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误入攻略天龙人游戏》薄荷盐汽水

49、需要/不需要 “是哥哥先

　　梅洛乌斯的话引起了朋友们不小的轰动：“你……你原来喜欢男生啊……”
　　在此之前，学校里从来没有人怀疑过梅洛乌斯的性取向，他除了偶尔会做出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举动以外，大体上还是维持着品学兼优、家室优渥且长相出众的形象，暗恋他的女孩不少。
　　震惊归震惊，朋友们看着坐在梅洛乌斯暗恋对象身旁的男人，纷纷开始为他出谋划策：“他旁边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可以动么？我们帮你小小地告诫他一下？”

　　所谓“小小的告诫”，可能是叫人拖进角落揍一顿，也可能是顺藤摸瓜搞掉他全家的生计，还有可能是……全看他们的心情。
　　“他的长辈和我父亲有人情往来，”梅洛乌斯将他们的想法一个一个塞了回去，“不能动。”
　　“那……那你哥呢？”有人换了个目标，“他缺什么，或者想要什么……你不方便的话，我们帮你。”

　　梅洛乌斯想起刻丝特两兄弟上次从他家里带走洛西焱的情景，语气低沉地道：“哥哥什么都不缺。就算他想要什么，也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地捧给他，轮不上我。”
　　“很多人？”朋友们有点不解，“你可是瑟兰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就轮不上呢？”
　　“有王储在追哥哥。”

　　此话一出，摩拳擦掌的朋友们顿时沉默了，尽管有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想问和他竞争的王储是塞尔威恩还是夏弥尔，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提问。

　　在岛台前忙碌的主厨上完今晚最后一道菜品，解开围裙拎着一瓶褐色的酒上前来。N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向主厨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姓洛。”
　　“洛先生，晚上好。”主厨对洛西焱伸出手。
　　“您好您好。”洛西焱目测这位主厨年龄比他大了一轮。

　　“啵”的一声，主厨拔出酒瓶的软木塞，药香混着酒香逸散出来，他替N和洛西焱各自倒了一杯：“这是我自己酿的药酒，益气安神。一天只能喝一杯，喝多了会流鼻血。”
　　酿在酒里的药材并不苦涩，闻起来更像是香料，洛西焱轻轻抿了一口，辛辣回甘，喉咙里仿佛吞下一团火，烫得他微微哆嗦。
　　“觉得呛么？”主厨含笑问他。
　　“……一点也不呛，”洛西焱竭力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这个时候咳嗽简直是丢大脸，“回味有点甜。”

　　最初那股火烧火燎的冲劲过了，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他又喝了一口，这次不需要刻意忍住，也不会咳嗽了。
　　主厨惊讶地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离开时向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可。
　　这药酒的味道不如红酒涩、啤酒苦，洛西焱觉得它满足了自己对武侠小说中美酒的幻想。他穿进这个游戏后满眼都是高科技和西欧的风格，压根不会想到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城会藏着这么一间中式园林的餐馆。

　　“宝藏餐馆啊，怎么找到的？”他小声问N。
　　“主厨有时会去地下区采购异星食材，”N一边喝一边回答，“有贩子骗他，我帮他教训了一下。”
　　“地下区真是人才济济。”洛西焱喝干了药酒，从流水中捞起一盘卤菜，一转头N正安静地注视着他，似乎有话想问。

　　“嗯？”洛西焱歪了歪头。
　　“那个人……梅洛乌斯，他为什么叫你哥哥？”
　　“他年纪比我小啊。”洛西焱不假思索。
　　“你的年龄。”N执着地盯着他。
　　洛西焱被他盯得心里有点发毛，“……23。”

　　“我的生日是9月8号，今年22，”N的神色稍稍一松，“我也可以叫你哥哥，对么？”
　　虽然一直都能看见N的个人信息，但直到“22”这个数字从N嘴里说出来，洛西焱才意识到……坏了，这家伙居然比他小九个月。
　　N居然比他小！！！

　　洛西焱脱口而出：“不行！你不能这么叫。”
　　“为什么？”
　　“因为……咱俩只差了不到一岁，”洛西焱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而梅洛乌斯比我小五岁，这差距够大才能叫哥哥，明白么？”
　　N认同了他的拒绝原因，转而思考起自己究竟应该叫洛西焱什么别的昵称比较好。

　　今晚是无云的气象，月光明亮，庭院修剪得齐整的草叶上仿佛流淌着水银。在满院的寒光里夹杂着一道幽幽的视线，洛西焱朝着源头望过去，就看见梅洛乌斯脸色晦暗地看着他。
　　那双碧绿的眼睛阴沉得像深潭，但是发觉洛西焱看了过来，梅洛乌斯立即抬起头，转瞬间他的眼睛又像发光的翠色宝石了。
　　洛西焱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梅洛乌斯整个人再度蔫吧下去。

　　实在是……有点可怜。

　　洛西焱站起身，忽然觉得两只脚踩在了棉花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N眼疾手快搀扶住了他，没忍住在他通红的脸蛋上捏了捏：“你不该喝酒的。你酒量很差。”
　　“滚，”洛西焱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走了两步，“我酒量好得很！”
　　他自我感觉良好，但在其他眼里，红发青年走路几乎要扭成内八了，随时会左脚踩右脚摔倒。

　　“哥哥！”梅洛乌斯小跑着赶过来，手还没有碰到洛西焱，N已经把人打横抱起来了，不给他接触的余地。
　　负责接待的女孩引着N去别墅内，一楼有好几间客房，是专为喝酒喝得不省人事的客人准备的房间。
　　洛西焱费力地睁开眼，视野中央是被高楼簇拥托举的朦胧月亮，左侧是N略微有点温度的脸和一只漆黑的猫猫头，右侧是接待员小姐关切的神情。他想说我没醉啊，虽然我走得歪歪扭扭但那只是因为酒精麻痹大脑了而已，我精神还是挺清醒的……
　　但是他的舌头不听使唤。

　　视野中的月亮被雕花的天花板遮住了，他平躺在床上，有些不服地翻过来翻过去，忽然耳畔传来接待员小姐的惊叫：“啊，他流鼻血了！”
　　N捧住了他的脸，拿棉花球堵住他流血的鼻子。洛西焱瞬间喘不上气了，他觉得N是在谋杀他，于是对N拳打脚踢。
　　那件纯黑的短袖被踹出一团灰扑扑的鞋印，于是N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把红发青年两只鞋脱掉了。

　　洛西焱脚上缝着怪物眼睛纽扣的黄色袜子露了出来。
　　扣子缝在脚腕的位置，是圆溜溜的、晃起来眼珠乱转的两对搞怪纽扣。他踹N一下，四只眼睛就滑稽地乱转，小n对这种东西有着旺盛的好奇心，追着他的脚扑。
　　接待员小姐忍俊不禁，有分寸地走出去了。

　　所幸洛西焱流的鼻血不多，很快便自己止住了。N拔下棉球，他也停止了挣扎，胸膛剧烈地一起一伏着。
　　N登入了星网，搜索：“喜欢的人喝醉了怎么办。”
　　不久前有人发过类似的一条热帖，评论区最新评论几乎都是一连串的黄心。N不太明白，在输入栏的表情包里找到了这个表情。这个表情的名称就是“黄心”。

　　他干脆放弃了这个看不懂的符号，点击评论排序，点赞量从高到低。热评第一条映入他的眼帘：“我暗恋的人喝醉了，边吐边唱歌，还逼我cos评委为他转身。别问我有没有配合，他唱得这么好听我不是评委也得转身啊，然后我把他带到自己家里给他煮了醒酒汤，他说超级难喝。难喝也得喝，他已经乖乖喝了三年零五个月了。没错^_^，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
　　N若有所思，他又搜索了一下醒酒汤做法，留下小n陪着洛西焱，自己去厨房捣鼓了。

　　毛茸茸的一只猫蜷缩在洛西焱胸口，他既热又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推开猫，握着白T的下摆卷起来，房门再度打开了。
　　梅洛乌斯关上门，看着他脱下白T，自己站得远远的，一点也没有靠近的意思，整个人掩在阴影里。
　　“……谁？”洛西焱含糊地问。

　　“是我，”梅洛乌斯上前走了一步，踏进窗外朦胧的月光里，“哥哥是不是不想看见我？为什么哥哥愿意跟夏弥尔走，愿意跟这只猫的主人走，就是不来找我呢？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么？”
　　接二连三的问题，把洛西焱原本就麻痹的大脑直接问死机了。他单手撑起上身，微眯起眼睛，得以看清了梅洛乌斯的表情。

　　“……小孩。”洛西焱说。

　　“我能帮上哥哥的忙，也算小孩么？”梅洛乌斯黯然地道，“虽然上次哥哥没有动手，但是以后动手的时候叫上我好不好？我可以给哥哥打下手的。”
　　洛西焱托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疑惑地问：“为什么总是要来找我？年纪轻轻就搞.基，你这辈子完了。”
　　“是哥哥先来惹我的。”
　　梅洛乌斯又上前一步，“我收到中心城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在公主的宴会上好好地跳着舞，但是一转身的功夫，哥哥就突然出现了。

　　“哥哥主动牵我的手，还笑着说是给我的惊喜。”

　　单手撑着身子，侧躺在床上的红发青年听他说的每一个字，理解起来都十分吃力。他愣了多久，梅洛乌斯就沉默了多久，最后洛西焱有点结巴地说道：“我那天是在和夏弥尔玩……恶作剧。故意整你的，把你的小公主舞伴换成男人。”
　　“不是恶作剧，”梅洛乌斯倔强地道，“是惊喜。哥哥招惹了我，就不能随便把我晾在一边。”
　　“可是你……”洛西焱脑子里的想法不经转弯，直接说了出来，“你比我小那么多，我就是假装和你搞.基也觉得有损阴德啊！”

　　梅洛乌斯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哥哥没有讨厌我？”
　　他看见洛西焱摇头，心情稍稍畅快了点，又道：“可是哥哥连真名也不告诉我……我听见了，哥哥姓洛。”
　　洛西焱手肘撑着脑袋，撑麻了，重新仰面朝天地躺着，“我叫洛西焱，这回是真名。喏，告诉你了，还想怎样……别一个劲地说话了，我脑袋晕。”

　　他想扯一扯领口，扇点风出来，手指却在皮肤上抓了个空——洛西焱忘记白T已经扔到一边去了。他看了眼梅洛乌斯，使唤道：“开空调。”
　　“已经开了，”梅洛乌斯检查了一下房间的系统控制，“温度是26摄氏度，不能再往下调了哥哥，你会感冒的。”
　　洛西焱觉得身下的被单像块加热的铁板，他翻了个面，犹如烙饼。还是很热，喝下去的一小杯酒在身体里变成了一团火球横冲直撞。

　　等他再度翻回来，梅洛乌斯跪在了上方，脸近在咫尺。少年的视线从他酡红的脸颊缓缓地移动，越过颈项、锁骨，在他腰腹上那一块浅色的星状疤痕上停留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哥哥需要我吗？”
　　“什么……”洛西焱茫然地看着他，下一秒猝然睁大了双眼。
　　梅洛乌斯的唇瓣落在了那块疤痕上，仿佛烈火浇油一般。洛西焱本能地想躲开，但梅洛乌斯动作很快，转眼间洛西焱只剩下一条内裤还挂在左腿膝盖上了。

　　他单手按住梅洛乌斯的脑袋，五指探入对方发间，分不清是梅洛乌斯在出汗还是他的手掌，洛西焱怎么也攥不住那头金发。
　　“你给我……”洛西焱艰难地说道，“住嘴！”
　　梅洛乌斯充耳不闻，握着他瘦削突出的两侧髋骨，格外卖力。洛西焱的酒被迫醒了大半，又气恼、又无法控制住，很快就交待了。
　　他抓着梅洛乌斯的脑袋，崩溃极了：“吐出来……”

　　少年的喉结滑动了几下，“哥哥似乎还需要我。”
　　“你敢，”洛西焱弹动了一下，“我不需要……嗯？！”
　　他的手指再也抓不稳梅洛乌斯的头发，抬脚踹在梅洛乌斯的肩上也没能把人踹开，梅洛乌斯这次有点过于兴奋，被呛了一下，擦着唇角抬起头看他。

　　潮湿得不成样子的眼睫。
　　眸中盈满水光。
　　是梅洛乌斯没有见过的表情。他暗暗地想，那么其他人呢，其他人有见过洛西焱的这副样子么？

　　“别逼我打死你……”洛西焱有气无力地威胁他，“我说了，我不需要了！”
　　“可是哥哥，”梅洛乌斯点了点，“明明就需要。”
　　“你不动它我就不需要。”
　　“可是我一看见哥哥需要我就忍不住……”

　　洛西焱听出来他贼心不死还在诡辩，深吸了一口气道：“梅洛乌斯，我真的要打死你了。”
　　洛西焱想不通梅洛乌斯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有这么高的兴致，要是让他帮别人，还是用……毫无疑问是奇耻大辱。
　　他稍微动了动，膝盖不经意碰到梅洛乌斯，内心顿时警铃大作：“我、我可不会帮你！”

　　“哦。”
　　梅洛乌斯看起来不怎么失落，勾着唇角问他，“那我帮了哥哥，这该怎么算呢？”
　　“算……算我欠你个人情？”洛西焱手脚并用往后退，火速套上裤子，“你、你离我远点，要是你想做什么，我我我绝对会动手！绝对！”
　　梅洛乌斯不甚在意地下了床，连看也没看自己的变化一眼：“哥哥不用管它。”

　　这样的态度令洛西焱安心不少。刚才系统在他脑海里噼里啪啦放了一场烟花大会，庆祝梅洛乌斯好感度满一百，这样看来，距离游戏通关还差五分之四。
　　洛西焱转念一想，如果游戏通关了，这就代表他要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昏迷不醒的妈妈……
　　【NONONO！姆姆要纠正一点，玩家通关游戏后依旧可以在两个世界穿梭哦~】

　　洛西焱脸上有了点笑意。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了，N端着醒酒汤进来，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深蓝色的眼睛缓缓转动，在梅洛乌斯唇角未擦净的东西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坐在床上、眼眸湿润的红发青年——对方在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