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恋爱军师》纪俏

35、解释 “你一直都

　　手机猛地从手中被抽走，徐一珩顿了一下之后抬头发现是云照，没同她纠结为什么要拿走手机，只是问她：“你在朝我道歉？”
　　云照抿了抿嘴，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

　　“你是觉得自己不该救那个女生？在为自己见义勇为的好人好事而感到后悔？”
　　“当然不是！”云照立马否认，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徐一珩话里的女生是谁，“你怎么知道？”

　　徐一珩淡淡开口：“事情闹得那么大，人家看完新闻来找我们道歉，就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云照：“……”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云照垂下脑袋，音量降低，“但总归你们动手是因为我，还害的你们背处分，林见山拿不了国励，受到网络上不明真相的陌生人的谩骂……”

　　“这件事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徐一珩突然开口打断云照，他认真地抬头看向云照，看着面前这个将所有过错通通往自己身上揽的姑娘。

　　“你没有错，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你都没有错。”

　　八岁时扎着歪七扭八的马尾辫子、身披破烂床单、手拿魔法权杖的小女孩自称要成为英勇骑士那一天，永远都没有错。

　　云照微微一愣，她已经好久没听徐一珩提到过关于小时候的事情。
　　那些沉默的、被封印在回忆中的过往忽地在云照脑海里飞速播放一遍。

　　“你不用放在心上，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徐一珩又重复一遍，“不管是我还是林见山，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云照张了张嘴：“……谢谢。”

　　“徐一珩！”隔着不远的玻璃门，周宇安举着手机跑得气喘吁吁，歇了两三秒才推门进来，安静的咖啡店里响起独属于他的大嗓门，“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云照捏着手心微微发热的机身，尴尬地递给徐一珩。

　　徐一珩一脸坦然地接过，双击两下黑色屏幕，亮屏的瞬间无数未接来电弹出来，有他妈林麦荞的、辅导员的、林见山的以及周宇安的。
　　周宇安打得最多，半个小时前在网吧通宵结束后接到辅导员的电话问他能不能联系上徐一珩，当时差点吓得一激灵把手机给扔了。

　　回过神来赶紧关闭机子付钱回学校，一边走一边给徐一珩打电话，常年手机铃声开到最大的人此刻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愣是联系不上。
　　不过好巧走到校内商业区时碰见一个同班女生，周宇安多问了一嘴，女生说看见徐一珩往咖啡店的方向走。

　　徐一珩是因为最近频繁出现在社会新闻，手机号码不知道怎么被别人泄露出去，每天都有骚扰电话打进来，开免静音都不行，微信里叮铃咣啷的好友申请提示音听得他头疼，无奈只好把免打扰打开。

　　“导员还是因为你和林见山的事找你。”周宇安呼扇着手给自己热得冒汗的脑袋扇风，瞄了一眼徐一珩手边没插吸管的冰咖啡，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来干脆利落地把吸管插进去猛吸一大口，液体的冰爽和苦涩的味道让他的眉毛一挑一皱，像个滑稽的表演者，看得云照心里生出一丝好笑。
　　周宇安咽下冰美式，长舒一口气，道：“好像是说十点半出通报结果。”

　　现在十点十分，地点在同德楼401，从商业区的咖啡店里赶过去大概十分钟。
　　徐一珩点进未读消息框，给导员回了条收到的消息，然后起身准备去教学楼。

　　“哎——”云照跟在徐一珩后边，在他推开玻璃门的一瞬从缝隙里钻出去，“我和你一起去。”
　　徐一珩看了云照三秒钟，而后点头说好。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说实话并不能改变什么，也没有什么可以挽救的可能。
　　但不论怎样，云照心里还是十分愧疚。
　　两人并肩行走在寂静的校园里，云照抬头看向徐一珩的侧脸，许是时间长了，他忽地向左扭头同云照对视上。

　　徐一珩依旧是平日里那副表情，看起来淡淡的，只有在对上云照的时候，才会有些鲜活的表情。
　　“别担心，不会有事。”徐一珩竟安慰起云照来，扬了扬唇角，仿佛接下来被宣读审判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云照走神片刻，同徐一珩落下半个肩膀的距离，她抬头看向徐一珩的背影。
　　堪过十八岁的少年肩膀挺阔，恰到好处的线条起伏不似深谙健身的成熟大人那般夸张。
　　又比学生时期多了几分足以依靠的信任。

　　云照眨了眨被风吹得有些酸涩的眼睛，忽然好奇徐一珩和林见山到底是怎么会想着帮自己伸张正义。
　　但走了十分钟的路程，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云照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

　　法学系辅导员办公室门口，林见山正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打字回信息，余光见有人来后收起手机，抬头发现是徐一珩正要打招呼，他身后的云照突然走出来使得林见山一下子又顿住。
　　“谢谢你。”云照抿着唇，看向林见山，诚挚地道谢。

　　见到她跟着过来，林见山心里有些猜测，他看了一眼徐一珩之后问云照：“你都知道了？”
　　云照点点头，没有说话。

　　“没事，这和你没关系。”
　　林见山这句话是回复云照对他的道谢。

　　要说他当时为什么也会那么冲动，现在想想并不是一件吃力讨好的事情，但究其原因，林见山也不清楚。
　　他和徐一珩其实大可等对方出了图书馆的门，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李斌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通。

　　但林见山听到李斌嘴里夹杂着对云照这个名字恶意十足的辱骂以及不尊重的词语之后，忽然想起来那个黑漆漆的巷子里站在他面前为他挺身而出的少女。
　　云照的出现不是事后利弊权衡，即使知道自己即将面对危险，依然选择毫无准备地站出来。

　　所以在察觉到身侧徐一珩停笔起身之后，林见山几乎毫无犹豫地同时跟着站起来。
　　打完人被院里领导指着鼻子痛骂的时候林见山也不觉得后悔。
　　似乎自己本该那样做。

　　“都来了？那就进去吧。”
　　出来接水的辅导员见门口乌压压堵着两个个头比他还高的学生，又想起两人做的不着调的事，顿时不耐地“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朝徐一珩和林见山挥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位三十多岁的辅导员叫戚聿东，接完水瞧见云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还紧张兮兮地盯着没关紧的办公门，忍不住笑了笑，问：“你和他俩是什么关系？还专门跑过来听处分。”
　　“……”云照想了想，有些尴尬地朝戚聿东笑笑，“我是……徐一珩的表妹，我姑姑对我表哥这件事不太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哦。”听她这么说，戚聿东忍不住多看了云照两眼，最后竟真从她眉眼间瞧见那么一丝同徐一珩相像的地方。
　　“对了老师，我……哥他这件事的处分严重吗？”云照诚恳地问戚聿东。

　　戚聿东准备转身进门的脚步一顿，又拐回来好心地对云照说，“里面受害者还站着呢，领导在做最后一次问话，关键看这位被打同学的态度，如果他愿意和解呢，给徐一珩和林见山的处分就是警告一下，不会太严重，不过他不愿意和解，那就记过跟着档案走。”

　　一听要记档案，云照立马紧张起来，急忙问道：“那对方会和解吗？”
　　戚聿东无奈耸肩，两手一摊，“不仅那位被打同学强硬，徐一珩和林见山更甚，两人丝毫没有认错态度。”

　　也是凑巧，戚聿东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一声怒骂，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推门进去。
　　头上缠了两圈白色纱布的李斌梗着脖子伸手指向比他高出来十公分的徐一珩，“我他妈不会和解，你必须给老子记大过！”

　　徐一珩压根没拿正眼瞧他，闻言也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办公室里两位院长加李斌的辅导员有些坐不住，那位年轻的女导员伸手将李斌的手臂扒拉下来，厉声呵斥道：“满口脏话像什么样子？！”

　　云照跟在戚聿东身后挤进来，看着屋内略显紧张的氛围，不由得屏住呼吸。
　　法学系这边的院长明显有缓和之意，他年纪大些，站在两位小年轻旁边拍了拍他俩的肩膀，“道个歉，这边就算结束，学院会给予一次警告，念你俩平时品学兼优就不计较太多。”

　　“老师，是李斌有错在先，我们不会道歉。”林见山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我们没错，我们也不道歉。”徐一珩重复道。

　　“你——”自己的话丝毫不被两个年轻学生放在眼里，院长未吐露的满腹劝告被迫梗在喉咙，他伸手指向桀骜不驯的两人，气得头晕，“不道歉那就给你俩记大过——”
　　“老师等等！”

　　云照忽地从戚聿东身后站出来，她态度诚恳地看向头发花白的院长，说：“其实这一切都是有隐情的。”
　　“什么隐情？”

　　戚聿东睁大眼睛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到前面去的云照，震惊之余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拦她，咳嗽了两声示意徐一珩和林见山二人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二人自然也没想到云照会站出来，徐一珩和林见山皆愣住。

　　“李斌对我言语辱骂，人身攻击，所以我哥徐一珩和他室友才会看不下去动手打人的。”云照言之凿凿，边说边伸手指向李斌，“虽然他们两个行为确实不妥，但有错在先的是李斌！”

　　李斌冷哼一声，看向云照的眼神充满恶意，“你有什么证据就敢这么说？！”
　　“自然是有人证。”
　　“在哪？”

　　云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戚聿东，小声对他说：“老师，我可能要打个电话。”
　　戚聿东则看向没有任何表示大概是默许意思的院长，随后摆了摆手，无奈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打吧。”

　　云照要打给的人是周宇安，在电话里叮嘱他把之前坐在徐一珩三人身边的哥们叫过来。
　　其实早在周宇安给她解释事情经过的那一天，云照就已经在心里谋划着这件事，刚好那位同学寒假回家晚，云照手机保存了周宇安的联系方式，当时便说后面有需要可能会联系他，周宇安自然无异议，同时还告知云照他那位好哥们留校是为了备考证书，没有其他大事应该都在图书馆。

　　云照其实不太确定那男生会不会来，但事情毕竟走到这一步，她只能硬着头皮先上。
　　周宇安一听说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便立马从宿舍床上下来，火急火燎给那哥们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不过好在那男生人挺好，一口答应过来帮徐一珩和林见山作证。

　　周宇安扫了辆共享单车从宿舍骑到同德楼，花了十分钟，比那哥们还早到，满头大汗地站在401的门口同一对校领导面面相觑。
　　戚聿东大跨一步走到门口挡住众人的视线，低声对周宇安问：“你就是人证？”
　　周宇安摇了摇头，后退半步侧身朝楼梯放向看去，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来，他伸手指了指小跑过来的好哥们，对戚聿东说道：“那位！”

　　好哥们同为数学系的新生，叫文旭，和周宇安在网吧打游戏认识的。
　　文旭戴着副厚厚的框架眼镜，身材瘦小，同周宇安站在一起简直不像同龄人。

　　双手叉腰，喘着粗气的文旭看见老师的本能是打了声报告，额前刘海乱飞，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模样让戚聿东这个常年锻炼身体的健硕男看了直摇头。
　　“进去吧。”戚聿东叹了口气，侧身让出空位。

　　文旭一进来便瞧见这两位平日只能在讲座才能遇见的颇有分量的院领导，呼吸不由得一重，缓了好久才呆愣着弯腰问好。
　　数学系那位女导员先开口，把云照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问文旭是否正确。

　　文旭看了眼满脸怒气的李斌，又看看靠墙站得端正的徐一珩和林见山，最后同只在网上见过的云照对视。
　　他点了点头，说：“确实是李斌有错在先，他骂了云照同学很长时间，说的话也十分不堪入耳……”

　　“我□□有病吧？！”李斌伸手指向文旭，眉毛几乎要竖起来，“我他妈跟你认识吗？！瞎说什么鬼胡话？傻逼吧你！”

　　“李斌！”数学系的女导员脸色不好地拽着李斌的手将他往后拉，“能不能有点素质！”
　　戚聿东上前一步挡在文旭身前，皱眉不悦地看向李斌，“下次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当着一堆领导的面在这满口脏话，还有没有个学生样子？”
　　两位上了年级头发花白的系主任相互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那这三位学生的处置——”
　　法学系的主任扫过徐一珩和林见山，最后将视线落到云照身上，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数学系的主任站了出来，扬起下巴冲李斌喊道：“就你这小子，过来给人家小姑娘道歉！”

　　“我他——”李斌被辅导员的咳嗽声制止，不情愿地站出来，一头乱糟糟的黄发显得整个人邋遢得没边。
　　“……对不起。”

　　戚聿东冷哼：“声音大点。”
　　“对不起！”李斌被辅导员按下去弯着腰，非常大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云照懒得回头看他，也不想应这句道歉。
　　法学系的主任又开口说道：“念在你们都是新生，又是初犯，我们不计较太多，既然现在情况也已经明了，就给你们三个给予警告全校通报引以为戒，不记大过。”

　　“谢谢主任。”还没等三个学生开口，戚聿东便率先带头说。
　　反应过来的徐一珩和林见山也跟着弯腰道谢。

　　“好了，赶紧结束吧，考试也考完了，没事做的都早点订票回家过个好年。”数学系的辅导员做最后处理，挥手让各位同学都散了。
　　戚聿东一手一个地推着徐林二人的背，周宇安和文旭跟在后面出来，云照则是朝两位主任点头礼貌告别之后小跑出来。

　　老师集体办公室里的走廊上很安静，更不要说现在处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一层楼里就属他们这间屋子热闹。
　　“早这么说不就早结束了？用得着拖一整个考试周？”
　　戚聿东看着身后跟出来的一堆学生，无奈地重重叹气。
　　徐一珩和林见山沉默不语。
　　周宇安、文旭和云照更是一句不敢说。

　　既然事情结束了，戚聿东也不马后炮似的再多说太多，一脸嫌弃地看向他们几人，“都赶紧回家过寒假去吧。”
　　“谢谢老师！”
　　临走时倒挺礼貌，戚聿东端着他那被茶渍浸满的保温杯缓缓吹了口热气，摇头无奈道。

　　事情解决自然万事大吉，云照给周然发了条消息告知她后，决定好好感谢一下前来帮忙的文旭同学。
　　花钱的事肯定不能让云照出，徐一珩和林见山揽下了出钱出力的活，赶在他们买票回家的前两天，请文旭吃了顿饭。

　　一月二十多号的江都没有榕菏冷，云照从家里带来的羽绒服只穿了不到一周又压到箱子里去，除了出门时候披件毛衣外套御寒以外，江都的冬天都很暖和。
　　晚上吹着小风，不冷不热，非常适合户外吃烧烤。

　　所以几人选定了校外的一家好评如潮的烧烤店。
　　过来吃饭的人很多，除了徐一珩、林见山、云照、周宇安和文旭四个主要当事人之外，还来了周然和她男朋友邹奇，以及谢新陈、谢新代和他女朋友温雨文。

　　本来没想着这么多人，但互相一问都还在江都，便都叫了过来，毕竟人多热闹。
　　幸好烧烤店因为放假人少不用等位，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南门小吃街围成一个大圈坐下。
　　“云照！”谢新陈从旁边换过来坐到云照一侧，朝她挤眉弄眼，“什么情况啊，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