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巫女送鬼套路百出》西飞步步

39、套路柳寒雁 给她当免费

　　土楼内，谢无常看着昏迷不醒的师父，想着鬼笛人说的，傩面之中，真的封印着三千魂魄吗？如果并非如此，鬼笛人又何必处心积虑地抢走傩面，一切谜团，都只能等师父醒来，方有答案。

　　师父，快点醒过来吧，谢无常默默祈祷着。

　　灯光忽然恍惚了一下，梅熹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绣着精致的竹纹，是上等的衣料，脸上还有细微的擦伤，黝黑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暗处，谢无常嗅到了几分疏离，还未开口，她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雾，这几日听闻的风言风语得到印证，梅世子认回了自己的弟弟。

　　谢无常冷声道：“这位公子，我此刻应该叫你梅熹，还是梅府二公子？”

　　梅熹一愣：“你知道了？”

　　谢无常：“这么说来，你真的是梅二公子。”

　　梅熹：“我一直都是梅熹。”

　　谢无常：“你知道的，这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梅熹：“阿常，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谢无常抬头望向梅熹：“那你为何现在才来见我，也不告诉我，你已经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难道，是鬼笛人跟你说了什么？”

　　谢无常想起几日前鬼笛人说她师父的一些话，突然有些担忧，若真是师父将三千将士封印在傩面之中，那师父跟梅熹，岂不是成了仇人。

　　梅熹摇头：“没什么，不过是些挑拨离间，我一个字也不信。”

　　谢无常闻言，心中一喜：“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站在我跟师父这一边的。”

　　“不过，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离开？谢无常不解地问：“为什么？”

　　梅熹道：“去证实一些事情。”

　　谢无常冷笑道：“去证实什么？是证实傩面之中真的有三千鬼军，还是我师父师父真的是封印三千鬼军之人？梅熹，你终究还是信了！”

　　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谢无常嘴角忍不住往下扯，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

　　“对不起！”

　　梅熹不知道为什么，短短的几句话，竟然比当年战场上厮杀的时候，还要痛苦，他说完连忙转身，怕自己多待一刻，就无法走出这道门。

　　“梅熹，你信我吗？”

　　梅熹脚步一滞，转头望向谢无常：“阿常，我信你，但我也信我自己看到的东西。”

　　谢无常脸上留下两行热泪，她终究没有问出口：“梅熹，你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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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茂洲茶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别不信邪，我柳如风说这羊皮筏子能赢，它就能赢。”

　　旁边一人喊道：“别开玩笑了，这玩意就是一个木筏子，要是这都能赢，那百舸争流大赛改成木筏子大赛得了。”

　　柳如风摇着折扇笑道：“要真这么改，我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那梅世子，识不识货了，哈哈哈！”

　　茶楼二楼顿时哄堂大笑，谢无常在隔壁药铺抓药，听到柳如风的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走到茶楼楼下听了一会，确定是柳如风的声音，信步走上二楼，果然见到柳如风临窗而立，摇着折扇与众人谈笑风生。

　　众人见了谢无常，都纷纷下楼，路上还窃窃私语：“没错，就是她，那个把鬼笛引来的巫女。”

　　柳如风望着谢无常笑：“怎么几日不见，你的名气都比我大了？”

　　谢无常却转身往茶楼上的赌局走去，将羊皮筏子的木牌取了下来：“百舸争流大赛，我不参加了。”

　　柳如风收敛了笑容：“别，我可押了100两赌你跟梅熹赢。”

　　谢无常摇头：“他走了。”说着，就要走下楼去。

　　柳如风上前拦住她：“怎么，吵架了？”

　　谢无常皱眉：“没有。”

　　柳如风不解道：“没有吵架，那梅熹为何要走，而且这百舸争流大赛，不是你一直很想参加的吗？”

　　“我改主意了，不想参加了不行吗？”

　　“真是人心易变啊，我这个朋友好心好意地赶来看你们比赛，结果你们不比了，扫兴！”

　　谢无常想起这段时日以来，自己为了百舸争流大赛做的种种努力，却因为梅熹的缺席，都化为了泡影，心里顿时又难过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柳如风轻飘飘的话，不由地生气起来：“柳如风，你一个连真名都要隐瞒的人，也好意思说是我们的朋友？”

　　柳如风闻言一愣，眉眼顿时蒙上一层寒意：“阿常，疑心似刀，刀刀致命啊，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谢无常抬眼望向柳如风：“柳寒雁，你要是不说实话，今日我们就分道扬镳，我谢无常就当没有你这个朋友！”

　　柳如风捂住谢无常的嘴：“小声点，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

　　谢无常推开他的手：“怎么，现在想把我灭口？”

　　柳如风手中折扇拍了拍谢无常的脑壳：“我是那种人吗？我柳如风朋友不多，只是谢无常，人人都有秘密，你去查我就不厚道了。”

　　谢无常听了摇头：“谁有空查你，自作多情！”

　　柳如风心念一转，拉着她临窗坐下，亲手给她沏了杯茶：“不是你查我，快跟我说说，是谁对我这么有兴趣？”

　　谢无常望了望四周：“梅世子。”

　　手中的茶杯差一点落地，柳如风惊道：“原来是他，除了我的真名，他还查到了些什么？”

　　谢无常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说起来，柳如风，你这人真不厚道，瞒了我们这么久，到底是为什么？”

　　本来快人快语的柳如风突然沉默了，他思量了许久，才道：“阿常，如果你的朋友，从小在妓院长大，你还愿意跟他做朋友吗？”

　　谢无常突然觉得眼前的柳如风变了一个样子，那个肆意洒脱的人突然一下子变得阴郁沉重。

　　只是一句话，却能改变一个人。

　　看谢无常不说话，柳如风摇了摇头，起身要走，却听到谢无常说：“我小时候在戏班长大，筏子村没有人嘲笑我们是戏子，连欺负我的呆霸王，村里的小伙伴都会帮我一起偷偷揍他。柳如风，如果是真的朋友，不会因为出身看不起你，谁看不起你，真朋友会帮你一起揍他。”

　　柳如风闻言，身体一滞，复又坐下，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苦涩道：

　　“谢无常，要是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不过还好，现在也不晚。

　　柳如风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我的本名叫柳寒雁，是不是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这是妓院的妈妈给我取的，我的父母生下我之后，就将我丢弃在了妓院，是妓院的一个洒扫庭院的阿婆将我捡了起来。她说那天漫天大雪，我在雪地里也不哭不闹，只是望着她笑，她看着我的笑，觉得生活突然有了希望。

　　为了让我能留在戏院，她把我扮成女孩，那时候我还小，长得粉雕玉琢，妓院的姐姐们都很喜欢我，我以为自己很幸运，直到我十岁那年，妓院来了一群读书人，有个读书人对着众人破口大骂，把我觉得是家的地方说得一无是处。

　　我想冲上去跟他理论，可是我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气短了三分。

　　后来收养我的阿婆告诉我，原来在世人眼中，我的家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下流地，根本不配入贵人的眼。

　　你说可笑不可笑，世人一边寻花问柳，一边却嫌弃花柳在烟花巷中。

　　后来我拼命读书，想着有朝一日，高中状元，将所有读书人比下去，我要让他们知道，就算是下九流，也不比他们那些伪君子差。

　　可笑的是，我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科举。

　　于是我另寻机会，想要投入梅世子门下，做他的幕僚，获得他的推荐入仕，却因为身份低微，连侯府的大门都没有进。不过还是让我等到了一个机会，梅世子的弟弟成了只有一口气的活死人，他听说有招魂术，想要救他弟弟，我本有些本事在身上，于是自荐入府，谁知被仇家追上门来，只好外出避祸，顺便寻找梅世子弟弟的亡魂。

　　当我带着消息回到梅府时，却被当作妖道赶了出来，可算是空欢喜一场，不过这一趟认识了你跟梅熹，也不算全无收获。”

　　谢无常没有想到，原来梅世子一直没有放弃梅熹，竟然一直在找他的亡魂，如果不是怪老头，恐怕此刻的梅熹，真的已经做回梅府的二公子了。

　　柳如风见谢无常听得入了神，拿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谢无常回过神来问道：“现在梅世子就在茂洲，你还要去见他吗？”

　　柳如风笑得轻松：“罢了，他有眼无珠，我不想明珠暗投。更何况，我来茂洲，是来看你跟梅熹比赛的，话说回来，真的不打算参加了？”

　　“只有我一个人，是赢不了的。”谢无常杏眼一转，坏笑道，“要不你替梅熹抗羊皮筏子？”

　　柳如风一听是干体力活，摆了摆手，转而又收了回来：“谢无常，你也太小瞧我了。你就先大胆地去，不就是找个壮汉替你扛东西嘛，包在我身上！”

　　谢无常撇嘴道：“要是找不到呢，你自己上？”

　　柳如风摇着折扇潇洒点头：“行，要是找不到，我给你当免费的狗腿子！”

　　夜间，柳如风将谢无常送回土楼，却听侍卫突然大喊：“有鬼，有鬼！”

　　谢无常起身往房间跑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一只赤面鬼出现在怪老头的房里，正要扑上去撕咬昏迷的怪老头。

　　谢无常手中一张符箓飞出，就贴在赤面鬼身上，却见赤面鬼往旁边一躲，见了谢无常，跳窗而去。

　　怪老头安详地躺在床上，谢无常见师父没事，手中一张追魂符，往窗外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