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恋爱军师》言在叙

38、下雪 榕菏是不是

　　事情处理完之后，云照在宿舍又多呆了几天，直到被陈友叙打电话催着收拾东西回榕菏。

　　谢新陈的舞蹈兴趣课也刚好在这时候结束，她索性和云照买了同一班的高铁票。

　　徐一珩和老师还有课题任务没结束，打算晚几天回榕菏，谢新代见他不回去，自己干脆也将车票延后，搬着行李箱十分自然地挪到徐一珩在江大旁边的房子里住下。

　　因为女朋友温雨文是江都本地人，谢新代想留下来多和她玩一阵子。

　　谢新陈听说这件事后气得白眼翻上天，她实在不能明白一母同胎的弟弟竟然能如此恋爱脑。

　　云照嘴里嗑着瓜子，一边看手机一边听谢新陈讲他弟弟，时不时还喝口奶茶然后点头附和谢新陈。

　　周然最近找云照聊天的频率很高，她导师寒假留校做课题，导致她也被迫跟着陪同写自己的小论文。

　　这次两人聊天是因为前两天周然和导师出去参加研讨会的时候，恰巧碰见徐一珩和林见山作为助理学生出现在参会室内。

　　周然在问云照是不是已经回老家，她前两天听林见山说今年过年他们大概率会留在江都，到时候小年前几天把林阿姨接过来，就不回橙扬了。

　　云照嫌打字麻烦，干脆直接语音转文字，“我现在在回家的高铁上，学姐今年也不回去了吗？”

　　谢新陈闻言看她一眼，“学姐？和周然聊天呢？”

　　云照点头：“她碰到徐一珩和林见山了。”

　　正说着，手机又叮咚响了几声。

　　【周然学姐：回吧，不过可能会很晚，大概过年前几天，在家待不了太久。】
　　【周然学姐：图片；图片；图片】
　　【周然学姐：公众号的推文，两位大帅哥。】
　　【周然学姐：捂脸笑.jpg】

　　云照点开第一张照片，应该是周然从学校公众号上保存下来的照片，底下边缘还留有江大法学系的水印。

　　上次的学术交流大会出了推文，周然的特别关注刚好提醒，她就顺手点进去看了两眼，刚好瞧见站在画面角落里的徐一珩和林见山。

　　她知道像云照这样外语系的学生自然不会关注到法学系的公众号，于是下载下来给她发了过去。

　　谢新陈挑眉，语气颇有深意，“她跟你在聊林见山？”

　　“昂。”云照将手机反转过去给谢新陈看，“她给我发的照片。”

　　这会高铁过隧道，车内昏暗一片，谢新陈眯了眯眼，凑近些看清两人后点点头，“不错，都挺帅。”

　　不过她觉得还是徐一珩更胜一筹，穿着正装精神饱满一身朝气，旁边的林见山反而总是一脸疲态，下三白凌厉显得有些凶。

　　但当着云照的面谢新陈自然不敢这么说。

　　云照没注意谢新陈脸上的表情，自顾对着手机反复看，“学姐和我说林见山今年过年会留在江都。”

　　谢新陈无语：“那咋了？你还想现在把车头调转方向回去找他？”

　　云照：“……”

　　云照沉默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谢新陈并不清楚那些关于林见山家庭情况的事情，在周然把所有告诉她之后，云照没有选择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坦白。

　　一方面这是林见山的私人隐私，另一方面如果云照和谢新陈说了这些，以谢新陈的性子，一定会想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究竟中了什么蛊毒。

　　“怎么不说话？”谢新陈半响没得到一巴掌拍过来的回应，忍不住抬头看向云照，注意到她脸上不自然的神色，疑惑道。

　　“没事。”云照摇头，她移开视线向窗外看了一眼逐渐暗沉的天色，转移话题，“还有多久下车？”

　　谢新陈开着卡得要死的网络点进铁路软件里查找路程表，“半个小时吧。”

　　“哦。”

　　坐在二等座上足足待了六个半小时，腰都要坐断。

　　等高铁终于抵达榕菏车站后，谢新陈迫不及待地冲出车厢，站在门口长舒出一口气，边等云照边活动身子捶着腰间快要僵硬的酸肉。

　　云照拎着箱子姗姗来迟，一路上只顾低头照顾自己的箱子，和谢新陈结伴出了站台上才有空抬头打量天色。

　　榕菏的深冬天黑得早，现下还不过七点，周围到处都是亮起的灯光，呼出的气在接触冷空气的瞬间变成细小的水雾落在胸前围巾上。

　　“等会儿我爸开车过来，你就别打车了。”谢新陈举着手机还在通电话，转头瞥见云照点开某个地图软件，赶紧伸手拉住她，大声同电话那头的老爸说话，“好了好了，你快点过来，我俩在车站快冻死了！”

　　谢东舟本来有个生物晚自习，谢新陈提前给他打过招呼让他今晚七点过来接自己和云照，但高中晚自习排得密集推不开，谢东舟给谢新陈转了两百块钱让她自己打车回来。

　　不过也是凑巧，和谢东舟共事的一位化学老师明天晚上有要事处理，晚上吃饭的时候给他打电话问能不能帮忙调一下这两天晚上的自习课，谢东舟自然无异议，刚好他还能过来接他闺女和云照回家。

　　“晚高峰，有些堵。”谢新陈拉着云照顺着人群方向出站，哆哆嗦嗦地打了个喷嚏，“估计得等一会儿了。”

　　“没事。”云照不着急，她没拿家里的钥匙，前几天和陈友叙说的时候她表示今晚还要在学校值班，即使回家属院还得在院子里等她放学。

　　“陈阿姨几点放学？”谢新陈裹紧自己的毛绒大衣。

　　云照看了眼手机回：“九点半左右吧。”

　　“那还早啊，要不你还是回我家坐着待会儿吧，晚上外面这么冷，等久了不冻生病才怪。”谢新陈皱眉劝道。

　　云照摇头：“不用，家属院有值班室，我在里面等。”

　　听她拒绝，谢新陈不乐意道：“跟我还客气？”

　　云照笑：“不是，只是觉得麻烦罢了，你家离家属院要走二十分钟，太累了。”

　　谢新陈白她一眼：“开车送你，又不是十一路公交腿。”

　　“不用，坐车坐久了，刚好在值班室透透气。”云照现下并不是很想去别人家里，她也不是在同谢新陈客气。

　　“你也是够犟的。”谢新陈知道云照的脾气秉性，不再勉强，紧了紧衣领，抬头张望着看向四周车流如潮水的路面，“实在不行去初中找你妈啊。”

　　云照摇头，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它逐渐在冷空气中具象化。

　　眼睛顺着淡淡的水汽逐渐出神地回忆起从前。

　　自从初中结束之后，云照就不是很喜欢看见一身职业装，腰间别着小喇叭和扩音器的陈友叙。

　　不知道为什么，云照总觉得那是披着老师外壳的陈友叙，不是从小给自己讲童话故事的妈妈。

　　那是一个严肃到极致、错一道题就要被打十下手心的陈老师。

　　陈老师爱板着脸，常年深夜备课导致鼻梁上架起厚厚的眼镜，透过镜片折射过来的光是云照童年时候最害怕的东西。

　　眼镜像是一个吞噬陈友叙温柔笑脸的阴恶怪物，披着面具将陈友叙变成另外一个人。

　　小云照低着头站在陈友叙的办公桌前，看她弹着考了不及格的数学卷子，自下而上略过镜片通过因为散光变得无神的眼睛直直盯紧自己。

　　那双曾经含水温柔的眼睛日渐变得凌厉。

　　小云照支支吾吾，最后得到一声失望的冷哼。

　　所以这么多年，云照几乎不怎么回母校，即使有事情要找陈友叙，也会固执地等到她准点放学。

　　上次元旦那次和徐一珩一起回榕菏一中，还是云照这么多年里第一次走进学校。

　　“新陈呐！”谢东舟摇下车窗，大喊一声，“往哪瞅呢？爹在这！”

　　“爸！”谢新陈赶紧抓了一把云照的袖子，将她从回忆里抽拉出来，“走啦走啦。”

　　谢东舟按下弹开后背箱的按钮，扒着车窗头往后看，“这地方不能长时间停车，你俩放完行李赶紧上来。”

　　“知道了。”谢新陈“啪”的一声将后背箱关紧，无语地打开车门，让云照先进去，“爸你这也太不绅士了，连个行李都不帮我们放。”

　　云照坐好之后朝向前面的谢东舟打了声招呼，闻言轻轻扬起唇角，车内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复古时代的昏黄面纱。

　　谢新陈弯腰钻进去，伸手揽上云照的肩头，“还好我们力气大！”

　　谢东舟启动车子，扫了一眼镜子里摇头晃脑的谢新陈，“嘿！你这姑娘！”

　　“我这姑娘咋啦？”谢新陈加大音量，身体前倾凑到前排驾驶座，“我这姑娘好得很！”

　　谢东舟哈哈笑了两声，等红绿灯的功夫伸手在谢新陈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让她赶紧坐好。

　　云照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这对欢喜冤家一样的父女。

　　“对了小云，你李阿姨今晚做了煎包，等会儿过去吃点？”谢东舟热情招呼着。

　　“不用了叔叔，您直接送我回家属院就行。”云照连忙摆手。

　　“吃顿饭再回去呗，你妈这时候放学了吗？要不我过去接上她一起？”

　　“真不用！”云照不好意思地摇头，“谢谢您和阿姨的好意，不过真不用，一会儿我妈就放学回去了。”

　　“没关——”

　　谢东舟一句话没说出来就被他闺女打断，谢新陈清咳几声，示意他爸别再多话。

　　她则一脸可惜，“哎云照真是没口福！我妈做的煎包那可是一绝，你也只好改天再吃了。”

　　谢东舟：“……”

　　谢新陈既然都这么说了，谢东舟也不好再说什么，将车开到家属院门口停下，“回去慢点啊！”

　　“谢谢叔叔！”

　　云照拖着行李箱，站在家属院的台阶上朝车上的两人挥手。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云照打开一看发现是徐一珩发来的信息，问她到家没。

　　徐一珩怎么知道自己是这个点的车票？

　　云照握着手机猜测大概率是谢新代告诉他的，轻叹口气，她低头回复道：到了。

　　【恋爱军师XU：榕菏是不是很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徐一珩发过来这条消息之后，云照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片雪花，亮晶晶的六瓣透明小花落在徐一珩头像上。

　　又因为手机的温度立马化成水，安静地模糊掉徐一珩头像上的那只小猫。

　　云照伸手擦掉水珠，指尖轻点。

　　【Rust：对，还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