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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打架 “别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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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打架,云照的经验还要追溯到幼儿园。
她那时候个子高,窝在外公摇蒲扇的膝下时,随他看武侠打斗剧居多。
后来开始上学碰到不熟悉云照性子的小霸王同桌恃强凌弱,她便抬脚利落地学着电视剧里的招数踹倒小霸王。
下巴扬得老高,眉眼中满是不屑。
除了代价是晚上回去被陈友叙按在床上打屁股,“错了没?!错了没?!”
云照倔强着一张脸不吭声,却对偷偷溜过来站在门缝里无奈摇头的外公做口型说“我没错”。
后来再长大些又被陈友叙乖乖揪着马尾辫子丢进小学里叮嘱着一定要好好念书,绝不能惹是生非。
云照多年“招数”空成无用武之地的脑后废知识。
所以此刻在看到林见山额前渗出的血迹时,云照觉得小时候看过的武林大侠要有意识地觉醒了。
她干脆利落地收了手机,视线在地面巡逻一圈,最后选中一根不知道哪家拉下的扫帚棍。
经历风吹日晒年久老化的木棍拿在手里有些轻,但聊胜于无。
云照大叫一声之后冲出来挡在林见山身前,伸长手臂一脸防御状态,她皱眉紧盯面前三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扎着脏辫的流氓混混,嘴里嚼着口香糖,也不拿正眼看人,只是在瞥见云照突然跳出来的时候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英雄救美呢?”那人嘲笑一句。
林见山在看清来者是谁之后愣了一下,他完全想象不到云照会出现在这里。
错愕,惊诧与担心交织在眼中,他偏头轻咳了下,扶着身后的墙缓慢站起来,伸手拉上云照的胳膊想要将她带到身后。
可此刻的云照却犹如一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眼神狠厉地盯着面前三人。
林见山用力拽了拽,发现没拽动,只好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云照?”
“没事。”云照头也不回地摆手,顺便扯了扯嘴角,接着漫不经心地扫过为首那人,“我很能打架的,放心。”
不知道哪个字眼惹笑了对方,他朝身后两个小弟利落挥手,“我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但你非要铁了心地插手,就别怕我连你一起打!”
云照回:“我就是铁了心要插手!”
“那就给我上!!!”
“啊——”两名小弟大喊一声,嗡地拥上去。
一时之间狭小的巷子口乱成一团,云照打人毫无章法,她只会抬脚使劲踹,现下多了顺手的工具便拿棍子用力摔打在那两个胖子身上。
可惜胖子皮糙肉厚,棍子老化不结实,一棍子下去那人竟像没事发生一样,倒是云照的棍子“嘎吱”一声在混乱中将要断裂。
云照愣神的功夫棍子被人反手夺去。
应付着另外一边的林见山见状立马侧身及时拉过云照,还没等他伸手护住云照,后背就被人狠狠一推,他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上,手掌下意识撑住地面,掌心被地面的沙石摩擦破皮。
一直纠缠着林见山的那名打手顺势压倒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衬衫领子死命般往他脖子颧骨和脸上打。
“林见山!!”
云照大惊,飞扑过去抓着那人往后扯,力度大到一时让对方没能反应过来。
“还愣那干嘛?!接着上啊!”为首那脏辫抬脚踹了下在云照身后举着棍子犹犹豫豫的小弟。
小弟笑得勉强,皱着一张脸看向老大。
他老大打女人,但他可不打啊!
刚才顺手接招那叫正当防卫,现在偷偷摸摸在背后就要变成趁人之危。
要债就要债吧,把人往死里算什么事啊!
转头又对上老大那张要吃人的眼神,小弟只好苦着脸对云照默默说了声对不住,然后猛地扬起手里的木棍,闭上眼睛缓缓向下落去。
远处路灯晃了下眼,林见山逐渐感到呼吸困难,他极力向上看去,突如其来的木棍犹如一把悬而未决的剑,即将落在替他奋力挣扎的云照身上。
眼前一切画面变成电影里的慢动作,一帧一帧滑过在视线中滑过播放。
即将放映到关键帧的时候,林见山忽然生出一股强劲的力道,他用力推开身上那人,拽着云照的胳膊一把拉过将她护在身下。
“小心——”
背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棍,林见山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被迫展露在这片黑暗环境中,额前冷汗的咸涩以及夹杂腥气的液体在云照鼻尖蔓延。
“林见山——”云照撕心裂肺地喊出来,眼眶内瞬间蓄满泪水。
她颤抖着手扶上林见山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你别吓我……”
拿棍那人并未料到自己下手竟然如此之重,他扬起将折未折的棍子看了眼粗糙的纹路,在想刚才没控制好力道,不会出人命吧?
与此同时另外一人因为云照太过惨烈的叫声停了下来,同他以及为首的脏辫面面相觑。
云照的哭泣声响彻整个巷子,眼下时间点回来吃中午饭的人不在多数,但还是有好心人站在昏暗的阳台上见怪不怪地拨打110。
城中村治安差了些,乱事频发,这种事情就像是家常便饭,不过总归是有人会管。
“走吗老大?”小弟扔掉木棍,凑到脏辫跟前问道。
脏辫摆了摆手,看一眼被云照挡住大半身子的林见山,接着又骂了句,操着一口混杂着江都口音的普通话,“我劝你还是早点还钱,你老子的债就是你的债,别给我提什么死不死的,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就得为他担着!”
话音刚落,周遭此起彼伏的警车鸣笛音响起。
池沙村的警察局离这里很近,警察出警速度很快。
两位小弟闻声齐齐站到脏辫身后,看起来并不紧张,只是需要听从老大的指令。
脏辫冷哼一声,“走。”
狭窄的巷子里只剩下无助的云照和昏迷的林见山。
云照睫毛上还沾着泪,她跪倒在脏兮兮的地面,身上穿的白色牛仔裤已经脏得不能再看,低头看向怀里揽着的呼吸声很浅的林见山。
在察觉到脸上有股湿漉漉的感觉时,林见山睁开了眼。
云照手在抖,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侧,以往在林见山身前一贯的精致模样倒塌,她狼狈地边掉眼泪边喊林见山的名字。
“……没……事……”林见山用气声说道,看着云照担忧害怕的脸,“别……哭了……”
徐一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上台领奖,三千米在一众体育生里还能拿个银牌属实是非常不错的实力。
他们班的辅导员站在领奖台前欣慰地看着徐一珩,谦虚地同周围老师说着“哪里哪里”。
身后周宇安怀里抱着两人份的书包,他凑上去笑嘻嘻地对徐一珩说:“听说前三不止奖牌,还有奖金。”
其中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徐一珩挑眉笑了下,了然地点头说:“回去请你们吃饭。”
负债颁奖的老师已经站上领奖台准备宣读名字,徐一珩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突然“嗡”地震了一下。
在老师念完获得第一名同学的名字专业之后,徐一珩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是谢新陈发来的。
此刻正值中午太阳高悬,操场光线强,在锁屏界面他没看清具体内容是什么,只觉得字数挺多。
谢新陈几乎没有和徐一珩单独聊天的习惯,有个什么事情最多也是通过谢新代来找他。
冷不丁收到谢新陈的消息,徐一珩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于是他解锁屏幕点进两人对话框,在看清那几行长条绿色信息框里的内容之后,他几乎立刻将身上的荧光马甲脱下来扔给周宇安。
“我有事要先走,奖你先帮我领了。”
“哎不是——”周宇安扒拉着将马甲从脑袋上拿下来,满脸问号,“什么情况?”
“下面有请来自法学系一年级的徐一珩同学上台领奖!”
操场两侧的喇叭叫了三遍,辅导员视线在周围巡视一圈,在和周宇安对视上后,皱眉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周宇安抓着手里的马甲面露难色,最后硬着头皮把马甲套在身上走了上去。
*
江都市第一人民医院。
徐一珩下了出租车直冲十七楼,等站到电梯里心跳平稳的时候才想起给云照发信息。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后知后觉扑面而来,徐一珩皱了下眉,看着没被回复的界面,点击拨通电话。
电话在“嘟嘟”两声之后被接通。
“喂?”
云照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守着一墙之隔的病房正在检查身体的林见山,垂在双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起后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
徐一珩跑得急,额前刘海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举着手机跑着往走廊两侧观察,右侧没人他就再跑左侧。
“云照。”徐一珩努力平复呼吸,“你别害怕,我马上过去。”
徐一珩的声音?
云照放下手机看了眼通话界面,确实是他。
“徐一珩?”云照愣了一下,疑惑徐一珩怎么会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你怎么会——”
话说一半,未曾停下脚步的徐一珩突然在走廊拐角处的长椅上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他站在原地停顿两秒之后飞快朝云照跑去,从天而降般奇迹地出现在她面前。
徐一珩喘气声很大,但他已经在尽力克制。
微微躬着身子,认真将云照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枯树叶拿下来。
“别害怕,有我在。”
往日总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穿着一身被灰尘和泥土搞脏的衣服可怜兮兮地坐在医院冰凉的铁皮长椅上,脑袋低得几乎要掉到地下,编好的辫子也被弄乱随意耷拉在耳后。
举起来的手腕上被老旧的墙皮蹭出血痕,染上黑绿的苔藓。
下巴、脖颈以及小臂都有大大小小好几处伤痕。
徐一珩一一看过去,克制地平复呼吸,等抬头时对上云照那双通红的眼睛,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多问,一手拎着云照的包,一手扯着她的手腕,带她去其他医生那里包扎。
棉签被棕褐色的碘伏浸透,压在破了皮的伤口处时,云照才恢复痛觉。
她依旧低垂脑袋,看着护士仔细将伤口清理干净,涂抹药水,最后再包上纱布系好。
云照身上的脏污几乎都是在巷子墙上蹭的,手心里握着那根长棍也被木刺喇了几道口子。
小混混没能往她身上添伤,因为云照脚上腿上动作比较多,他们很少近她的身。
徐一珩靠在病房的墙壁上,安静地盯着云照上药。
等结束之后护士又交代几条注意事项,给她开了几盒消炎外用药物,徐一珩站直身子接过单子准备下楼给她拿药。
云照却突然伸手拽住徐一珩,“等下,不着急,我们走的时候再拿药。”
徐一珩抬眼看她,疑惑:“现在不走?”
云照摇头说:“林见山还没醒。”
“林见山?”徐一珩皱眉,“怎么还有他的事?”
云照被徐一珩这话搞得一愣,“你不知道林见山也受伤了吗?”
谢新陈发来的短信中只告诉他云照遇到了几个小混混,和他们打架进了医院,云照一个人待在医院没人照顾,现在她赶不过去问徐一珩有没有时间去看一下云照。
“所以你和林见山是一起的?”徐一珩眼神瞬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