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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孔迹 “那就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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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照直直望向林见山,捕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错乱。
在说出口的瞬间,云照就后悔了。
林见山转身的动作在她眼前犹如慢动作一帧一帧晃动。
脑海中思绪万千,云照欲言又止,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
但那些话就是没来由地、不计后果地被宣之于口。
在此刻像一片检验PH值的试纸被放进盐酸溶液中,结果分明地如同自己和林见山的关系一样。
清晰分明。
云照低着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林见山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很快又转身离开。
徐一珩跑步结束之后准备和周宇安去食堂吃饭,顺着人群离开操场的时候突然瞧见不远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发愣的云照。
他皱了下眉,把书包扔给周宇安,大步朝云照走去。
“怎么站在这?”
徐一珩伸手拉过云照,将她带离路面正中央,旁边恰好走过去几个抱着篮球打闹的男生。
“出什么事了?”见她不说话,徐一珩又问。
云照这才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徐一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望,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没事吗?”
丢了魂一样傻站在大马路上,幸亏是学校,没什么过路的车辆经过,最多是些小打小闹的学生。
云照视线下垂,看到徐一珩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又想起林见山给周然送水那件事,她无措地抬头看向徐一珩,说:“我好像惹林见山不高兴了。”
“林见山?”徐一珩眉头皱得更深,“你怎么他了?”
“我刚才对他说了周然的名字,他很不开心。”
“周然?又是谁?”
周然是谁,大概只有林见山本人才清楚。
云照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微红,她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会调理好的。”
“云照。”徐一珩突然伸手抓住云照的胳膊,“如果喜欢林见山这件事让你很难过的话,那就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云照顺着徐一珩的手腕向上看去,她看不懂徐一珩眼神里的情绪,只是问了句:“徐一珩,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
徐一珩沉默,手下力度松了松。
“如果这么轻易就能放弃的话,我的喜欢未免也太过廉价了。”云照推开徐一珩的手,与他隔开一段距离,“如果你不想帮我追求林见山,那就不要再离我这么近又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云照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知道自己说话有些重。
所有内心感到不满的情绪莫名其妙全都朝徐一珩撒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自己再同徐一珩待在一起会忍不住说出更难听的话。
明明徐一珩只是为了自己好。
云照低头皱起眉头,在那一瞬间突然十分厌弃自己。
这种焦虑烦躁的情绪让她迫切想要找到什么突破口。
此刻不想回宿舍,于是就在楼底下扫了辆单车骑出校门。
江都大学南门毗邻一个叫池沙的城中村,池沙遍布拥挤的街道。
街边摊贩和门店都亮着灯,刚好赶上饭点,出来吃饭的学生很多,到处堆满人和车。
乱糟糟的人行道大多不被认真遵守,云照骑着自行车被迫走走停停,最后实在麻烦便找了个地方把车还了,直接走路在附近转悠。
她没什么食欲,看着油重烟大的炸物与各种冒着热气的粉面,毫无想吃的念头。
于是避开这条美食街向前走去,路过一家便利店开着门,云照在门口停顿一会儿后进去买了根雪糕。
这根雪糕被冻得梆硬,融化速度非常慢,云照小口咬着冰牙的巧克力脆皮,感受甜腻和醇苦在嘴里绽开。
呼出一口冷气,她仰头打量天色。
临近六点半,远处已经渐渐蒙上一层薄纱,昏黄暗淡的天空徒增几分沉重意味。
云照怀揣心事地走着,她绕过开在道路侧边洗发水味道冲鼻的理发店,拐进僻静阴湿的巷子口,走到一间挂了个巴掌大小的led灯招牌前。
店铺更小,里面堪比江大四人宿舍的宽窄。
停在门口时,屋内亮着灯,但没人,灯泡底下摆着几台机器,年久发黄的墙壁上贴了不少客图照。
冰凉的短针刺破皮肤,在黄色的皮肤上留下银白色的印记。
这是一家穿孔店,云照还未来江都的时候,在手机地图上搜索的。
店名叫“孔迹”,在地图上发布的店内环境实在糟糕不堪,云照搜过之后便放弃了在这边穿孔的念头。
但今晚莫名想尝试一下,带着股冲劲,云照在便利店门口思考的几秒中,决定给自己先买根雪糕降降温,当一下镇痛剂。
云照不确定这家店还营不营业,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一看,大不了闭店再离开。
等真正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客图上各种各样标志着“叛逆”的钉子,云照忽然生出一种想要退缩的心理。
里面隔间吃完盒饭的穿孔师出来扔垃圾的时候瞥见一小姑娘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盯着墙上的贴图,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打耳洞?”穿孔师礼貌问了句,他将外卖塑料盒扔进门外脏兮兮的垃圾回收桶内,拍了拍手。
眼前闪过徐一珩耳朵上那两颗亮晶晶的钻,云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进来吧。”穿孔师推开门。
云照顺着门缝钻进去,屋里还弥漫着一股番茄炒鸡蛋的饭味。
“在生理期吗?”穿孔师问。
“没。”云照摇头。
“哦好。”穿孔师拿出一把手持镜递给她,“看看想要什么位置?”
云照深呼吸一口气,偏头看向镜子中的耳朵,“先简单打个耳垂的位置吧。”
穿孔师扫了一眼云照手指的位置,点头表示了解,接着从旁边抽屉里掏出一颗糖扔给她,“你先躺在那边椅子上,我去洗个手消下毒。”
“好,谢谢。”
是一颗普通的薄荷味压片糖,像那种在餐厅外等位时服务员递来的小零食。
云照接过之后握在手里没有吃,她挪到旁边的躺椅上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躺下,还是等穿孔师过来再说。
突然间,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牛仔裤,背上一个深灰色的书包,瘦瘦高高的,动作利落地从巷子里穿过。
好像林见山,衣服像,身形也像。
云照猛地大步走到门口,隔着玻璃门只来得及捕捉到在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背影。
她又想起前段时间林见山不正常的行踪以及随时更新的伤口,皱了皱眉,思索两秒之后将手心的糖果放下,推开门追了出去。
巷子里歪七扭八的拐角特别多,云照顺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拐进去发现还有两个弯路,她不确定林见山走的是哪一条,狭窄的街道里路灯很少,隔着大老远昏暗的老旧灯泡用处不大,云照只能举着手机的闪光灯慢慢走。
“林见山?”云照小声喊着,“是你吗?”
“喵呜~”
被她声音惊吓到的一只黑猫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隐身般飞窜出去,无意撞到的塑料盒子“嘎吱”作响。
在面前这个不太安稳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吓人。
云照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些,神经紧张地盯着岔道口,闭眼胡乱选了一个,顺着脏兮兮的小路往前走。
走来走去突然看到前方光亮,云照看到小吃街的招牌才意识到自己绕出来了。
因为一个疑似林见山背影的人,放了人家穿孔师的鸽子。
但有了一段走过黑暗环境的经历,云照望着前方热闹非凡、充满烟火气的小吃摊,莫名就不想再拐回去打耳洞了。
在心里默默向为自己准备材料的穿孔师说声抱歉,然后穿过排队买饭的学生群,走回学校。
*
因为第二天是运动会,参与学生与大一新生都必须要按时到场,云照累了一天早早就躺在床上休息。
她侧身点开手机,戳进林见山的头像。
【我今天在池沙后街道看到了一个人,长得很像你。】
编辑一半又删掉。
【我今天在池沙后街道看到了一个人,是你吗?】
手指悬空停在发送键上停顿半天,又删掉。
叹了口气,云照把手机放下,将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睡觉。
次日凌晨时下了一场小雨,操场跑道有些湿滑,看台上的座椅也被淋湿一片,脏兮兮的让人没法坐。
罗岳出门时叮嘱大家记得带伞带卫生纸。
云照昨晚翻来覆去两三点才睡着,早上闹铃响的时候睡得正沉,她头疼地暗灭闹钟,困得要死,最后在被窝里又墨迹了几分钟。
室友都收拾好之后她才下床。
罗岳今天有项目所以收拾得很快,准备出门时她看了眼还在刷牙的云照,又叮嘱一遍拿伞拿纸。
云照闭着眼睛边刷牙边点头。
陈周周和梁笑则跟在罗岳后面下楼买早饭去了。
云照洗漱完之后换掉睡衣,简单化了个淡妆。
拿好宿舍钥匙以及必需品之后上锁出门。
八点出门天气已经放晴,远处甚至还隐约有出太阳的迹象。
隔着老远听着操场喇叭传来的入场歌曲,云照手里拿着刚从食堂买的包子,边吃边往那边走。
手机嗡嗡传来两声响动,陈周周和梁笑在群里艾特她,问她出门了没,没有的话带几个防水的垫子,操场看台上根本没法坐,全是水。
云照拍了张操场门口的照片,遗憾表示自己已经到了。
抬眼望操场中央看去,乌泱泱地全是人,看台上乱七八糟的站位和坐位,以及底下拿着喇叭声嘶力竭的老师们,莫名有些搞笑。
云照低头在群里问她们坐哪,还没等来回复,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转头一看竟然是周然,她笑着朝自己打招呼:“又见面了,云照。”
“学姐?”
云照收回手机,笑了笑,“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