的事,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操盘,她发现了,我猜她是想借此逼姜润泉接受她的安排去联姻。”
“定安,你是这场利益交换的牺牲品。”喻知行眼神晦暗,戾气一闪而过。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衣角的手愈发用力。
喻知行轻声唤:“定安?”
“嗯,”裴定安闷闷地应道,“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叫张云?”
周贯林好感度面板上显示负数的名字。
喻知行带着些警惕:“你知道她?她找过你?”
裴定安避而不答,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压。
“她拿准了姜润泉不敢公开对不对,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弟,而且都是有公众影响力的知名人物,社会影响不好。”
“要是公开,周周的事业就全毁了。”
难怪……所有的照片和证据都刻意避开了姜润泉。
突然,裴定安捕捉到了一种可能性,昂起头,泪眼朦胧看向喻知行,白玉般的脸庞红了一片,可怜兮兮的。
他随意用衣服揩掉泪痕,眼眸熠熠,激动地说:“如果说是我对周周的单方面纠缠呢?”
“既解释了走得近,又澄清了我不是传闻中相恋多年的男友,不影响后面时机成熟,他和姜润泉公开。”
喻知行脸色蓦地一沉,风雨欲来,声音凉薄如六月飞雪,“你没考虑过自己?”
裴定安被问懵了,“我?为什么要考虑我?”
“你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喻知行的手搭在裴定安的腰间,渐渐收紧用力,“你的事业呢?不想演戏了?你不是要赚钱么?”
裴定安愣住,旋即绽开笑容:“喻老板放心,我现在还是小卡拉米,大家骂我一段时间就会忘了的,不会影响我太久。”
“我记得的,我会带领星穹登顶第一,绝不给你丢人。”
他觉得自己说得特别好,还顺势对老板表了一波忠心,谁料喻知行听了,眸底宛若有暗流翻涌,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正当裴定安以为要挨骂,讪讪往后退了一步时,喻知行扣住他的腰,脑袋埋进颈窝蹭了蹭。
带着些隐隐的委屈:“我都来这了,怎么学不会利用一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