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恋爱军师》言在叙

85、冷战 “我才是云

　　“病人眼睛、鼻腔以及口中的粉末都是常见的可食用淀粉，我们已经进行清洗处理，但眼睛毕竟是敏感部分，虽没有明显红肿充血，但等回去之后还是需要每天使用生理盐水清洗消炎。”

　　护士将注意事项说给徐一珩之后递给他一份病理说明书便离开了。

　　病房内除了云照还有一位刚做完手术休息的大爷。

　　徐一珩缓步走进去，看着病床上蒙着纱布闭目养神的云照。

　　“是徐一珩吗？”听到动静的云照直起身子，她流泪太多，此刻声音有些哑。

　　“是我。”徐一珩低声应了句，接着快步走到云照病床前，伸手扶在她的肩头，示意她不要乱动。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徐一珩低眸看向云照耳侧沾染上的粉尘，轻轻拂去，“等输完这瓶点滴。”

　　云照轻轻叹了口气，左手无意识抚摸了一下右手手背上的针头，嘟囔一声，“怎么什么病进医院都要先输液啊？”

　　徐一珩怕她碰到针头血液倒流，于是伸手握住她的左手，紧紧攥在自己手心，“消炎的，很快就好。”

　　云照听话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不到徐一珩现在的表情，但她还是觉得徐一珩好像有点生气。

　　隔壁大爷睡了个浅觉清醒后先是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云照床位，看着她床榻边上坐着的徐一珩，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小姑娘，你这旁边坐着的男生是你仇人啊？”
　　云照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下意识往声音来源转头，“啊”了一声。

　　大爷乐呵呵地靠在床头上回视徐一珩。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欠了他钱，来医院讨债。”

　　云照抿了抿唇，尴尬一笑，解释道：“……他是我男朋友。”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这样吗？”大爷不理解地摇摇头，随手拿过床头柜里塞着用来解闷的报纸继续看。

　　云照反手握住徐一珩，轻轻摩挲两下。

　　她没有再同大爷说多什么，轻声问徐一珩：“你不高兴吗？”

　　徐一珩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云照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于是又沉声回：“没有。”
　　语气倒不像没有的样子。

　　云照在心里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徐一珩忽然问她：“贾斯炎是谁？”

　　云照动作微顿，不过她也清楚少不了被徐一珩一通盘问，只好老实交代：“我们出版社的副总编辑。”

　　“他在公司欺负你了？”

　　如果说不断分配她做杂活也算欺负的话，哪倒是多了。

　　不过云照并没有把这些归到欺负一类中，她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他下午出现在地下车库是为什么？还有林见山，他怎么知道那人叫什么？”
　　“……”

　　云照有点头疼，于是悄悄转移话题，“点滴打完了吗？”

　　徐一珩一直注意着倒挂的药瓶，但听云照这么问，他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快了。”

　　药瓶是只剩一点点，但底下的小瓶里还有大半瓶液体。

　　“那可以叫护士了吧？”

　　“好，我去叫。”徐一珩点头后沉默起身往门外走。

　　隔壁大爷眼疾手快地转过身，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叮嘱云照，“小姑娘？他当真是你男朋友？”

　　云照一听又是一阵尴尬，“他当真是我男朋友。”

　　“但我听他那语气不像什么脾气好的人，你和他在一起免不了要受委屈，要早些看清真心啊小姑娘。”

　　云照知道对方是好意，但见徐一珩被如此误会，她还是忍不住要替他辩解几句，“大爷您误会了，我男朋友是个特别好的人，对我也特别好，不是您说的那种人，我们……我们今天只不过有点小分歧而已。”

　　徐一珩进门的动作一顿，他敛了敛神色，表情并无异样地走进来。

　　云照听到脚步声猛地噤声，耳根子有些热。

　　云照一直回到公寓里才摘下眼上的纱布。

　　她睁开眼睛那一刻本以为会被入目的冷光刺得眼疼，没想到徐一珩压根没开灯。

　　屋里面黑咕隆咚的，也不见他的身影。

　　云照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喊了他一声。

　　过了几秒钟之后才看到徐一珩手里拿着两根点亮的蜡烛从厨房里出来。

　　烛火轻晃，两道柔和的光线出现在客厅里面。

　　“先过来把眼药水滴了。”
　　“好。”

　　云照本以为是自己滴，但徐一珩非要自己躺在沙发上再靠到他腿上，由他来滴。

　　眼药水液体冰凉，落在温热的眼睛里刺激得云照忍不住直眨眼。

　　滴完之后徐一珩沉默地替云照揉眼眶，他动作缓慢轻柔，又不失力道。

　　云照晕乎乎得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他问：“饿了吗？”

　　云照点点头，说：“有点。”

　　徐一珩拿了个软垫垫在云照脑袋下面，起身去厨房做饭。

　　因为要注意云照的身体避免引起发炎，徐一珩做了两碗清淡汤面。

　　不过厨艺好的人做什么都好吃，当然也好看，云照盯着碗里青翠的生菜的橙黄的煎蛋不禁感叹道。

　　云照一碗面下肚，胃里暖烘烘起来，困意席卷，她甚至都没注意徐一珩这期间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偶尔她说两句，徐一珩才勉强“嗯”“哦”两声。

　　直到她起身说要洗澡睡觉，徐一珩才将目光定在云照身上。

　　语气极淡地说了句：“刚吃完饭，消化一会儿再洗澡对身体好。”

　　云照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她迟疑地问：“是吗？”

　　徐一珩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笑，却不达眼底，“是。”

　　“那好吧，我歇——”
　　“刚好把你和林见山以及贾斯炎的事情说一遍吧。”

　　云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抬眸观察徐一珩的神色，“你就是生气了对不对？”

　　徐一珩深吸一口气，闭眸一瞬，又立刻睁开，他盯着云照，眉眼始终微蹙，“我不是在生气，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连林见山都可以告诉，而我不行？”

　　“我……”云照张了张嘴，她揉搓着输液针口留下的棉球，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我没有告诉他，我……他……我之前去信和送过一份资料，恰好碰到了林见山。”

　　徐一珩自然清楚林见山和自己同在信和工作，但他从未对云照提起过，所以云照在事务所遇到林见山这件事也就没和徐一珩说。

　　云照担心徐一珩误会，她也不想让徐一珩误会。

　　本来之后两人不该再有交集，但谁想到今天晚上被贾斯炎做局伤害的时候林见山会突然赶到。

　　云照简单把这段时间徐一珩不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也包括上次许乔对她说过的关于贾斯炎的传闻。

　　听完徐一珩沉默好久，久到云照摸不清徐一珩现在心情时，他才开口，声音低哑，“我没有生气，也不是吃醋，只是后怕，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选择告诉我？”

　　云照怔愣地看着徐一珩眼底泛开淡淡的红。

　　徐一珩脑袋微微垂着，说不清的委屈和自责萦绕在他周身，话里尾音中带了几分哽咽。

　　屋内唯一光线依旧只有那两根蜡烛，烛火轻轻抖动两下，忽明忽暗的亮光在桌面上来回游动。

　　云照视线移到那橘黄焰尖上看了许久，最后因为眼眶酸涩不适才离开。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闷的寂静笼罩在小小一方餐桌前。

　　许久，她听到一滴水砸在桌面的声音。

　　徐一珩低头抬手擦了一把眼尾的泪，他站起身，没再看云照，“你去洗澡休息吧，有事再叫我。”

　　对面桌边洇开一道暗色的潮印，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着亮光。

　　云照余光始终在意着徐一珩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房间拐角处，她才闭上眼睛，无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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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照觉得徐一珩好像在和自己冷战。

　　因为眼睛问题徐一珩本来准备给云照请一周的病假，但出版社那边不同意，云照忙联系带队的金老师说明情况，最后获批三天假期。

　　徐一珩也跟着云照请了三天假，说是要居家照顾她。

　　云照说着不用，但徐一珩先斩后奏直接把工作往后推了几天。

　　本来是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和男友亲亲密密的幸福生活，不料徐一珩突然像变了个人，话少，也不黏人。

　　云照自认为是在“冷战”。

　　但徐一珩这人冷战又没那么冷。

　　休假第一天，徐一珩早晨起床先把两人的饭做好放锅里温着，然后把衣服分类放洗衣机里洗了，最后再把地拖了。

　　等云照起床后，他再把早饭拿出来，两人一起在餐桌前吃。

　　如果放在从前，徐一珩从云照起床的那一刻就不停歇地粘着她。

　　云照早起习惯散着头发刷牙，刷着牙再返回卧室床上搜刮掉落的皮筋。

　　徐一珩见过几次后专门买了大堆漂亮精致的发圈抓夹，他一般会比云照起得早，所以等云照去刷牙的时候他就站在镜子后面帮她挽发。

　　两人吃饭时，徐一珩几乎嘴不停歇，一直在同云照聊天。

　　聊天内容东扯西扯，天南海北，想到什么说什么。

　　但现在，徐一珩几乎一言不发，除非云照主动同他讲话，思考几秒钟后再回复云照，除此之外半句废话都没有。

　　吃完饭徐一珩照旧去洗碗打扫厨房卫生，云照坐在沙发上休息。

　　等徐一珩忙完之后又沉默地给云照滴眼药消炎。

　　本来云照已经伸手拉住徐一珩的衣摆想同他说两句话，但徐一珩却低头说：“我去超市买菜，很快回来。”

　　云照总不能拦着，只好松开手放他走。

　　徐一珩这天早上确实要去买菜，不过买菜前他又办了件事。

　　昨天晚上徐一珩一夜未眠，在网上把贾斯炎的相关信息扒了个底朝天。

　　贾斯炎这人作恶多端，网上不乏大量讨伐他的帖子。

　　由于他早年经常带女孩回家，摆在明面上的房产地址几乎成为公开透明消息。

　　徐一珩挑了个贾斯炎常去的住址碰碰运气，没想到刚好让他撞上贾斯炎驱车从地库出来。

　　徐一珩扫了一眼贾斯炎的车牌号，跟着他的车子往前开。

　　贾斯炎没去出版社，他前进方向是江都第一人民医院。

　　车身擦边而过时徐一珩远远瞧见贾斯炎脸上裹了几圈纱布，金丝眼镜腿狼狈地缠在绷带里，因为左右耳伤口不平行，镜框一边高一边低。

　　徐一珩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先他一步进入医院地库。

　　贾斯炎从车里下来正要往客梯间走，前边突然来了个挡路的，他左右绕了两圈没绕过去，最后皱眉盯着徐一珩看：“你谁啊？”

　　徐一珩冷冷抬眉凝视他：“云照男朋友。”

　　听到云照这个名字，贾斯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实在是被林见山打怕了，但他从前就只当林见山是云照男朋友，对面前的徐一珩没有丝毫印象。

　　“你是她男朋友？”贾斯炎皱眉，不耐情绪占据上头，“怎么一天天尽是些拿着云照男朋友名头的人来找我？”

　　“你说什么？”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惹怒了徐一珩，他冷呵一声，突然一拳砸在贾斯炎鼻梁上，疼得他发懵几秒才反应过来疼得嗷嗷叫。

　　徐一珩方才站的位置是监控死角，大幅度动作也拍不到两人。

　　他揪着贾斯炎的衬衫领子将他抵到车库柱子上，恶狠狠地冲他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是打着云照男朋友的名号？”

　　徐一珩眼神凶狠冷冽，目光阴沉，下颌绷得死紧，周身透着股浓郁的戾气。

　　贾斯炎被拳头带来的阴风吓得闭上眼睛，“他昨天已经把我打得够惨了！我保证不再觊觎云照！”

　　贾斯炎老老实实把最近这段时间和云照、林见山发生过的事情告诉徐一珩，包括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徐一珩听到自己在电梯间讨论云照后，在信和地下的车库把他打了一通，而后警告自己不准再打云照的主意。

　　昨晚的事情徐一珩一知半解，贾斯炎也不知道林见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车库，可能大概也许是因为在张总办公室临走前打了个照面，他竟然能看穿贾斯炎心底潜藏的阴暗想法。

　　徐一珩沉默地听完贾斯炎的话。

　　贾斯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一珩的神色，半响才开口：“那个，如果没事的话能放我走吗？我约好的今早来医院换药。”

　　徐一珩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他一眼。

　　贾斯炎咽了下口水，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将近一半年岁的毛头小子竟然浑身冒着如此骇人的戾气，他不禁有些后怕，同时也疑惑这两个到底哪个才是云照的男朋友。

　　“放你走？”徐一珩目光落在贾斯炎脸上那些被林见山打过的伤口，冷笑一声，“想得倒是挺好。”

　　贾斯炎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下一刻，徐一珩利落干脆的拳头纷纷落在贾斯炎包扎过的伤口处，拳拳精准踩在上药将愈合未愈合上。

　　贾斯炎被徐一珩塞了团抹布，所有痛苦的哀嚎纷纷暂停在口中。

　　徐一珩补完旧伤，又专挑身体上最疼但又落不下明显伤痕的地方再次下手。

　　贾斯炎最后直接瘫倒在地上，眼睛涣散地盯着远方，心中有苦难言。

　　“以后再见到云照记得绕道走，再让我发现一次，我打得你下不来床。”

　　徐一珩抬腕看了眼时间，他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冷漠却又带着锋利凶狠，字字警告。

　　转身离开时徐一珩居高临下地俯视贾斯炎，丢下一句：“我才是云照男朋友。”

　　徐一珩买菜回来之后，云照发现他好像又冷漠了些。

　　中午依旧做的是云照喜欢吃的榕菏菜，饭后徐一珩把应季水果切盘摆在云照跟前。

　　上次两人逛超市时买的彩色小叉子错落叉在果切上，云照视线从果盘移到徐一珩脸上，徐一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生硬地转移视线。

　　云照欲言又止。

　　徐一珩离开又去接热水，医生开了一日一次的消炎药，徐一珩连同消炎眼药水一起放到云照面前，“半个小时以后再吃。”

　　云照垂眸没有说话，徐一珩起身回房一直到晚饭前出门。

　　又是做做洗洗刷刷，叮嘱云照滴眼液。

　　两人同住屋檐下此刻却莫名冷淡地如同陌生人。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三天，云照实在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