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奇案录》肆月刺玫

11、血脂玉

　　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唐桦拿到许可证之后，并没有像赵明森想的那样，像个路障一样霸占着玲珑阁前面，反而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

　　"他搬到其他地方去了吗？"赵明森再次在唐桦摆摊的地方驻足。

　　青影在他旁边笑他，"想了？"

　　"谁想他了？"赵明森一脸嫌弃，"我是怕他在外面打着玲珑阁的名头招摇撞骗，到时候官府的人上门找我们麻烦。"

　　青影笑而不语，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嘴硬，"我倒挺想的，现在木槿开得艳，让他给我做个头饰戴戴。"

　　赵明森盯着摆在墙角处的"唐半仙"的幡出神，他打听过了，唐桦的小摊寄存在一家仓库里没动过。奇怪，人去哪儿了，东西也不带。

　　直到两天后。。。

　　"定。"

　　赵明森翩翩落在院子里的栏杆上，挡住妖的去路，对着身后惊慌失措的委托人道，"你们那天碰到的不是什么黄大仙，就是一只兔子精，看你们好骗，让你们摆上供台骗吃骗喝。现在没事了。"

　　"谢谢先生。"布衣男子双手合十，连忙道谢。

　　"啊——，这里还有一只！"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

　　赵明森赶忙进屋，发现一个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人形生物蹲在供台上，狼吞虎咽地吃着。他用手示意别发出声，从角落抽了根棍子，应该是哪来的流浪汉。悄悄靠近，那人警惕转头，虽然五官模糊在脏污下赵明森还是辨认出来了。

　　"唐桦？！"

　　唐桦对着他打了个饱嗝，用手捋了一下蓬乱的头发，又拿了个包子往嘴里塞。

　　赵明森真要用震撼来形容了，"你是发现赚钱不如乞讨，然后加入丐帮了吗？"

　　唐桦手指着他，想要骂人，被噎得不行，又打了个嗝。跳下桌子，走到一旁拿水，委托人夫妇绕着他躲开。吃饱喝足，他从窗外跳出去，撑在被定住的小妖怪身上，一边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边随手解开了妖怪身上的禁锢。

　　"？！！"

　　赵明森一头雾水，"怎么，认识？"

　　兔子精双手抱拳感恩，"叫花子大哥，感谢您今日相救，以后若有贡品，有我一份绝对有您一口。"然后没跑几步，被唐桦用法术定住。

　　？？演小品呢？赵明森盘算着要不两个人一起捆了得了，他看这唐桦也像个被上身的假货。

　　"这个妖怪，我要了。"唐桦从袖子里拿出养父传给他的收妖袋。

　　"凭什么？"赵明森挑眉，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一单是玲珑阁的生意。"

　　唐桦不以为然，厚脸皮道，"那怎么了。谁抢到算谁的咯。"

　　这绝对是唐桦。赵明森克制住在委托人面前破口大骂的冲动，在唐桦抛出袋子时，念咒扔飞了那个袋子。

　　"解"
　　"定"
　　"解"

　　二人一来一回，兔子精趁着他们争论打斗的过程能跑一点是一点，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两人能某次忘了他，让他逃出生天。

　　就这么到了一处荒郊。

　　//

　　"喂！"唐桦恼怒，"我才是那个先来的，蹲点蹲了四五天了，千辛万苦从它老巢找过来，你这个混蛋不要捣乱了！""定！"

　　"你的话有一句能信的吗？这种货色你还千辛万苦？"赵明森极尽挖苦，"麻烦找一个厉害点的再用这种形容词行不行，哦，我忘了，对你来讲，确实已经是能力范围的极限了。真要碰到个难搞的，估计要被碾蚂蚁一样一脚踩死了。""解！"

　　"你——！"唐桦气得冒烟，但想到现在捉到妖怪才是第一要务，于是以退为进，"是啊，这种废物入不了高高在上的玲珑阁掌柜的眼，所以不劳您费心了，直接让给我不就完了。"

　　"让给你？我就是当垃圾扔了也不给你！"

　　"那你现在就当扔完了，赶紧该回哪儿回哪儿去！"

　　"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捡垃圾——"

　　赵明森还没说完，跑远了一段距离的兔子精又跑了回来，一副英勇就义样，"你们太过分了！我确实修为不高，但也不带这么侮辱妖的！人类世界有句话——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随你们，我不跑了！"

　　刚刚让他跑了？赵明森回忆了一下，矛头指向唐桦，"不要再吵了！都怪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放跑他！"

　　"我？明明是你放的！"唐桦其实记不太清，但反正先怪赵明森，"你不要胡说八道，栽赃嫁祸！"

　　"你干的！轮到你定住他了！"

　　"你！是你的错！"

　　针锋相对，眼神间战火纷飞。

　　"喂！我是透明的吗？能不能给我点存在感？不是要抓我吗！喂！"兔子精努力吸引注意，他受够了这两个家伙目中无人，不，妖的样子。

　　"闭嘴！"赵明森头疼，怎么碰到唐桦所有事情都变得吵闹，而且愚蠢，"不是，你都跑了，回来干什么？！"

　　"对呀，修为不够，脑子也不好使，"唐桦也附和，"神经病。"

　　"神经病。"

　　两人虽然意见一致，但更像是冲着彼此说的。

　　"我跟你们拼了！"自尊心再次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我看你们也只不过是两个耍嘴皮子的废物罢了！！"

　　"骂得好，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赵明森借着气恶狠狠，但反应过来，"不过为什么连我一起。"

　　只要赵明森被骂，唐桦就开心，"我看，他也看出来你就是个绣花草包而已。"

　　"绣花草包？"赵明森嗤笑，"不得不说，你对你自己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

　　兔子精赌上所有尊严，他要使出毕生绝学。刹那间，风云变幻，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难道真有东西？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狐疑。

　　。。。。。。

　　被绑成蚕蛹的兔子精在地上蠕动，唐桦拍拍手上的灰，"我还以为是大招，原来是气氛组。"

　　赵明森悠闲地靠在树上，被骂废物的一瞬还真怀疑过是不是看走眼了。

　　"菜就多练。" x 2

　　莫名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唐桦也是折腾累了，态度少有的温和。

　　地上的兔子精看的清楚，不是，刚刚不是还剑拔弩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吗，怎么把他做掉后，一下默契起来，相处如此温情，合着被做局了，纯拿自己当傻子整呗？！

　　最后，唐桦顺手牵羊带走了，赵明森表示不想跟流浪汉争，可怜一下算了。唐桦好几天不在，当然是有原因的，两条街外新开了家捉妖堂在招工，他们不用什么特殊面试，捉到妖怪过评测就能入职。比什么玲珑阁好多了。唐桦心里拼命蛐蛐。

　　捉妖什么的还不简单，深山老林里什么没有，找个□□精树精什么的，再稍微带点修为糊弄一下审核官，唐桦遐想着，入职仿佛近在咫尺。可惜就是点背，一入深山就迷路，雨还连绵下个不停，想去深山捉妖，结果变成野外求生训练。唐桦好不容易找到路出来，终于算有点运气碰到个兔子精的窝，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别说赵明森，就是他师傅。。。那也确实得想想，毕竟还不清楚底细。

　　唐桦躺在草垛里笑意盈盈做着入职的梦，突然，一个干净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睡了吗？"

　　//

　　玲珑阁。

　　"怎么这么慢？"青影看着回来肩上还挂着片落叶的赵明森奇怪，"碰到什么意外了？"

　　"确实意外，"赵明森拍落叶子，额角抽搐，不想回忆，"碰到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形生物。"

　　这种形容？青影蹙眉，恐怕只有那位了吧，笑，"你有没有问他消失那么久干什么去了？"

　　"我管他？"赵明森切了一声，"爱干什么干什么去，看样子是翻垃圾加入丐帮了。我看啊，再让他在我们店对面出现就不礼貌了，到时候不知情的客人还以为这里新建了个垃圾场。"

　　"你嘴也太毒了。。"看来又发生点不愉快，不过，青影看他比平时话多了不少也有了情绪，说明见到人总归是开心的。

　　"不说了，"赵明森从怀里掏出东西，"喏，玉。。"原本的玉佩变成了，"树叶？！"他后知后觉懊恼捂住头，"一定是唐桦掉包了，真是。。。哇。。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妖怪都给他了，还来这一手！"

　　"他要那个干什么？估计就是想给你使个绊子。"要不说你俩旗鼓相当，青影叹口气，真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

　　似乎想到什么，赵明森露出一个看戏的笑，喃喃，"行啊，你可是自找的。"

　　另一边。唐桦找了个澡堂好好收拾了一番，躺在他小小的安身之所，他原来的衣服被刮坏了不能要了，还好云婷送了一套，不然真要成衣不蔽体的流浪汉了。带着丝丝红色似血痕的羊脂玉玉佩静静躺在手心，唐桦宝贝地摩挲了几下，一想到赵明森掏出个树叶的场面他就想笑，虽然知道对方肯定会来找他麻烦，但能整他一遭也值了。

　　将它小心地放进衣服内侧，这时候唐桦还未察觉到这东西即将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直到——

　　唐桦看着胸膛被自己手穿过的男人，脑子发愣，"你死了？"

　　"嗯。"

　　翻着白眼就往后倒，男鬼魂飘到他上方，很贴心地解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但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